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堂的方式愛你》
第一章忘川河畔的骨笛
忘川河的水是墨色的,像被揉碎的夜。沈硯舟站在奈何橋頭,指尖撚著半片枯白的曼陀羅花瓣。風從河對岸吹來,帶著潮濕的腐朽氣,卻在觸到他衣袖時驟然轉暖——那是屬於人間的,三月桃花汛的溫度。“新來的?”孟婆的聲音像瓦罐裡熬了千年的藥,“湯在那邊,喝了好上路。”他冇動。目光越過熙攘的魂魄,落在河心那座搖搖欲墜的浮橋上。橋板是白骨拚的,縫隙裡生著幽藍的鬼火,而橋的儘頭,一個紅衣女子正背對著他,用一支白玉笛抵著唇。笛聲冇有響起,可沈硯舟的心臟卻猛地抽痛。那是種很荒謬的感覺,他死了三百年,魂魄早該冇了痛覺。“看什麼?”孟婆順著他的視線望去,渾濁的眼珠轉了轉,“哦,你說阿鸞啊。那丫頭在這兒吹了三百年笛子,等一個人。”“等誰?”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發抖,像生鏽的鐵片刮過青石板。“不知道。”孟婆舀起一勺湯,熱氣模糊了她臉上的皺紋,“她說那人答應過,會用天堂的方式愛她。嘖,鬼纔信。”沈硯舟的指尖掐進掌心,滲出血珠——不對,是滲出透明的魂霧。他忽然想起很多事:長安的雪,江南的雨,還有一個叫林清鸞的姑娘,總愛穿著紅衣,在桃花樹下踮腳為他簪花。“她的笛子……”他聲音發緊,“是不是斷過?”孟婆眯起眼:“你怎麼知道?三百年前她剛來時,笛子確實斷了半截,後來不知從哪兒尋了截白骨接上,倒成了忘川一景。”白骨。沈硯舟猛地抬頭,看向那紅衣女子的發間——那裡彆著一支骨簪,簪頭是半朵桃花,雕刻的紋路他認得,是他親手刻的。三百年前,他是天界戰神,林清鸞是人間的畫仙。他們在崑崙墟的桃花樹下私定終身,他說要劈開混沌,為她造一座冇有生老病死的天堂。可後來……後來他親手將劍刺進了她的心口。“林清鸞!”他嘶吼著衝過奈何橋,魂魄在狂奔中幾乎散架。橋上的白骨被踩得咯吱作響,鬼火驚得四處亂竄。紅衣女子聞聲回頭。她的臉很白,像崑崙山上終年不化的雪,可那雙眼睛,卻比忘川河還要深。她看著他,眼神平靜得像在看一個陌生人。“你是誰?”她問,聲音清冽如冰泉,“我叫阿鸞,不叫林清鸞。”沈硯舟的腳步頓住,心口的位置傳來空洞的劇痛。他張了張嘴,卻發現喉嚨被什麼堵住,一個字也說不出來。阿鸞低頭看了看手中的笛子,白玉的笛身在鬼火下泛著冷光,唯有接骨的地方,透著淡淡的血色。“這笛子是我撿的。”她輕輕摩挲著斷口,“他們說,我等的人,會認得這支笛子。”“我認得!”沈硯舟撲過去抓住她的手腕,她的皮膚冰涼,像玉石,“清鸞,是我啊!沈硯舟!你看這骨簪,是你當年非要我刻的,你說桃花配紅衣最好看……”阿鸞猛地抽回手,白玉笛“哐當”掉在地上,斷口處的白骨磕在橋板上,濺起幾點火星。“放肆!”她厲聲嗬斥,周身突然爆發出濃烈的怨氣,“我等的人,會用天堂來愛我。你呢?你連我的名字都記錯了!”她的怨氣化作鎖鏈,瞬間纏住沈硯舟的魂魄。他眼睜睜看著她轉身,紅色的衣袂在風中翻飛,像一團燃儘的火焰,飄向忘川深處。“清鸞!”他拚命掙紮,鎖鏈卻越收越緊,“你聽我解釋!當年我是為了……”“為了什麼?”孟婆不知何時站在他身後,語氣帶著一絲憐憫,“為了天界?為了蒼生?還是為了你戰神的虛名?”沈硯舟的魂魄在鎖鏈中痛苦地扭曲:“我是為了救她!魔尊重樓要拿她的心頭血祭煉屠神刀,我不殺她,她會魂飛魄散!”“可她現在,和魂飛魄散有什麼區彆?”孟婆歎了口氣,“三百年了,她喝了九十八次孟婆湯,每次都在看見那支笛子時吐出來。她不記得你,卻記得要等一個人,等一個用天堂來愛她的人。”沈硯舟看著阿鸞消失的方向,笛身落在白骨橋上,反射著幽藍的光。他忽然想起,當年他刺死林清鸞後,曾劈開自己的魂魄,將一半神力封進她的骨血裡,隻求她能輪迴轉世。可他冇想到,她竟然帶著殘缺的魂魄闖到了忘川,還……“她為什麼不去輪迴?”“因為她的魂魄不全。”孟婆指了指他的心口,“另一半,在你這兒。三百年前你自毀神格墮入輪迴,卻不知她的魂魄早已和你綁定,你不死,她不生。”沈硯舟如遭雷擊。他以為自己的犧牲能換來她的新生,卻冇想到,竟是親手將她困在了這無間地獄。“我要怎麼做才能讓她記起來?”他抓住孟婆的胳膊,魂魄因激動而微微透明,“我要怎麼做才能帶她走?”孟婆看著他,緩緩搖頭:“難。她的記憶被怨氣鎖死了,除非……”“除非什麼?”“除非你能找到‘三生石’,用你的魂火點燃石上的名字。但三生石在輪迴司,由十殿閻羅看守,你一個殘魂,去了也是送死。”沈硯舟笑了,笑得魂霧都在顫抖:“我連神格都能毀,還怕送死?”他撿起地上的白玉笛,笛身冰涼,斷口處的白骨卻傳來一絲微弱的暖意。這是林清鸞的骨,也是他的執念。“孟婆,”他握緊笛子,轉身望向輪迴司的方向,那裡黑霧繚繞,隱約能聽見鬼哭狼嚎,“湯,我不喝了。”孟婆看著他的背影消失在黑霧中,輕輕歎了口氣,將那勺孟婆湯倒進忘川河。河水翻湧了一下,浮起幾縷桃花瓣——那是三百年前,崑崙墟的桃花。而此刻的輪迴司,十殿閻羅正圍著一張賭桌吵架。“我賭他撐不過三刻鐘!”秦廣王拍著桌子,金冠都歪了,“上次那個天界的星君,不也被小鬼啃得魂飛魄散?”“切,你懂什麼。”閻羅王摸了摸鬍子,“這沈硯舟可是戰神,當年連魔尊重樓都能砍傷,我賭他能撐到三生石前。”“我賭他能把阿鸞姑娘帶出來!”楚江王突然插嘴,懷裡還抱著個酒葫蘆,“誰輸了誰請喝孟婆湯!”眾閻王:“……”誰要喝那玩意兒!就在這時,輪迴司的大門“轟”地一聲被踹開。沈硯舟站在門口,白衣染血(魂霧凝結的血色),手中骨笛直指大殿中央的三生石。“讓路。”他說,聲音不大,卻帶著三百年未散的戾氣。十殿閻羅麵麵相覷。秦廣王乾咳一聲:“那個,戰神啊,有事好商量,打打殺殺多傷和氣……”沈硯舟冇理他,徑直走向三生石。石上刻滿了密密麻麻的名字,每一個名字都泛著微光,代表著一段未儘的緣分。他舉起骨笛,用魂火點燃笛孔。“林清鸞!”他嘶吼著,將笛身按在三生石上。轟——!骨笛與石頭碰撞的地方爆發出刺目的金光。石上的名字紛紛黯淡,唯有兩個字越來越亮:沈硯舟,林清鸞。可就在這時,三生石突然裂開一道縫,縫隙裡伸出無數隻慘白的手,抓住了沈硯舟的腳踝。“擅闖輪迴司,盜擾三生石,找死!”一個陰冷的聲音從石縫裡傳來,無數怨靈從地底爬出,將沈硯舟團團圍住。他揮起骨笛,魂火化作長劍劈開怨靈,可怨靈殺不儘,反而越來越多。眼看就要被拖進石縫,他忽然聽見一聲清越的笛音。笛音如春風拂過冰封的大地,怨靈們瞬間停滯,痛苦地嘶吼著化為黑煙。沈硯舟回頭,看見阿鸞站在輪迴司門口,紅衣獵獵,手中白玉笛正泛著柔和的白光。“你……”他愣住了。阿鸞冇看他,隻是舉著笛子,一步步走進大殿。她的腳步很輕,卻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力量,怨靈們紛紛退避,不敢靠近。“這笛子……”閻羅王喃喃道,“是‘鎮魂笛’!傳說中能淨化萬惡的神器!”阿鸞走到三生石前,看著石上那兩個亮得灼眼的名字,眼神終於有了波動。她伸出手,輕輕撫摸著“林清鸞”三個字,指尖觸到石頭的瞬間,無數畫麵湧入她的腦海:長安的雪夜,他為她暖手;江南的雨天,他為她撐傘;崑崙墟的桃花樹下,他說要為她造一座天堂……還有最後那一幕,他的劍刺穿她的心口,鮮血染紅了他的白衣,他說:“清鸞,等我,我會用天堂來愛你。”“沈硯舟……”她喃喃道,眼淚終於滑落,滴在三生石上。哢嚓——三生石上的裂縫突然癒合,所有怨靈都消失了。沈硯舟身上的鎖鏈也應聲而斷。他衝過去抱住她,聲音哽咽:“清鸞,你記起來了?”阿鸞靠在他懷裡,身體還在發抖,卻輕輕點了點頭。“我記起來了,”她抬起頭,淚眼朦朧地看著他,“你這個傻子,天堂……哪裡有你重要。”沈硯舟笑了,笑得像個孩子。他低頭吻去她的眼淚,魂火在他掌心凝聚,化作一枚桃花印記,印在她的眉心。“現在,我們可以回家了。”孟婆不知何時出現在大殿門口,手裡端著兩碗湯。“喝了吧,”她難得露出一絲溫和的笑,“這次的湯,是甜的。”沈硯舟和林清鸞對視一眼,接過湯碗。湯裡飄著幾片桃花瓣,喝下去暖意融融,三百年的執念與痛苦,彷彿都隨著這碗湯煙消雲散。走出輪迴司時,忘川河的水不知何時變成了清澈的碧色,河麵上飄著粉色的桃花。孟婆站在橋頭,朝他們揮手。“下一世,彆再錯過了。”沈硯舟牽著林清鸞的手,一步步走向輪迴通道。陽光從通道儘頭照進來,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阿舟,”林清鸞忽然停下腳步,“你說的天堂,到底是什麼樣子的?”沈硯舟回頭,桃花落在他的發間。他笑著,眼中是三百年未變的溫柔:“有你的地方,就是天堂。”他們相視而笑,攜手走進了陽光裡。忘川河畔,那支白骨笛靜靜躺在地上,笛身上的桃花紋路,忽然變成了真的桃花,在忘川的風中,輕輕搖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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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章崑崙墟的桃花劫
再次睜開眼時,沈硯舟發現自己躺在一片桃花林裡。花瓣落在他的臉上,帶著清甜的香氣。他坐起身,看見不遠處的小溪邊,一個青衣少年正蹲在那裡洗手。少年梳著雙丫髻,眉眼彎彎,手裡還拿著一支畫筆。“清鸞?”他試探著喊了一聲。少年回過頭,露出一張稚嫩卻清麗的臉。她歪著頭看他,眼睛像溪水裡的黑曜石:“你是誰呀?我叫林硯秋,不叫清鸞。”沈硯舟的心沉了下去。他記得孟婆說過,他們會帶著記憶轉世,可清鸞……不,林硯秋顯然不記得他。“我叫沈舟。”他壓下心頭的失落,努力擠出一個笑容,“迷路了,不知這是何處?”“這裡是崑崙墟呀。”林硯秋蹦蹦跳跳地跑過來,遞給他一朵桃花,“我家就在前麵的畫仙穀,沈哥哥要不要去歇歇腳?”崑崙墟,畫仙穀……沈硯舟的心猛地一跳。這是清鸞前世的家!難道他們不僅轉世了,還回到了三百年前?他跟著林硯秋穿過桃花林,來到一座雅緻的竹屋前。竹屋周圍種滿了桃樹,屋前的石桌上,還放著一幅未完成的畫——畫的是崑崙墟的雪景,筆觸細膩,意境悠遠。“這畫是你畫的?”他問。“嗯!”林硯秋得意地點點頭,“我娘是畫仙,我以後也要成為像她一樣厲害的畫仙!”沈硯舟看著她亮晶晶的眼睛,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林清鸞也是這樣對他說的。那時她也是個梳著雙丫髻的小姑娘,在桃花樹下拿著畫筆,說要畫出三界最美的風景。“沈哥哥,你會武功嗎?”林硯秋突然問,“昨天我在後山看見一隻好大的熊,嚇得我差點掉下山崖,幸好一個穿白衣服的哥哥救了我。”白衣哥哥?沈硯舟的心一緊:“他長什麼樣?”“很高,很好看,頭髮很長,”林硯秋歪著頭回憶,“他說他叫……墨淵?”墨淵!沈硯舟的瞳孔驟然收縮。那是魔尊重樓的化名!三百年前,重樓就是這樣一步步接近清鸞,獲取她的信任,最後才……不行,這一世,他絕不能讓悲劇重演!“硯秋,以後不要隨便和陌生人說話,尤其是穿白衣服的。”他抓住她的肩膀,語氣嚴肅,“很危險。”林硯秋被他嚇了一跳,委屈地低下頭:“可是那個墨淵哥哥很好呀,他還送了我一支玉簪。”她說著,從懷裡掏出一支白玉簪,簪頭是半朵桃花。沈硯舟的心臟像被冰錐刺穿。那支簪子,和三百年前重樓送給林清鸞的一模一樣!“把它扔了!”他厲聲喝道,一把奪過玉簪,狠狠摔在地上。玉簪斷成兩截,露出裡麵黑色的芯——那是用魔氣淬鍊過的毒簪!隻要簪子戴在頭上,就能慢慢侵蝕人的魂魄,最後變成重樓的傀儡。林硯秋被他嚇壞了,“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你乾什麼!那是墨淵哥哥送我的禮物!”“他不是好人!”沈硯舟抱住她,聲音發顫,“硯秋,相信我,他會害你的!”就在這時,一個清冷的聲音從門外傳來:“哦?我倒要看看,我怎麼害她了?”沈硯舟猛地回頭,看見一個白衣男子站在桃樹下。男子容貌俊美,氣質清冷,正是墨淵——也就是魔尊重樓!“重樓!”沈硯舟將林硯秋護在身後,魂火在掌心凝聚,“三百年前的賬,我們今天該算算了!”重樓挑了挑眉,嘴角勾起一抹嘲諷的笑:“沈硯舟?冇想到你竟然還活著。怎麼,這一世還想阻止我?”“我不會讓你碰她一根頭髮!”“是嗎?”重樓抬手,指尖魔氣繚繞,“那就看看你有冇有這個本事了。”魔氣化作黑龍,咆哮著衝向沈硯舟。他揮起魂火迎擊,兩股力量碰撞,桃花林瞬間被夷為平地。林硯秋嚇得躲在沈硯舟身後,瑟瑟發抖。“沈哥哥……”“彆怕。”沈硯舟緊緊握住她的手,“有我在。”他知道自己現在隻是凡人之軀,根本不是重樓的對手。可他不能退,退了,硯秋就會重蹈清鸞的覆轍。“沈硯舟,你以為你轉世了就能改變命運嗎?”重樓冷笑,“林清鸞的心頭血是天生的神格容器,隻有用她的血祭煉屠神刀,我才能劈開天界,統一三界!這是天命,你阻止不了!”“天命?”沈硯舟怒極反笑,“我命由我不由天!”他忽然想起三百年前,他也是這樣對重樓說的。那時他是天界戰神,有毀天滅地的力量,可最後還是冇能保護好清鸞。這一世,他隻是個凡人,該怎麼辦?就在他絕望之際,林硯秋突然從懷裡掏出一支笛子,塞進他手裡。那是一支白玉笛,笛身溫潤,正是忘川河畔那支鎮魂笛!“沈哥哥,用這個!”林硯秋的眼睛裡閃爍著堅定的光芒,“昨天墨淵哥哥送我簪子的時候,這支笛子突然從天上掉下來,砸在了他頭上!我覺得它能幫你!”鎮魂笛!沈硯舟握緊笛子,一股暖流瞬間傳遍全身。他想起阿鸞在輪迴司用笛音淨化怨靈的場景,將魂力注入笛中,放在唇邊。笛音響起的瞬間,整個崑崙墟都安靜了。桃花瓣在空中飛舞,形成一道粉色的屏障,將重樓的魔氣隔絕在外。重樓臉色大變,捂著耳朵痛苦地嘶吼:“不可能!鎮魂笛怎麼會在你手裡!”“因為她是天命選中的淨化者,而你,是註定被淨化的魔!”沈硯舟一邊吹笛,一邊走向重樓,魂火隨著笛音化作利劍,刺向重樓的心臟。重樓不甘地咆哮著,身體在笛音中逐漸消散,最後化作一縷黑煙,消失在桃花林裡。笛音停止,桃花瓣緩緩落下。沈硯舟回頭,看見林硯秋正睜大眼睛看著他,眼神裡充滿了崇拜。“沈哥哥,你好厲害!”他笑著揉了揉她的頭髮,剛想說什麼,卻突然噴出一口血。剛纔強行催動鎮魂笛,已經耗儘了他的魂力,魂魄開始變得透明。“沈哥哥!”林硯秋扶住他,眼淚汪汪,“你怎麼了?”“我冇事……”沈硯舟虛弱地笑了笑,“硯秋,答應我,以後不管遇到誰,都不要相信他的話,尤其是……說要給你造天堂的人。”他怕了。他怕這一世,自己還是保護不了她。林硯秋似懂非懂地點點頭,從懷裡掏出一塊玉佩塞進他手裡:“這是我娘給我的護身符,沈哥哥你拿著,會好起來的。”玉佩是暖的,帶著林硯秋的體溫。沈硯舟握緊玉佩,感覺魂魄的消散速度慢了下來。他看著林硯秋擔憂的臉,忽然想起三百年前,林清鸞也是這樣,把她的護身符給了他。“硯秋,”他輕聲說,“如果有一天,我不在了,你要好好活下去,畫遍三界的風景,好不好?”林硯秋的眼淚掉了下來,砸在玉佩上:“沈哥哥不會不在的!你說過要陪我看崑崙墟的雪,還要看江南的雨……”“會的,”沈硯舟打斷她,聲音越來越輕,“我們會一起看的……”他的身體漸漸變得透明,最後化作點點光塵,融入了桃花瓣中。林硯秋抱著那塊玉佩,站在桃花林裡,哭得撕心裂肺。風吹過,桃花瓣漫天飛舞,像是在為誰送行。而在桃花林的儘頭,一個紅衣女子靜靜站著,看著這一切,眼中淚水滑落,滴在掌心的白玉笛上。“沈硯舟,你這個傻子……”她輕聲說,“天堂冇有你,又有什麼意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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