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斷指香爐
子時的梆子剛敲過第三響,陳硯之的指尖突然沁出冷汗。
殘破的山神廟在夜風中吱呀作響,供桌上的長明燈豆大的火苗突然蜷縮成一團青藍色,將他映在牆上的影子拉得扭曲如鬼魅。
供桌前的青銅香爐裡插著三支殘香,香灰簌簌落在爐沿——這本是尋常景象,直到他看清香爐側麵那道新添的裂痕,裂痕裡似乎嵌著半枚蒼白的指甲。
“誰在外麵?”
陳硯之猛地轉身,桃木劍哐啷出鞘,劍穗上的銅錢碰撞出急促的脆響。
他目光如炬,死死盯著廟門破洞外搖曳的樹影,掌心因過度用力而指節發白。
廟門破了個大洞,山風裹挾著冷雨灌進來,打濕了他藏青色的道袍下襬。
月光被烏雲啃噬得殘缺不全,勉強照亮門外那棵歪脖子老槐樹。
槐樹下站著個穿粗布短打的漢子,左手不自然地蜷在袖管裡,右手提著個滲血的麻袋,麻袋口露出半截紅綢布,像是嫁衣的一角。
“道長,求您救救我婆娘”
漢子聲音發顫,右腿不自然地打著彎,每走一步都在泥地上拖出暗紅的血痕。
他喉結劇烈滾動,渾濁的眼睛裡佈滿血絲,“她……她從昨天就不對勁了,一直說胡話,還想往脖子上纏繩子……”
他身後跟著個穿碎花棉襖的女人,臉色白得像廟裡的觀音像,雙眼直勾勾盯著陳硯之,嘴角卻詭異地向上翹著。
女人的雙腳離地半寸,輕飄飄地浮在漢子身後,碎花棉襖上的水漬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的光。
陳硯之捏了個清心訣,指尖金光微閃。
這對夫妻身上纏著濃重的怨氣,尤其那女人,脖子上有圈深紫色的勒痕,濕漉漉的頭髮黏在臉上,水珠順著髮梢滴落在地上,卻詭異地冇有洇濕泥土。
“你婆娘已經死了”
他冷冷開口,劍尖斜指地麵,“死人是救不活的”
漢子撲通一聲跪倒在地,額頭重重磕在泥水裡:“道長救命!
我知道她死了!
可她一直跟著我,說要找替身!
您看她脖子上的勒痕,是她自己勒的啊”
他顫抖著去拽女人的胳膊,“你跟道長說啊!
說你不想變成厲鬼”
女人突然發出咯咯的笑聲,聲音尖利得像指甲刮過玻璃:“替身……我要替身……”
她的脖頸以詭異的角度向後彎折,眼球凸出眼眶,直勾勾盯著陳硯之,“道長,你做我的替身好不好?”
“把麻袋放下”
陳硯之的劍尖泛起微弱的紅光,桃木劍身開始發燙。
他能聞到麻袋裡散發出的屍臭味,混雜著劣質胭脂的香氣,令人作嘔。
漢子渾身一顫,麻袋“咚”
地砸在地上。
袋口散開,露出一具穿著大紅嫁衣的女屍,臉上蓋著的紅蓋頭被風吹開,露出一張與門口女人一模一樣的臉。
兩具“女人”
同時咧開嘴笑,左邊的女屍嘴角淌下黑血,右邊的女人脖頸處勒痕突然變深,舌頭吐出來足有半尺長。
陳硯之反手結印,桃木劍劃破掌心,鮮血甩在香爐上:“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香爐突然發出刺耳的嗡鳴,裂痕裡的指甲猛地彈出來,竟是一截完整的斷指!
斷指在空中打了個旋,化作一道黑氣直撲漢子麵門。
陳硯之縱身躍起,劍脊劈在黑氣上,卻聽“哢嚓”
一聲,桃木劍竟斷成兩截。
“跑”
他拽起漢子往後退,卻發現對方雙腳已經陷進地麵,泥土像活物般纏繞上來,很快冇過膝蓋。
女人的笑聲越來越尖,兩具軀體漸漸融合,紅嫁衣上的金線扭曲成一張張哭嚎的小臉,密密麻麻爬滿了整個廟牆。
斷指黑氣突然分裂成無數細針,陳硯之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斷劍上:“臨兵鬥者,皆陣列前行”
金光如網罩下,黑氣發出淒厲的慘叫,卻仍有三縷漏網,鑽進了漢子七竅。
漢子猛地瞪大雙眼,眼球瞬間佈滿血絲,脖頸處青筋暴起,竟硬生生掙斷了泥土的束縛。
他張開嘴,露出尖利的獠牙,一把掐住陳硯之的脖子:“我的……新娘子……”
陳硯之的視線開始模糊,耳邊響起無數女人的哭聲,有老有少,層層疊疊。
他餘光瞥見供桌下的陰影裡,那尊缺了頭的山神石像,右手握著的石斧上,似乎沾著新鮮的血跡。
石像底座刻著一行模糊的字跡,像是某種古老的咒文。
第二章紅鞋林晚秋是被凍醒的。
她猛地坐起身,發現自己躺在山神廟的供桌上,身上蓋著件帶著墨香的道袍。
廟門已經被破木板擋住,長明燈重新燃起溫暖的橘色光暈,香爐裡的斷指消失無蹤,隻留下一道淺淺的裂痕。
“醒了?”
陳硯之坐在門檻上,正在用布條包紮流血的左手。
他換了身乾淨的道袍,頭髮用木簪束起,側臉在晨光中顯得棱角分明。
地上躺著那具紅嫁衣女屍,臉上重新蓋了紅蓋頭,旁邊扔著截燒焦的麻繩——昨晚那個漢子竟被燒成了焦炭,隻剩下一堆黑色的骨灰。
“我……”
林晚秋嗓子乾澀,她撐起身子,發現自己的碎花棉襖上沾滿了泥土,“我怎麼會在這裡?”
她記得自己明明在城裡的繡坊趕工,為張大戶家的小姐繡嫁衣,繡到深夜時突然聞到一股奇怪的香氣,然後就失去了知覺。
陳硯之指了指女屍:“你認識她?”
他撕下布條的末端,打了個結。
紅蓋頭被風吹開一角,露出張蒼白的臉。
林晚秋倒吸口涼氣——這不是城南豆腐鋪的阿秀嗎?三天前她還來繡坊取過訂做的紅繡鞋,說是下月初就要嫁給鄰村的貨郎。
“阿秀?”
她失聲叫道,“她怎麼會死了?”
“被勒死的”
陳硯之拿起地上一隻沾血的紅繡鞋,鞋麵上鴛鴦戲水的圖案被血漬暈染得模糊不清,“凶手把她的斷指塞進了香爐,想用陰婚術續命”
他頓了頓,眼神變得銳利,“這鞋是你繡的?”
林晚秋點頭,指尖開始發抖。
阿秀來取鞋時笑得很甜,說貨郎攢了三年錢才湊夠彩禮,還說要請她喝喜酒。
可現在……“是我繡的”
她聲音發顫,“阿秀說她喜歡鴛鴦戲水的圖案,我熬了三個晚上才繡好……”
“昨晚那個漢子是誰?”
陳硯之追問,他撿起斷成兩截的桃木劍,劍身上的裂痕裡還殘留著黑氣。
“不知道”
林晚秋搖搖頭,“我從冇見過他”
她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阿秀來取鞋的時候,好像有人跟蹤她。
一個穿黑袍的老頭,總是低著頭,看不清臉”
陳硯之眼神一凜:“黑袍老頭?”
他想起城隍廟的老廟祝,那個總是陰沉沉的老傢夥,最近確實經常不見蹤影。
“你看清他的樣子了嗎?”
“冇有”
林晚秋努力回憶,“他一直站在巷口的槐樹下,手裡拄著根柺杖,柺杖頭是個龍頭的形狀”
陳硯之的心沉了下去。
龍頭柺杖,那是城隍廟老廟主的信物!
他站起身,走到供桌前拿起那截斷劍,“我們得儘快回城”
就在這時,廟外突然傳來一陣鈴鐺聲,清脆得有些詭異。
陳硯之臉色一變,抓起斷劍衝出門外:“不好”
廟後的山坡上,不知何時出現了一列送葬隊伍。
八個紙人抬著漆黑的棺材,紙人臉上畫著僵硬的笑容,穿著褪色的官服。
棺材後麵跟著個穿紅嫁衣的新娘,蓋著紅蓋頭,腳上卻光著,沾了一路泥。
“彆回頭”
陳硯之拽著林晚秋躲到槐樹後,“那是陰棺娶親,被纏上就完了”
他捂住她的眼睛,“記住,無論聽到什麼聲音都不要回頭,更不要答應”
紙人隊伍走得悄無聲息,隻有鈴鐺聲越來越近。
林晚秋忍不住從指縫裡偷看,發現那新孃的腳踝上有圈青紫的勒痕,和阿秀脖子上的一模一樣。
新娘似乎察覺到她的目光,突然停下腳步,紅蓋頭下傳來“咯咯”
的笑聲。
“不好”
陳硯之拉著她就跑,“她發現我們了”
身後的鈴鐺聲緊追不捨,林晚秋回頭望去,隻見那八個紙人突然長出了血肉,官服變成了壽衣,棺材板“砰砰”
作響,像是有什麼東西要爬出來。
更可怕的是,新娘竟脫下了紅蓋頭,露出一張七竅流血的臉——那根本就是阿秀!
“把鞋還給我……”
阿秀的聲音像是從水底傳來,“我的紅鞋……你為什麼要偷我的紅鞋……”
林晚秋這才發現,自己腳上不知何時穿上了另一隻紅繡鞋,鞋尖正滴著黑血。
她嚇得拚命去脫,卻怎麼也脫不下來,那鞋像是長在了她的腳上,越收越緊,勒得她腳踝生疼。
“我冇有偷”
她哭喊道,“是你自己放在我腳上的”
陳硯之突然停下腳步,從懷裡掏出張黃色符紙:“咬破手指,把血滴在符上!
快”
林晚秋咬咬牙,狠狠咬破中指,鮮血滴在符紙上。
陳硯之念動咒語,符紙突然燃起幽藍的火焰,他一把將符紙拍在林晚秋的鞋麵上。
“滋啦——”
紅繡鞋冒出黑煙,阿秀的慘叫聲響徹山穀。
紙人隊伍瞬間化為灰燼,棺材也沉入了地下,隻留下一個黑黢黢的洞口,深不見底。
林晚秋癱坐在地上,大口喘著氣。
陳硯之蹲下身,幫她脫下那隻燒焦的紅鞋,鞋底下赫然印著三個小字:林晚秋。
“這是……我的名字?”
林晚秋驚恐地看著鞋底,“我從冇在鞋底下繡過字”
陳硯之的臉色變得凝重:“有人想讓你做阿秀的替身”
他將燒焦的紅鞋扔到洞口,“陰婚術需要新娘、替身和媒人,現在新娘有了,替身也選好了,就差媒人了”
第三章繡娘回到城裡時,日頭已經偏西。
林晚秋的繡坊在城南巷子深處,青石板路被雨水沖刷得油亮,兩旁的白牆爬滿了青苔。
推開雕花木門,一股熟悉的絲線香撲麵而來,卻混雜著淡淡的血腥味,令人心悸。
“王嬸?”
林晚秋喊了一聲,冇人應答。
繡架上搭著半件嫁衣,金線繡的鳳凰栩栩如生,正是張大戶家訂的那件。
但鳳凰的眼睛卻用紅絲線繡成了血紅色,像是在流淚,與她平時的風格截然不同。
陳硯之走到裡屋門口,門虛掩著,縫隙裡滲出暗紅色的液體,在青石板上積成一灘小小的血泊。
他推開門,林晚秋嚇得捂住嘴——王嬸倒在地上,脖子被利器割開,鮮血染紅了整個地麵。
她手裡還攥著根繡花針,針尖挑著半片指甲,指甲上塗著鮮紅的蔻丹,是王嬸最喜歡的顏色。
“陰婚術需要三樣東西:新孃的斷指,繡孃的指甲,還有……”
陳硯之蹲下身,檢查王嬸的傷口,傷口邊緣整齊,顯然是被鋒利的刀具割開的,“媒婆的舌頭”
林晚秋的腿一軟,差點摔倒。
王嬸在繡坊乾了十年,無兒無女,待她像親閨女一樣。
是誰這麼殘忍?“王嬸……”
她哽嚥著,淚水奪眶而出,“她不是媒婆啊……”
“她是繡娘”
陳硯之沉聲道,他拿起王嬸手裡的繡花針,針尖上的指甲片還帶著血絲,“陰婚術需要繡製嫁衣的繡孃的指甲,用來縫合陰陽界限”
他站起身,目光掃過繡架上的嫁衣,“這件嫁衣,是你繡的?”
林晚秋點頭,她走到繡架前,撫摸著冰涼的絲線:“是我和王嬸一起繡的。
張大戶家的小姐要求用金線繡鳳凰,說這樣才能顯出氣派……”
她突然發現,鳳凰的眼睛是用頭髮絲繡的,而不是紅絲線。
“這眼鏡……不是我繡的”
她失聲說道,“我明明用的是金線”
陳硯之湊近細看,果然,鳳凰的眼睛是用黑色的頭髮絲繡成的,密密麻麻,像是無數細小的蟲子。
“是用人發繡的”
他皺眉,“而且是死人的頭髮”
林晚秋嚇得後退一步,撞到了身後的繡繃子。
繃子上的絲線散落下來,露出裡麵藏著的一張黃符紙,符紙上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號,正是陰婚術的咒符。
“這……這是什麼?”
她聲音發顫。
“陰婚咒符”
陳硯之拿起符紙,符紙一接觸到他的手就冒起黑煙,“有人想讓張大戶家的小姐也變成陰婚的祭品”
他突然想起什麼,“張大戶家的小姐……今天是她出嫁的日子”
林晚秋臉色大變:“對!
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
接親的隊伍應該已經出發了”
陳硯之拉起她就往外跑:“快走!
去張大戶家”
張大戶家張燈結綵,嗩呐聲震耳欲聾。
新郎騎著高頭大馬,胸前戴著大紅花,正準備去接親。
林晚秋衝上去抓住新郎的韁繩:“不能去!
新娘有危險”
新郎皺眉,不耐煩地甩開她的手:“哪來的瘋婆子?耽誤了吉時你賠得起嗎?”
“她不是瘋婆子”
陳硯之亮出腰間的桃木令牌,令牌上刻著“巡陰司”
三個字,在陽光下閃著金光,“我是城隍廟的巡陰司,新娘被人下了陰婚咒!
若不取消婚禮,恐有性命之憂”
圍觀的人群一片嘩然。
張大戶從門裡出來,穿著錦緞馬褂,拄著龍頭柺杖,臉色陰沉:“胡說八道!
我女兒好端端的,怎麼會被下咒?你這道士看著年紀輕輕,竟敢來我家搗亂,再敢胡言,我就報官了”
“張老爺”
林晚秋急道,“王嬸已經被人殺了!
她的指甲被凶手取走了”
張大戶臉色一變,但很快又恢複了鎮定:“一派胡言!
王嬸好端端的,怎麼會被殺?我看你們是一夥的,想訛詐錢財!
來人,把他們趕出去”
就在這時,接親的隊伍突然騷動起來。
一個轎伕跌跌撞撞跑過來,臉色慘白,像是見了鬼:“老……老爺……轎子裡……冇人”
張大戶臉色大變,推開人群衝到花轎前,一把掀開轎簾——轎子裡空無一人,隻有一隻紅繡鞋掉在座位上,鞋麵上繡著的鴛鴦,一隻眼睛變成了黑洞,另一隻眼睛則用鮮血染紅,與阿秀的紅繡鞋如出一轍。
“繡孃的指甲,媒婆的舌頭……”
陳硯之喃喃自語,他突然抓住張大戶的手腕,張大戶的脈搏跳得飛快,顯然是在說謊,“你家的媒婆呢?王媒婆在哪裡?”
張大戶渾身發抖,眼神閃爍:“王……王媒婆今早來過,說要去廟裡給小姐祈福……就走了……”
“糟了”
陳硯之拉著林晚秋就往城外跑,“王媒婆是第三個祭品!
去山神廟”
林晚秋一邊跑一邊問:“為什麼是山神廟?”
“陰婚儀式必須在陰氣最重的地方舉行,山神廟底下鎮壓著厲鬼,陰氣最重”
陳硯之解釋道,他跑得飛快,道袍的下襬被風吹得飄了起來,“老廟主肯定在那裡”
回到山神廟時,天已經黑透了。
廟門大開,裡麪點著無數白燭,將供桌照得如同白晝。
供桌上躺著三具屍體:阿秀、王嬸,還有一個陌生的老婦人,嘴裡塞著塊紅布,脖子上有明顯的掐痕——想必就是王媒婆。
三具屍體被擺成三角形,中間放著那個青銅香爐,爐裡插著三支黑色的香,正冒著綠煙,散發出刺鼻的氣味。
一個穿黑袍的人背對著他們,手裡拿著把匕首,匕首上沾著鮮血,正準備割阿秀的另一隻手指。
“住手”
陳硯之斷喝一聲,桃木令牌擲了過去,令牌在空中化作一道金光,射向黑袍人的後背。
黑袍人轉身,露出一張佈滿皺紋的臉,正是城隍廟的老廟主!
他嘿嘿冷笑:“陳小子,你來得正好!
省得我去找你了”
他用匕首指了指三具屍體,“你看,新娘、繡娘、媒婆,三樣祭品都齊了,就差最後一步了”
“是你殺了她們”
林晚秋怒不可遏,她撿起地上的石頭,狠狠砸向老廟祝,“你這個劊子手”
老廟祝輕易躲過石頭,臉上露出瘋狂的笑容:“殺了她們?不,我是在幫她們!
幫她們完成偉大的使命”
他舉起匕首,匕首上的鮮血滴落在香爐裡,“隻要用這三具陰時出生的女人獻祭,厲鬼就能出來,到時候整個縣城都得陪葬!
哈哈哈”
第四章血祭黑霧中,阿秀的屍體朝林晚秋撲來,指甲長得像十把小刀,閃著寒光。
陳硯之將林晚秋推開,用斷劍擋住阿秀的手腕,卻被一股巨力震得後退三步,虎口隱隱作痛。
王嬸和王媒婆的屍體也圍了上來,嘴裡發出嗬嗬的怪聲,眼睛裡閃爍著幽綠的光芒。
“用這個”
林晚秋突然想起什麼,從懷裡掏出個小小的繡花繃子,上麵繡著半隻鳳凰。
這是她今早從繡坊帶出來的,本想在路上接著繡,繃子上的絲線是王嬸特意用硃砂浸泡過的,說是能辟邪。
陳硯之眼睛一亮,接過繡花繃子。
繃子上的絲線是用硃砂浸泡過的,對付邪祟最有效。
他咬破手指,將血滴在繃子上,念動咒語:“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破煞”
絲線突然活了過來,像一條紅色的小蛇,纏住了阿秀的脖子。
阿秀的屍體發出淒厲的慘叫,黑霧從七竅中湧出,在空氣中凝成一張張痛苦的人臉。
老廟祝大怒,他從懷裡掏出一把紙錢,撒向空中:“紙人,給我上”
紙錢落地,瞬間化作八個紙人,個個麵目猙獰,手裡拿著繡花針和剪刀,朝林晚秋撲來。
林晚秋撿起地上的繡花針,想起王嬸教她的針法,將針狠狠刺向紙人的眼睛——那是紙人身上最脆弱的地方。
紙人頓時冒起黑煙,癱倒在地,化作一灘紙漿。
“臭丫頭”
老廟祝撲向林晚秋,匕首閃著寒光,他的動作快如鬼魅,顯然修煉邪術多年。
陳硯之飛身擋在她身前,匕首刺入了他的左肩,鮮血瞬間染紅了藏青色的道袍。
他悶哼一聲,反手將繡花繃子拍在老廟祝的胸口。
“啊——”
老廟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