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血繭破
“敕令”
林墨將桃木劍刺入肉繭的刹那,劍身上鐫刻的硃砂符文驟然亮起。
金光順著劍身蔓延,像無數條金色小蛇鑽進繭內的血管,發出細微的爆裂聲。
懸在半空的七枚鎖魂玉接二連三地碎裂,玉屑混著黑霧簌簌落下,露出裡麵蜷縮成一團的魂魄——那是個穿著民國學生製服的少女,發間還彆著半支斷裂的珍珠髮卡。
肉繭劇烈震顫,表層的血絲瘋狂扭動,發出類似分娩般的痛苦嘶吼。
裂縫從劍尖處呈蛛網狀蔓延,腥臭的黏液混著暗紅色的血水噴湧而出。
林墨被氣浪掀得後退三步,脊背重重撞在祠堂的朱漆柱上,喉頭湧上一股腥甜。
他咬碎舌尖逼退血氣,左手迅速結印:“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破煞”
桃木劍突然發出龍吟般的嗡鳴,劍刃迸射出三尺青芒。
少女魂魄在繭內痛苦地蜷縮,原本清澈的眼眸泛起濃重的黑氣。
林墨瞳孔驟縮——這魂魄竟被種下了“子母蠱”
,肉繭是母蠱結出的巢穴,而少女的魂魄早已成了子蠱的養料。
“晚了”
陰冷的笑聲從供桌後傳來。
一個穿著黑色壽衣的老太婆緩緩站起,枯瘦的手指間纏繞著七根泛著綠光的絲線,絲線末端冇入肉繭的七處竅穴。
“這孩子本就是我養了二十年的藥引,今日借你的純陽血開繭,正好讓她替我家阿秀還陽”
林墨這才注意到供桌前的牌位——上麵赫然刻著“愛女李秀蓮之位”
,照片上的少女與繭中的魂魄長得一模一樣。
他猛地想起三天前接到的委托:城西李家祠堂夜夜傳出哭聲,請他來超度亡魂。
現在看來,哪裡是超度,分明是場精心佈置的活人祭!
肉繭表層突然裂開無數小口,密密麻麻的黑色蠱蟲從裂縫中湧出,像潮水般撲向林墨。
他腳尖點地旋身而起,桃木劍在半空劃出玄妙的軌跡:“天雷隱隱,地雷轟轟!
五雷正法,誅邪”
劍刃劈出的青芒瞬間化作雷網,蠱蟲觸之即焚,空氣中瀰漫著焦糊的臭味。
老太婆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突然扯斷手中絲線。
肉繭“噗”
地炸開,少女魂魄被一股黑氣裹挾著飛向供桌後的銅鏡。
鏡麵泛起漣漪,一個麵色青紫的女子身影緩緩浮現,正是牌位上的李秀蓮!
“以魂換魂,以命抵命”
老太婆張開雙臂,壽衣無風自動,“阿秀,娘來接你回家了”
林墨目眥欲裂,他看出老太婆要用“借屍還魂”
之術,而被奪走魂魄的少女將永世困在銅鏡中的枉死城。
他猛地咬破中指,將鮮血抹在桃木劍上:“祖師在上,弟子林墨願以精血為引,借三清法相”
桃木劍突然暴漲至丈許,劍身浮現出三清道尊的虛影。
林墨雙手握劍,縱身躍向銅鏡:“爾敢逆天改命,今日我便替天行道”
第二章銅鏡劫劍尖即將觸到銅鏡的刹那,鏡麵突然湧出濃稠如墨的怨氣。
李秀蓮的鬼魂從鏡中伸出慘白的手,指甲長得如同利爪,直取林墨心口。
林墨側身避開,劍刃擦著鬼魂的脖頸劃過,帶出一串淒厲的尖叫。
“不知天高地厚的黃口小兒”
老太婆雙手結印,祠堂的地麵突然裂開,七口棺材從地下升起,棺蓋自動打開,裡麵躺著七具穿著嫁衣的女屍。
屍體猛地睜開眼,眼眶中跳動著幽綠的鬼火,齊刷刷朝林墨撲來。
這些女屍顯然被煉成了“煞屍”
,皮膚上佈滿屍斑,指甲泛著青黑。
林墨一劍挑飛最前麵的女屍,卻發現對方脖頸處纏著一圈紅線——這是“煉屍術”
中的“紅線鎖魂”
,讓屍體既能保留生前的部分意識,又能被施術者操控。
“她們都是李家這二十年娶進門的媳婦,”
老太婆的聲音帶著病態的狂熱,“可惜都生不出孩子,隻能用來養蠱煉屍!
你猜猜,你會不會是第八個?”
林墨心頭一沉,他注意到女屍們的小腹都微微隆起。
他旋身避開一具女屍的爪撲,桃木劍反手刺向其小腹。
劍尖刺入三寸,竟傳來“哢嚓”
的碎裂聲。
女屍腹部裂開,滾出一顆通體漆黑的卵,卵殼裂開,爬出一隻長著人臉的蠱蟲!
“子母蠱的卵”
林墨頭皮發麻。
這老太婆竟用活人養蠱,難怪李家祠堂的怨氣如此深重。
他不敢戀戰,縱身躍到供桌前,一把抓起牌位:“孽障!
你可知這七具煞屍的魂魄日夜受蠱蟲啃噬之苦?今日我便度了她們”
他將桃木劍橫在牌位前,口中唸誦往生咒。
牌位突然劇烈發燙,李秀蓮的鬼魂發出痛苦的嘶吼,銅鏡中的虛影開始扭曲。
老太婆臉色大變:“住手!
那是阿秀的命根”
她猛地撲過來,枯瘦的手指抓向林墨的眼睛。
林墨早有防備,左手屈指彈出一張黃符,符紙無風自燃,化作一道火牆擋住老太婆。
他趁機將牌位擲向銅鏡:“塵歸塵,土歸土!
破”
牌位撞在銅鏡上,發出清脆的碎裂聲。
李秀蓮的鬼魂慘叫著化作黑煙消散,銅鏡表麵佈滿裂紋。
七具煞屍動作一滯,眼中的鬼火漸漸熄滅,身體緩緩倒下,化作齏粉。
老太婆呆立在原地,突然發出淒厲的哭喊:“阿秀!
我的阿秀”
她猛地轉頭看向林墨,眼中血絲密佈,“我要你給她陪葬”
她張開嘴,吐出一團拳頭大小的綠色蠱蟲,蠱蟲在空中化作一條雙頭蛇,吐著信子撲向林墨。
林墨瞳孔驟縮——這是子母蠱的母蠱!
他迅速從懷中掏出一個瓷瓶,將裡麵的糯米撒向雙頭蛇。
糯米觸之即燃,雙頭蛇發出刺耳的嘶鳴,身體迅速乾癟。
老太婆見狀,突然撕開自己的壽衣,露出佈滿符咒的胸膛。
她用指甲劃破心口,鮮血噴湧而出,口中唸誦著詭異的咒語。
祠堂的梁柱開始滲出血水,地麵裂開的縫隙中伸出無數慘白的手臂,整個祠堂彷彿變成了擇人而噬的巨獸。
“同歸於儘吧”
老太婆的身體迅速乾癟,化作一張人皮飄向林墨,“這祠堂就是我的養魂地,你永遠也彆想出去”
林墨看著不斷逼近的人皮,突然想起師父臨終前給他的錦囊。
他迅速掏出錦囊打開,裡麵是一片晶瑩剔透的龍鱗。
龍鱗接觸到空氣的瞬間,突然發出萬丈金光。
人皮發出驚恐的尖叫,在金光中寸寸碎裂。
祠堂劇烈搖晃,梁柱紛紛倒塌。
林墨趁機抱起昏迷的少女魂魄,縱身躍出祠堂。
身後傳來轟然巨響,李家祠堂在熊熊烈火中化為灰燼。
他回頭望去,火光中似乎看到七個穿著嫁衣的女子身影朝他深深鞠躬,然後漸漸消散在夜風中。
懷中的少女魂魄緩緩睜開眼睛,黑氣已經褪去,露出清澈的眸子。
她輕聲說:“謝謝你,道長。
我叫蘇晚晴,是民國二十?明天我帶你去”
第二天清晨,林墨帶著蘇晚晴的魂魄來到雨花台。
秋風吹過鬆柏,發出嗚咽般的聲響。
在烈士名錄牆前,蘇晚晴找到了“沈慕白”
的名字,旁邊還刻著他的籍貫和犧牲日期。
“原來你叫沈慕白……”
蘇晚晴伸出透明的手,輕輕撫摸著冰冷的石碑,“我終於找到你了”
就在這時,林墨的羅盤突然劇烈轉動起來,指針指向烈士陵園後山的方向。
他臉色一變——這裡是革命聖地,陽氣極重,怎麼會有邪祟?“蘇小姐,待在這裡彆動”
林墨抓起桃木劍,迅速朝後山跑去。
剛繞過一片鬆林,就看到三個穿著黑色西裝的男人正在挖一座新墳,墳前的墓碑上赫然刻著“愛妻沈月之墓。
而被挖開的棺材裡,躺著一個麵色青紫的女人,脖頸處有兩個明顯的牙印!
林墨瞳孔驟縮,那牙印分明是殭屍的咬痕!
而那三個男人,動作僵硬,皮膚泛著不正常的青灰色,顯然是被操控的行屍!
第四章殭屍牙印“住手”
林墨一聲斷喝,桃木劍直刺最左邊的行屍。
劍刃刺入行屍後心,卻像刺中了棉花,對方毫無反應,反而轉過頭,露出一雙泛白的眼睛,嘶吼著撲來。
林墨迅速側身避開,行屍的指甲擦著他的耳畔劃過,帶起一陣陰風。
他這才發現,這些行屍身上貼著黃色的符咒,符咒上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文——不是道家正統的符籙,而是南洋邪術的“控屍符!
“誰派你們來的?”
林墨厲聲問道,桃木劍橫掃,將中間行屍的胳膊斬了下來。
斷口處冇有鮮血湧出,反而露出暗綠色的屍液。
行屍彷彿不知疼痛,依舊揮舞著另一隻胳膊撲來。
右邊的行屍突然從懷裡掏出一個黑色的陶罐,猛地砸向林墨。
陶罐碎裂,裡麵飛出無數黑色的蟲子,發出嗡嗡的聲響。
林墨認出這是“屍蛾”
——以吸食屍氣為生的邪蟲,被其叮咬會中屍毒。
他迅速掏出火摺子點燃符紙:“離火焚天”
火焰化作火龍,瞬間將屍蛾吞噬。
趁著行屍愣神的功夫,林墨縱身躍起,桃木劍直刺其眉心的控屍符。
“破”
符紙碎裂,行屍動作一滯,身體迅速乾癟,化作一灘黑泥。
另外兩個行屍見狀,突然發出刺耳的尖叫,身體開始膨脹。
林墨暗道不好,這是“屍爆!
他轉身就跑,剛跑出十米,身後就傳來兩聲巨響,氣浪將他掀飛出去。
煙塵散去,林墨掙紮著爬起來,發現那座新墳已經被炸出一個大坑,棺材蓋不翼而飛。
他心中咯噔一下——難道這些人是衝著棺材裡的女屍來的?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了。
是蘇晚晴打來的:“道長!
你快回來!
這裡……這裡有個奇怪的女人”
林墨迅速趕回烈士名錄牆前,隻見一個穿著紅色旗袍的女人正站在沈慕白的名字前,手裡拿著一束白色的菊花。
女人背對著他,烏黑的長髮垂到腰際,身段窈窕,卻散發著一股令人心悸的寒氣。
“你是誰?”
林墨握緊桃木劍,警惕地問道。
女人緩緩轉過身,露出一張傾國傾城的臉,隻是臉色白得像紙,嘴唇卻紅得似血。
她微微一笑,聲音帶著奇異的魅惑:“我叫沈月,是沈慕白的妻子”
林墨瞳孔驟縮——沈月?不就是那座新墳的主人嗎?她不是應該死了嗎?蘇晚晴突然躲到林墨身後,聲音顫抖:“她……她冇有影子”
林墨這才注意到,陽光下,女人的腳下空空如也,冇有任何影子。
他厲聲喝道:“你到底是什麼東西?沈月已經死了,你不可能是她”
女人掩嘴輕笑,指甲突然變得又尖又長,泛著青黑的光澤:“我當然是沈月,隻不過……是被你們這些臭道士害死的沈月”
她猛地朝林墨撲來,指尖帶著濃烈的屍氣。
林墨舉劍格擋,劍刃與指甲碰撞,發出金鐵交鳴的聲響。
他趁機後退三步,左手迅速結印:“天地無極,乾坤借法!
敕”
一道金光從指尖射出,擊中女人的胸口。
女人發出一聲淒厲的尖叫,身上的旗袍寸寸碎裂,露出佈滿屍斑的身體。
她眼中閃過一絲怨毒:“八十年前,沈慕白為了救你這個小賤人,錯過了傳遞情報的時間,導致我們整個情報網被日軍摧毀!
我被日軍抓去做慰安婦,受儘折磨而死!
這筆賬,今天我要連本帶利討回來”
蘇晚晴臉色慘白:“我……我不知道會這樣……”
“你當然不知道”
沈月的身影突然化作無數蝙蝠,將林墨和蘇晚晴團團圍住,“你們這些所謂的英雄烈士,隻會犧牲彆人!
我要讓你們永世不得超生”
蝙蝠群突然凝聚成一隻巨大的黑色蝙蝠,張開血盆大口咬向蘇晚晴。
林墨將蘇晚晴護在身後,桃木劍脫手而出,化作一道青虹射向蝙蝠的咽喉。
“噗嗤”
一聲,桃木劍穿透蝙蝠的身體,帶出一股黑色的血液。
沈月的身影重新凝聚,胸口插著桃木劍,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神色:“不可能……你怎麼會……”
林墨冷哼一聲:“你的怨氣雖重,但心術不正,終究難成大器。
沈慕白當年救蘇晚晴,是出於道義;傳遞情報,是為了家國。
你將個人恩怨淩駕於民族大義之上,早已墮入魔道,今日我便替天行道,收了你”
他左手結印,口中唸誦:“天地玄宗,萬炁本根!
金光速現,覆護真人”
桃木劍突然爆發出萬丈金光,沈月的身體在金光中痛苦地扭曲,發出淒厲的慘叫,最終化作一縷黑煙消散在空氣中。
蘇晚晴看著沈月消失的地方,輕聲說:“她好可憐……”
林墨歎了口氣:“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
她若能放下仇恨,或許還有輪迴的機會”
他突然想起什麼,“對了,那些挖墳的行屍……”
兩人迅速趕回後山,隻見大坑旁邊站著一個穿著中山裝的老者,手裡拿著一個羅盤,正在喃喃自語:“奇怪,龍脈之氣怎麼會突然紊亂……”
老者看到林墨,眼前一亮:“你是林家的人?”
林墨心中一動:“前輩認識我?”
老者捋了捋鬍鬚:“我是風水協會的會長趙乾坤,二十年前和你師父林正宏有過一麵之緣。
你師父當年說過,林家後人會在八十週年祭的時候出現,原來是你”
林墨恍然大悟:“趙會長,您是為龍脈來的?”
趙乾坤點了點頭,指著大坑:“南京是六朝古都,龍脈彙聚之地。
而雨花台正是龍脈的龍眼所在。
這座新墳正好建在龍眼上,有人用邪術汙染了龍脈之氣,恐怕會引發天災人禍”
林墨想起沈月脖頸處的殭屍牙印,心中咯噔一下:“難道是有人故意將殭屍葬在龍脈上?”
趙乾坤臉色凝重:“不止如此。
我剛纔用羅盤探查,發現整個南京城的風水陣眼都被人動了手腳。
看來,有人想在南京大屠殺八十週年祭這一天,用十萬冤魂血祭,打開地獄之門”
第五章血祭陣城隍廟的大殿裡,林墨鋪開南京地圖,趙乾坤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