鍾晚意從極北離開,再京城時,已經是來年的三月,春花掛滿枝之時。
鍾晚意的馬車停在安國公府大門前。
門房見是眼生的馬車,從府裏出出來,到馬車前站住。
“這位客人是從何處來?此處是國公府門前,不得滯留。”門房揚聲道。
“阿財,是我。”鍾晚意眉眼含笑,幾年未見,義父的門房,還是那個門房。
門房隻覺得這道聲音有些耳熟,細想之後,又一時間想不起來。
“這位…夫人,可是國公府的親眷?”門房有些疑惑地問。
定是如此了,是府上來往不多的親眷,這才讓他覺得熟悉,但是,一時間又想不起來。
鍾晚意這纔想起,自己的臉上,還戴著人皮麵具,她現在的模樣,阿財可認不出來。
鍾晚意在耳垂處摸索了一下,輕輕把麵上的人皮麵具給揭下,露出原來的麵容。
“阿財,是我。”
“大…大小姐。”阿財吃驚地睜大雙眼,這張臉,安國公府人人都見過。
就算冇有親眼見過大小姐的本人,但是小像總是見過的。
可是,他記得大小姐不是五年前,便已經過世了麽?
老爺和夫人還每年都會去給大小姐上香呢!這可做不得假。
但是大小姐回來是件好事,老爺知道了,定會高興。
門房麵上帶上喜色,開口便要告訴府裏主子這個好訊息,“老爺……”
剛開了口之後,便又發現,此事不該大聲喧嘩。
便與鍾晚意道:“大小姐,您先進府。”
“老爺和夫人可是常念著你,還有沈夫人……”
說到大小姐的生母沈氏,門房頓了頓。
小心地看了眼鍾晚意。
鍾晚意抿唇一笑,“我都知道,不必這般小心。”
生母沈氏,兩年前遇到了一位真心喜歡她,待她的貼心之人。
並且,身子早已經養好,二嫁的當年,便產下了一位麟兒。
鍾晚意是真心替沈氏感到高興,吃了半輩子苦頭,總算是過上了舒心日子不是。
沈氏費了那麽大心血,把她養大成人,自己也未能在她身旁儘孝。
未來,約莫也不能常伴在她身側。
在義父義母府上,雖說衣食無憂,卻冇有個知心人。
如今沈氏,遇上了個能過日子的,鍾晚意也是挺高興的。
“我娘,她近來可還好?”鍾晚意笑著問。
“若是我娘今日得了空,倒是可以讓人去傳個話,邀她回府一聚。”鍾晚意輕歎一聲。
“這不過是傳個話的事,小的稍後便親自跑一趟。”阿財非常上道。
眼看大小姐的興致低落,心裏暗罵自己這冇把門的嘴,哪壺不開提哪壺,白白掃了大小姐的興。
“沈夫人也常念著在大小姐,逢年過節的都會來府上小住幾日。”阿財道。
“阿財,可是發生了什麽事?”府裏的國公夫人聽到了府門處傳來的動靜,從屋裏走出來。
待看到亭亭玉立就站在院子中的鍾晚意時,雙眼一下子濕了。
“意。。意兒。”國公夫人不自覺地喚道。
意兒假死,遠離京城後,她以為過不久便會再次回來。
誰想,這一晃都已經五年過去了,除了時常收到意兒寄回來的信,人卻不見回來的意思。
想到朝中那位的勢力,如今是越發的大。
意兒如果在此時回來,隻怕以後都要被困於那座高牆內了。
國公夫人心裏也是糾結,既希望意兒回來,又不希望意兒回來。
意兒一旦在京城裏露麵,這京中都是那位的眼線,又哪裏能瞞得住呢!
“義母。”看到安國公夫人比五年前多了些霜的青絲,鍾晚意雙眼不禁也有些濕潤。
“回來就好,回來就好。”國公夫人柔聲道。
什麽皇上,什麽身份,安國人夫人此時都拋到了腦後。
哪裏有兒女在眼前重要呢!
安國公夫人挽著鍾晚意的手往屋裏走,不一會國公府上下都知道,他們大小姐回來了。
原來他們大小姐還活著,五年前,自製的何命丹救了大小姐,這五年不過是在外養傷。
府上歡呼一片。
大小姐在府中時,時常替下人們看診開方,還會與下人說一些簡單的藥理,普通的風寒感冒,時間一久,安國公府的下人都會自己抓兩劑藥了,安國公府的下人,都是極喜愛這位大小姐的。
平易親人,脾氣又好,又不苛刻下人的主子,那個當下人的不喜愛?
就連門房阿財,父親被城中的小流氓打斷了雙腿,都是依靠大小姐看診開方,仔細診治後,如今雙腿纔沒有留下疾。
阿財打心裏記著這個恩情。
老天保佑,他日日都上香向佛祖許願大小姐還好好地活在這個世上的事情,終於成真了。
待來日,他定去還願。
鍾晚意歸府,國公府上下都極為高興,國公夫人更是讓廚房備好了酒菜,為鍾晚意接風洗塵。
待開席時,國公夫人才從高興中緩了過來,恍惚間才發現,自己漏了些什麽。
“意兒,我記得你曾來信說,還有一雙兒女,如今,他們在何處?”安國公夫人看了眼鍾晚意四下,這纔想起,自己似乎還有兩個小孫孫。
如今,怎麽冇有看到人呢?
意兒此次回來,帶回來的人,倒是不少。
就是唯獨少了她那兩位小孫孫,國公夫人心裏一慌,想到先前年前藍家人攻城逼宮之事,莫不是出了意外?
“義母,你莫多想。”鍾晚意撫了撫國公夫人的手背,示意她稍安勿躁。
“晨兒和曦兒,如今想來都在宮裏罷。”鍾晚意笑了笑。
宮裏。
國公夫人麵上的笑意收了些,“意兒,你此次回京,可是已經想好了?”
可是已經決定好要進宮?
安國公夫人雖然冇有直白地問出來,但是鍾晚意已經懂了她的意思。
“義母,他知道晨兒和曦兒的存在,而且,他也認出了我。”鍾晚意輕歎一聲。
她知道,有些事情,不是避而不見便能解決的。
“意兒,你決定好了的事情,我們都會支援你。”安國公夫人笑著柔聲道,告訴鍾晚意,她並非是責怪於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