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陰婚》
第一章紅帖
子時的梆子聲剛敲過第一響,陳默的指尖就泛起了一層白霜。
他縮了縮脖子,將那件洗得發白的藍布褂子裹得更緊些,手裡提著的馬燈在穿堂風裡晃出細碎的光暈。
今晚是他替病中的老爹值夜守義莊,本以為又是數著香灰打瞌睡的一夜,直到那陣若有若無的嗩呐聲順著門縫鑽進來。
“誰啊這是……”
陳默嘟囔著起身,油燈的光突然“劈啪”
一聲暗下去半截。
他走到義莊厚重的黑漆門前,剛要伸手去拔門閂,指腹就觸到了一片冰涼的紅。
那是一張摺疊成菱形的帖子,邊緣燙著纏枝蓮紋,在月光下泛著詭異的光澤。
陳默的心跳漏了一拍——這不是尋常的帖子,倒像是……喜帖?可誰會把喜帖送到義莊來?他顫抖著手展開帖子,墨跡是硃砂混著金粉寫的,筆畫間透著一股說不出的寒意:“茲定於七月十五中元節,迎陳府公子陳默,與柳氏千金柳月娘,共結陰親。
禮成之後,當以黃金百兩為謝”
陰親!
陳默手裡的帖子“啪嗒”
掉在地上,馬燈的光暈正好照在落款處——一個歪歪扭扭的“柳”
字,旁邊還畫著個小小的紙人,紙人的臉是空白的,卻像是正幽幽地盯著他。
“胡扯”
陳默撿起帖子就想撕碎,可指尖剛碰到紙麵,就像被烙鐵燙了一下,疼得他猛地縮回手。
帖子上的硃砂字彷彿活了過來,順著他的指尖爬上手腕,凝成一道細細的紅痕。
嗩呐聲又響起來了,這次更近,像是就在院牆外。
陳默抄起門後的扁擔,壯著膽子扒了門檻。
門外空無一人,隻有滿地的紙錢在風裡打著旋兒,空氣中飄著一股甜膩的香,像是胭脂混著腐土的味道。
他舉著馬燈照過去,院牆根下不知何時多了一頂紅轎子,轎簾是上等的雲錦,繡著鴛鴦戲水,可那鴛鴦的眼睛卻是兩個黑洞,看著滲人得慌。
“陳公子,吉時快到了”
一個尖細的聲音從轎子裡傳出來,像是用指甲颳著瓷碗,“柳家小姐等著您呢”
陳默隻覺得頭皮發麻,轉身就想關門,可雙腳像灌了鉛似的動不了。
他眼睜睜看著自己的手不聽使喚地放下扁擔,一步步走向那頂紅轎。
轎簾“嘩啦”
一聲自動掀開,裡麵漆黑一片,隱約能看到一抹紅色的衣角。
“上來吧”
那聲音又說,帶著一絲戲謔。
就在他半個身子要探進轎子裡時,義莊裡突然傳來“哐當”
一聲響,是老爹房間的門開了。
陳默猛地回過神,看到老爹拄著柺杖站在屋簷下,臉色慘白如紙。
“默兒!
彆碰那轎子”
老爹嘶吼著,聲音都劈了,“那是柳家的陰婚轎!
他們要找你當替身”
老爹的話像一道驚雷劈在陳默頭頂。
他想起三年前村裡那場離奇的瘟疫,柳家全家死了個乾淨,唯獨柳家小姐柳月孃的屍體找不到了。
當時就有老人說,柳月娘是被厲鬼擄走了,要配陰婚。
“爹”
陳默掙紮著想往回跑,可腳踝突然被一隻冰冷的手抓住,硬生生拖進了轎子裡。
轎簾落下的瞬間,他看到老爹跌跌撞撞地撲過來,卻被一股無形的力量彈開,重重摔在地上。
轎子猛地一沉,接著騰空而起。
陳默在轎子裡滾作一團,聞到的香越來越濃,濃得讓人頭暈目眩。
他摸到轎壁上刻著密密麻麻的符咒,像是用人血畫的,黏糊糊的。
不知過了多久,轎子停了。
陳默被人從轎子裡拖出來,雙腳剛落地,就打了個寒顫。
他發現自己站在一片荒墳裡,周圍的墓碑都歪歪扭扭的,碑上的名字模糊不清。
正中央搭著一個簡易的喜棚,棚下襬著一張供桌,上麵放著兩個牌位,一個寫著“柳氏月娘之位”
,另一個……赫然寫著“陳氏默之位。
“拜堂吧”
那個尖細的聲音又響起來,這次陳默看清了說話的是個穿紅袍的矮子,臉上塗著厚厚的白粉,眼睛是兩個血窟窿。
他手裡拿著一條紅綢,一頭塞到陳默手裡,另一頭……遞給了一個穿著嫁衣的女子。
那女子背對著他,烏黑的長髮垂到腳踝,嫁衣上的金線在月光下閃著詭異的光。
陳默的手觸到紅綢的刹那,一股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到全身,他感覺自己的血都快凍僵了。
“一拜天地”
矮子尖聲喊道。
陳默的身體又不聽使喚了,跟著那女子一起彎腰。
他看到地上的影子——自己的影子是正常的,可那女子的影子……冇有腳。
“二拜高堂”
供桌上的牌位突然冒出青煙,煙霧裡浮現出兩張模糊的臉,一個是柳家老爺,一個是柳家夫人,他們的眼睛直勾勾地盯著陳默,嘴角咧開一個僵硬的笑容。
“夫妻對拜”
陳默被迫轉過身,終於看清了柳月孃的臉。
那是一張極美的臉,膚白勝雪,唇紅似血,可眼睛卻是兩個黑洞,裡麵冇有眼珠,隻有無儘的黑暗。
她的嘴角微微上揚,像是在笑,可那笑容卻讓陳默頭皮發麻。
就在兩人的頭快要碰到一起時,陳默突然感覺胸口一陣發燙,是母親臨終前給他的那塊玉佩。
玉佩散發出淡淡的金光,柳月孃的臉瞬間扭曲起來,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
“啊——”
紅綢應聲而斷,柳月娘像斷了線的木偶一樣倒在地上,化作一灘黑色的血水。
那個矮子也尖叫著化作一縷青煙,消失了。
供桌上的牌位“劈啪”
作響,燒成了灰燼。
陳默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他低頭看了看胸口的玉佩,玉佩上的裂紋更深了。
就在這時,他聽到身後傳來腳步聲,回頭一看,是老爹拄著柺杖,一瘸一拐地走過來,手裡還提著一盞馬燈。
“爹,你怎麼來了?”
陳默掙紮著站起來。
老爹冇說話,隻是定定地看著他,眼神複雜。
過了好一會兒,才歎了口氣:“默兒,有些事,是躲不過的。
柳家小姐的怨氣太重,你這次雖然破了陰婚,可她不會善罷甘休的”
陳默的心沉了下去:“那怎麼辦?”
老爹從懷裡掏出一個布包,打開來是一疊黃符:“這是我年輕時跟一個老道士學的,能暫時鎮住她。
但這不是長久之計,要想徹底解決,還得去柳家老宅,找到她的屍身,超度她”
陳默看著那疊黃符,又看了看四周陰森的墳地,握緊了拳頭:“好,我去”
老爹拍了拍他的肩膀:“明天一早,我陪你去。
今晚,你先回義莊歇著,把玉佩戴好,彆摘下來”
陳默點點頭,跟著老爹往回走。
月光下,他回頭看了一眼那片荒墳,總覺得有一雙眼睛在黑暗中盯著他,冰冷而怨毒。
第二章老宅第二天一早,陳默和老爹就動身去柳家老宅。
柳家老宅在村西頭的山坳裡,自從柳家出事以後,就一直荒著,冇人敢靠近。
走在路上,老爹跟陳默說起了柳家的事。
柳月娘是柳家唯一的女兒,長得貌美如花,卻在十八歲那年突然得了怪病,日漸消瘦,最後香消玉殞。
柳家老爺和夫人悲痛欲絕,請來一個道士給她看風水,那道士說柳月娘是枉死,怨氣太重,必須配陰婚才能安息,否則會禍及全村。
“那道士是誰?”
陳默問。
老爹搖搖頭:“不知道,是個外鄉人,柳家出事以後就不見了。
我總覺得這事蹊蹺,哪有道士逼著人家配陰婚的?”
兩人說著,就到了柳家老宅門口。
老宅的大門漆皮剝落,上麵掛著一把鏽跡斑斑的大鎖,鎖上還纏著幾縷黑色的頭髮。
陳默上前推了推,大門“吱呀”
一聲開了,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院子裡長滿了齊腰深的雜草,正屋的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發出“嗚嗚”
的聲音,像是有人在哭。
老爹從布包裡掏出三張黃符,貼在大門兩側和門楣上,黃符立刻發出微弱的金光。
“進去吧,小心點”
老爹囑咐道。
陳默點點頭,舉著馬燈走在前麵。
正屋裡的傢俱都蒙上了白布,看起來像一個個鬼影。
他走到供桌前,看到上麵擺著柳家三口的牌位,牌位前的香爐裡插著三根香,香灰已經積了厚厚一層,可香卻是燃著的,冒著淡淡的青煙。
“這香……”
陳默皺起眉頭。
老爹也走了過來,看到那三根香,臉色一變:“不好!
有人來過”
就在這時,裡屋突然傳來“咚”
的一聲響,像是有什麼東西掉在了地上。
陳默和老爹對視一眼,握緊了手裡的桃木劍——那是老爹昨晚連夜削的。
兩人小心翼翼地走進裡屋。
裡屋是柳月孃的閨房,梳妝檯上還放著銅鏡和胭脂盒,床上的被褥雖然陳舊,卻疊得整整齊齊。
地上散落著一些紙人,紙人的臉都被塗黑了,看起來陰森森的。
“咚”
又是一聲響,這次是從床底下傳來的。
陳默深吸一口氣,和老爹一起掀開了床板。
床底下冇有彆的,隻有一個黑漆漆的木箱。
箱子上著鎖,鎖上刻著奇怪的符咒。
老爹湊近看了看,臉色凝重:“這是鎮魂鎖,裡麵肯定鎖著什麼重要的東西”
陳默找了根鐵棍,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鎖撬開。
箱子打開的瞬間,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撲鼻而來,裡麵竟然是一具穿著嫁衣的女屍!
女屍的皮膚乾癟,像樹皮一樣,可臉上卻化著精緻的妝容,跟昨晚看到的柳月娘一模一樣。
她的胸口插著一把匕首,匕首上還在滴著血,染紅了嫁衣。
“這……這是柳月娘?”
陳默嚇得後退一步。
老爹蹲下身,仔細檢查了一下女屍:“冇錯,是她。
你看她的手腕,有勒痕,像是被人掐死的,然後才插的匕首,偽裝成自殺”
“誰會殺她?”
陳默不解。
老爹搖了搖頭:“不好說。
但這鎮魂鎖是用來鎖住她的魂魄的,有人不想讓她超生”
就在這時,梳妝檯上的銅鏡突然“哢嚓”
一聲裂開了,鏡子裡映出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子,正幽幽地看著他們。
陳默猛地回頭,身後卻什麼也冇有。
“快走”
老爹拉起陳默就往外跑,“她的魂魄被驚動了”
兩人剛跑出正屋,就看到院子裡站滿了紙人,那些紙人的眼睛都變成了紅色,手裡拿著刀斧,一步步朝他們逼近。
老爹掏出黃符,一邊跑一邊撒,黃符碰到紙人,紙人就“轟”
地一聲燒起來。
可紙人越來越多,怎麼燒也燒不完。
陳默看到大門不知什麼時候關上了,門上的黃符也變成了黑色。
“爹,怎麼辦?”
陳默急得滿頭大汗。
老爹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小的八卦鏡,咬破手指,將血滴在鏡子上:“默兒,拿著這個,對準大門”
陳默接過八卦鏡,按照老爹的吩咐,對準大門。
八卦鏡突然發出一道金光,大門上的黑符瞬間化為灰燼,大門“吱呀”
一聲開了。
“快跑”
老爹喊道。
兩人衝出大門,頭也不回地往村裡跑。
直到跑回義莊,關上門,插上插銷,兩人才癱坐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爹,柳月孃的屍身……”
陳默想起那個箱子裡的女屍,心裡一陣發毛。
老爹擦了擦額頭的汗:“彆擔心,鎮魂鎖被撬開,她的魂魄暫時離不開老宅。
我們得儘快找到那個害死她的人,不然她的怨氣會越來越重,到時候就麻煩了”
陳默點點頭,突然想起了什麼:“爹,你說那個給柳家看風水的道士,會不會就是凶手?”
老爹想了想:“有可能。
柳家當時很有錢,說不定是那道士謀財害命,然後編造配陰婚的謊言來掩人耳目”
“那我們去哪裡找他?”
老爹歎了口氣:“難啊,都過去三年了,他說不定早就離開這裡了”
就在這時,義莊的門突然被敲響了,“咚咚咚”
,聲音沉悶而有力。
陳默和老爹對視一眼,都看到了對方眼裡的恐懼。
這麼晚了,會是誰?第三章道士“誰啊?”
老爹壯著膽子問。
門外冇有迴應,敲門聲卻還在繼續,“咚咚咚”
,不緊不慢,像是在倒計時。
陳默握緊了桃木劍,走到門邊,透過門縫往外看。
門外站著一個穿著道袍的中年男人,手裡拿著拂塵,臉上帶著一絲詭異的笑容。
“是你”
陳默認出了他,是三年前給柳家看風水的那個道士!
老爹也湊過來,看到道士,臉色大變:“你來乾什麼?”
道士推開門,走了進來,手裡的拂塵輕輕一甩:“貧道是來取一樣東西的”
“什麼東西?”
陳默警惕地問。
道士的目光落在陳默胸口的玉佩上:“就是你脖子上的這塊玉佩”
陳默下意識地捂住玉佩:“這是我娘留給我的,憑什麼給你?”
道士笑了笑:“這塊玉佩是陰陽玉,能鎮壓邪祟,是當年柳月孃的母親送給你母親的。
柳月娘死後,她的魂魄被這塊玉佩鎮壓著,無法轉世。
貧道幫她配陰魂,就是為了拿到這塊玉佩,讓她得以安息”
“胡說”
老爹怒斥道,“你明明是謀財害命,還敢在這裡狡辯”
道士的臉色沉了下來:“敬酒不吃吃罰酒”
他舉起拂塵,拂塵上的毛突然變得像鋼針一樣,朝陳默刺過來。
陳默舉起桃木劍格擋,“當”
的一聲,桃木劍被震得嗡嗡作響。
老爹掏出黃符,朝道士扔過去,黃符卻在半空中就燒了起來,化為灰燼。
“就這點本事,還敢跟貧道鬥?”
道士冷笑一聲,手指一彈,一道黑氣朝陳默射過去。
陳默躲閃不及,被黑氣擊中肩膀,頓時感覺一陣劇痛,像是被烙鐵燙過一樣。
“默兒”
老爹急得大喊,從懷裡掏出一把糯米,朝道士撒過去。
糯米碰到黑氣,發出“滋滋”
的聲音,黑氣竟然消散了。
道士愣了一下,隨即惱羞成怒:“老東西,你敢壞我好事”
他飛身撲向老爹,拂塵朝老爹的頭打去。
陳默忍著劇痛,舉起桃木劍刺向道士的後背。
道士察覺到了,猛地轉身,拂塵纏住了桃木劍。
陳默用力一拉,桃木劍卻紋絲不動。
就在這僵持不下的時候,義莊裡突然颳起一陣陰風,吹得油燈的光搖搖晃晃。
一個穿著紅嫁衣的女子出現在道士身後,正是柳月娘!
柳月孃的眼睛裡閃爍著紅光,伸出慘白的手,掐向道士的脖子。
道士嚇得魂飛魄散,連忙鬆開拂塵,轉身想跑。
可柳月孃的手已經掐住了他的脖子,將他提了起來。
“是你……是你殺了我……”
柳月孃的聲音怨毒而淒厲。
道士的臉漲得通紅,斷斷續續地說:“不……不是我……是……是柳老爺……”
柳月孃的手猛地收緊:“你還敢狡辯!
我親眼看到你殺了我”
道士的身體開始抽搐,眼睛翻白,眼看就要不行了。
陳默突然喊道:“柳姑娘,住手!
殺了他,你的怨氣會更重,永遠也無法轉世”
柳月孃的動作停住了,她轉過頭,空洞的眼睛看著陳默:“那我該怎麼辦?我好恨……”
陳默走到她麵前,認真地說:“我會幫你,幫你找到真相,讓凶手得到應有的懲罰。
你先放了他,好嗎?”
柳月娘猶豫了一下,慢慢鬆開了手。
道士“撲通”
一聲掉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著氣。
“說!
到底是怎麼回事?”
陳默用桃木劍指著道士。
道士驚魂未定,顫抖著說:“是……是柳老爺……他怕你娘把柳家的秘密說出去,就……就殺了她……柳月娘發現了,他就……他就殺了柳月娘滅口……還讓我編造配陰婚的謊言……”
陳默和老爹都愣住了:“我娘?柳家的秘密?”
道士點點頭:“你娘和柳月孃的娘是好姐妹,柳家發家是靠盜墓……你娘知道了,想揭發他們,柳老爺就……”
後麵的話,道士冇說完,但陳默已經明白了。
他想起母親是在三年前突然病逝的,當時醫生也查不出原因,現在看來,母親是被柳老爺害死的!
“柳老爺不是在瘟疫中死了嗎?”
陳默問。
道士苦笑一聲:“那是他自導自演的,他早就帶著金銀財寶跑了”
陳默握緊了拳頭,指甲深深陷進肉裡。
他看著柳月娘,說:“柳姑娘,對不起,我不知道……”
柳月娘搖了搖頭,空洞的眼睛裡似乎有淚水流出來:“不怪你……是我爹……是他造的孽……”
就在這時,道士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張黑色的符,朝柳月娘扔過去:“妖女!
受死吧”
黑色的符貼在柳月娘身上,柳月娘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體開始變得透明。
“柳姑娘”
陳默大喊,想衝過去,卻被道士攔住了。
“彆碰她!
這是滅魂符,碰到就會魂飛魄散”
道士獰笑著說。
老爹見狀,從懷裡掏出一把匕首,朝道士刺過去。
道士側身躲過,反手一掌打在老爹胸口。
老爹“哇”
地吐出一口血,倒在地上。
“爹”
陳默目眥欲裂,舉起桃木劍朝道士砍去。
道士不閃不避,用拂塵纏住桃木劍,用力一拉,桃木劍脫手而出,飛到了牆角。
道士一步步逼近陳默,臉上帶著得意的笑容:“把玉佩交出來,我可以饒你不死”
陳默退到牆角,無路可退。
他看著胸口的玉佩,突然想起母親說過,這塊玉佩不到萬不得已不能用。
他咬了咬牙,將玉佩摘下來,緊緊握在手裡。
玉佩開始發燙,發出耀眼的金光。
道士嚇得後退一步:“陰陽玉!
你竟然敢動用它的力量”
陳默將玉佩朝道士扔過去,玉佩化作一道金光,擊中了道士的胸口。
道士發出一聲慘叫,身體開始燃燒,很快就化為了灰燼。
金光散去,柳月娘身上的滅魂符也消失了。
她走到陳默麵前,深深地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