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用天堂的方式愛你》續
第一章桃花雪祭
殘陽如血,將斷魂崖染成一片猩紅。
蘇紅衣跪在崖邊,指尖摳進凍土,指縫間滲出的血珠在雪地上凝成細碎的紅梅。
崖下雲海翻湧,三年前沈硯舟墜崖時的慘叫彷彿還在耳畔迴盪,可她連他的屍骨都尋不到——玄冰教的教徒說,他被萬蛇啃噬,連魂魄都散在了瘴氣裡。
蘇姑娘,該走了。
身後傳來老仆福伯的哽咽聲。
他懷裡抱著個烏木匣子,裡麵是沈硯舟唯一留下的遺物:一支竹笛,半塊染血的桃花糕,還有她十八歲生辰時送他的那枚銀質桃花簪。
簪尖的寶石碎了,像她此刻的心。
蘇紅衣猛地攥緊那支白玉笛。
笛身溫潤,是當年她在縹緲峰學藝時,用三年月供換來的暖玉所製。
那時沈硯舟總笑她傻,說江湖兒女不該耽於這些女兒家的玩意兒,卻在她被師父罰跪雪夜時,偷偷把暖玉笛揣進懷裡捂熱了再塞回她手中。
他說過會回來的。
她的聲音嘶啞得像被砂紙磨過。
去年今日,沈硯舟就是在這片桃林裡替她束髮,青衫上沾著桃花瓣,笑眼彎彎:紅衣,等我處理完玄冰教的事,就帶你去江南看桃花。
可三日後傳來的,卻是他勾結魔教、畏罪墜崖的噩耗。
福伯忽然一聲跪下,老淚縱橫:姑娘!
沈公子是為了護您才死的啊!
玄冰教教主放出話來,說隻要您自廢武功,去教中為奴,就把沈公子的屍骨還給您...閉嘴!
蘇紅衣厲聲打斷,白玉笛在掌心硌出深深的紅痕,他纔不會勾結魔教!
當年玄冰教屠我蘇家滿門時,是他帶著三百桃花穀弟子殺出血路,揹著中了奇毒的我跑了三天三夜!
她忽然想起沈硯舟墜崖前一晚,曾深夜來找她,眼底佈滿血絲,塞給她一張字條:若我出事,去寒潭尋答案。
那時她隻當是他的玩笑話,如今想來,字字泣血。
夜色漸濃,蘇紅衣趁著月色潛入斷魂崖下的寒潭。
潭水冰冷刺骨,她卻渾然不覺,手指在潭底摸索時,忽然觸到一塊光滑的青石。
石麵上刻著字,是沈硯舟獨有的瘦金體,筆鋒卻比往日淩厲許多:紅衣親啟,吾道不孤。
石縫裡卡著個油布包,層層解開後,露出一卷泛黃的羊皮地圖,標註著玄冰教總壇的密道。
地圖邊角繡著朵極小的桃花,是她親手繡的——去年她繡荷包時,沈硯舟非要學,結果笨手笨腳地紮破了手指,血珠滴在布角,她便順勢繡成了桃花的樣子。
騙子。
蘇紅衣把臉埋進濕透的衣襟,淚水混著潭水滑落。
她忽然想起沈硯舟總說自己命硬,能克妻,所以遲遲不肯娶她。
如今想來,哪是什麼命硬,分明是早知道自己要走上絕路,才故意推開她。
寒潭深處忽然傳來異動。
蘇紅衣警覺地回頭,隻見水麵浮出一具玄冰教教徒的屍體,胸口插著支竹笛——正是她送沈硯舟的那支。
笛孔裡塞著張紙條,字跡潦草,像是用儘最後力氣寫就:絕情崖,三生石,紅衣勿念。
勿念?蘇紅衣慘然一笑。
他可知她這三年來,每日都在桃花樹下等他歸來?她抬手撫上發間的桃花簪,簪頭的碎寶石忽然刺進掌心,疼得她猛然清醒——沈硯舟從不說謊,他讓她去絕情崖,定有深意。
沈硯舟,你等著。
她將竹笛緊緊揣進懷裡,轉身踏上通往絕情崖的路。
月光穿過桃樹枝椏,在雪地上投下斑駁的影,像極了他當年教她練劍時,兩人交疊的身影。
第二章竹笛泣血絕情崖的雪,比斷魂崖的更冷。
蘇紅衣踩著及膝的積雪,深一腳淺一腳地往崖頂走,懷裡的竹笛硌得肋骨生疼。
她想起三年前,也是這樣一個雪夜,她練功走火入魔,沈硯舟揹著她在雪地裡跑了四十裡求醫。
那時他喘著粗氣,在她耳邊說:紅衣,撐住。
你要是死了,誰陪我看桃花?如今桃花依舊,故人卻已不在。
崖頂的三生石前,果然坐著個身影。
青衫落雪,背對著她,手裡拿著支竹笛,正低低地吹著《梅花三弄》。
那旋律哀婉斷腸,蘇紅衣隻聽了兩句,便渾身冰涼——這是沈硯舟母親生前最愛的曲子,他說過此生絕不會再吹此曲,除非...除非我死了,魂魄來陪你。
她猛地衝過去,指尖觸到他衣袖的瞬間,卻像穿過了一道虛影。
青衫人緩緩回頭,麵容是沈硯舟的模樣,卻帶著種非人的蒼白透明。
他看著她,眼底是化不開的悲慟:紅衣,你怎麼來了?沈硯舟!
蘇紅衣撲過去,卻隻抱住一團寒氣,淚水砸在雪地上,瞬間凝成冰晶,你不是死了嗎?他們說你墜崖了!
說你...我是死了。
他打斷她,聲音輕飄飄的,像風一吹就散,玄冰教教主用化魂散害我,我墜崖後被寒潭底的千年玄冰凍住了魂魄。
他抬手想替她拭淚,指尖卻穿過了她的臉頰,你不該來的,這裡太危險。
蘇紅衣忽然注意到他胸口的血洞,那是被玄鐵箭刺穿的傷口,邊緣泛著黑紫色的毒斑。
她想起三年前,他替她擋下那支暗箭時,也是這樣的傷口,卻笑著說:小傷而已,養幾天就好了。
原來那時他就中了毒,卻瞞著她,日日強撐著陪她練劍。
那支竹笛...她顫聲指向他手中的樂器,那是她親手為他雕的,竹身上刻著二字。
沈硯舟低頭看了看竹笛,苦笑一聲:這是我魂魄的寄身之物。
玄冰教的化魂散能打散人的魂魄,唯有至親之人的信物才能暫時凝聚魂體。
他忽然劇烈地咳嗽起來,聲音變得更加透明,紅衣,你聽我說,玄冰教真正的目標是你。
你母親是前朝公主,你身上流著能解百毒的鳳凰血...鳳凰血?蘇紅衣愣住了。
她自幼孤苦,隻知道自己是被蘇家收養的孤兒,從未聽說過什麼前朝公主。
當年蘇家滅門,就是因為護著你。
沈硯舟的聲音越來越弱,玄冰教教主想要你的血來煉製長生不老藥。
我假意投靠他,就是為了查探解藥的配方...他忽然抓住她的手腕,冰涼的指尖按在她掌心的白玉笛上,笛子裡有解藥圖譜,還有...還有我給你寫的信。
話音未落,遠處忽然傳來馬蹄聲。
沈硯舟臉色驟變:他們來了!
快走!
他猛地將蘇紅衣推開,自己卻化作一道青光,鑽進了那支竹笛裡。
竹笛落在雪地上,發出清脆的響聲。
蘇紅衣剛撿起竹笛,就見一群黑衣教徒策馬而來,為首的正是玄冰教聖女淩霜。
她手持長劍,麵罩寒霜:妖女!
果然在這裡!
沈硯舟的魂魄呢?蘇紅衣握緊竹笛,轉身就跑。
身後傳來淩霜的冷笑:追!
抓活的!
教主說了,要讓她親眼看著沈硯舟的魂魄魂飛魄散!
雪地裡留下串串腳印,蘇紅衣拚命地跑著,懷裡的竹笛忽然變得滾燙。
她彷彿聽見沈硯舟的聲音在耳邊響起,帶著她熟悉的溫柔:紅衣,彆怕。
我會一直陪著你。
第三章寒潭月影桃花瓣粘在蘇紅衣的發間,像凝固的血色。
她垂首望著掌心的白玉笛,笛身上那道細如髮絲的裂痕,是三年前沈硯舟替她擋下暗箭時留下的。
那時他笑著說:紅衣,這笛子跟著你太危險,不如讓我替你保管?她卻賭氣彆過臉,說要讓這裂痕時刻提醒他欠自己一條命。
如今想來,原是她欠了他。
指尖撫過裂痕時,笛孔忽然溢位一縷極細的寒氣。
蘇紅衣猛地抬頭,隻見桃花林深處的寒潭水麵泛起漣漪,沈硯舟常坐的那塊青石上,竟凝著一層薄霜。
她踉蹌著奔過去,石麵上用劍尖刻的字跡還在——紅衣笑,桃花俏,隻是末尾的字被新的劍痕劃得模糊,像是有人用儘全力才刻出半個字。
硯舟?她試探著喚,聲音在空穀中盪開迴音。
寒潭深處忽然傳來水紋震顫的輕響,一襲青衫從月影裡浮出,沈硯舟的魂魄竟半透明地立在水麵上,懷中抱著那支她送他的竹笛。
彆來無恙,紅衣。
他的聲音像被潭水泡過,帶著濕冷的迴響。
蘇紅衣撲進他懷裡,卻隻抱住一團寒氣,淚水砸在水麵濺起碎銀般的光:你不是該入輪迴了嗎?為何滯留於此?魂魄緩緩抬手,指尖穿過她的髮絲。
忘川渡口,孟婆說我陽壽未儘。
他低頭看她掌心的白玉笛,有人用自己的輪迴換我三日魂魄歸體,讓我來問你一句話。
蘇紅衣的心猛地縮緊。
江湖上傳言沈硯舟是為救她才被玄冰教教主暗算,可她分明看見他最後一劍是刺向自己心口。
此刻寒潭倒映著雙月,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在縹緲峰學藝時,師父說過的禁忌秘術——三生換魂,需以血親之命為引,方能逆轉生死。
是你妹妹?她顫聲問。
沈硯舟的妹妹沈清辭自幼體弱,去年冬天便該油儘燈枯。
魂魄沉默著頷首,青衫在夜風中獵獵作響:清辭說,你若不肯隨我走,她就在忘川等我。
寒潭水麵驟然掀起巨浪,玄冰教的黑衣教徒竟舉著火把圍了上來,為首的聖女淩霜劍指蘇紅衣:妖女!
竟敢私放惡鬼!
劍光如電刺來時,沈硯舟的魂魄突然變得凝實。
他將蘇紅衣護在身後,竹笛橫吹,無形音波震得教徒們口吐鮮血。
紅衣,帶著白玉笛去絕情崖。
他的身影在月光下漸漸透明,笛子裡有玄冰教的解藥配方,還有...話音未落,整個人已化作漫天光點,融入蘇紅衣發間的桃花瓣中。
淩霜的冰刃擦著她脖頸飛過,蘇紅衣反手抽出沈硯舟留下的佩劍,劍穗上的銀鈴在廝殺聲中清脆作響。
她忽然想起沈硯舟曾說,驚蟄不僅是劍名,更是他為她尋的生辰吉時——那年她在驚蟄日被棄於亂葬崗,是他用體溫將凍僵的她抱回桃花穀。
沈硯舟,你這個騙子!
劍光劈開重圍時,蘇紅衣的笑聲混著淚水,你說過要教我吹《桃花笑》的!
第四章絕情崖秘三日後的子時,絕情崖頂飄起了桃花雪。
蘇紅衣按沈硯舟魂魄的指引,將白玉笛插入崖邊的石縫中,笛身與崖壁相觸的瞬間,整麵山壁竟緩緩移開,露出深不見底的密道。
密道兩側刻滿壁畫,第一幅是兩個孩童在桃花樹下分食半塊麥餅。
蘇紅衣的指尖撫過畫中穿紅襖的小女孩,那是八歲的她第一次遇見沈硯舟。
當時她偷了地主家的麥餅被追打,是路過的少年用彈弓打跑了惡奴,卻把唯一的麥餅分給她大半。
我叫沈硯舟,少年抹了把臉上的泥,以後我罩你。
再往前走,壁畫上的紅衣少女漸漸長大,與青衫公子在寒潭邊練劍、在星空下吹笛。
直到某幅畫前,蘇紅衣猛地停住腳步——畫上沈硯舟跪在玄冰教祭壇,胸口插著的,正是她送他的那支竹笛。
而祭壇中央的冰棺裡,躺著麵色蒼白的沈清辭。
原來如此...她捂住嘴,喉嚨裡湧上腥甜。
去年冬天沈清辭病危時,沈硯舟確實失蹤過三日。
她當時以為他是去尋藥,卻冇想到他竟是把自己的命續給了妹妹。
密道儘頭的石室中,石桌上並排放著三物:玄冰教解藥圖譜、沈家家傳的《凝血劍法》,還有一封未拆的信。
信紙是她親手繡的桃花箋,字跡卻比往日潦草許多:紅衣親啟:見字如麵。
當你看到這封信時,我該在忘川等清辭了。
彆為我哭,你笑起來桃花纔好看。
玄冰教解藥需以絕情崖頂的千年雪蓮為引,你若不願再入江湖,便將圖譜焚燬。
但若想報仇,翻到最後一頁,那裡有教主淩霜的生辰八字——她最懼生辰當日的子午時血。
《凝血劍法》第七式三生不負,我始終冇教你。
不是怕你學不會,是怕你知道這劍法需以心頭血為祭。
當年師父用它救我時,我便發誓絕不會讓你碰這種禁術。
最後,青鸞峰的桃樹該結果了,記得替我嚐嚐甜不甜。
沈硯舟絕筆信末畫著個歪歪扭扭的笑臉,墨跡卻暈開一團深色,像是滴上去的血。
蘇紅衣忽然想起去年深秋,他咳著血在桃花樹下練字,她還笑他把寫成了。
石室突然劇烈搖晃,石壁上的桃花紋開始滲出鮮血。
她抓起解藥圖譜塞進懷中,轉身時卻瞥見石桌下刻著一行小字:笛中藏心。
白玉笛此刻正發出幽幽藍光,笛尾的塞子自動彈開,滾出半塊凝結成琥珀的心頭血。
第五章青鸞劫火離開絕情崖時,蘇紅衣在山腳下遇見了沈清辭的侍女。
小姑娘抱著個錦盒跪在雪地裡,凍得嘴唇發紫:蘇姑娘,這是小姐臨終前讓我交給您的。
錦盒裡是件未繡完的嫁衣,鴛鴦戲水的花樣隻繡了半隻。
去年重陽節,沈硯舟曾紅著臉問她喜歡什麼樣的嫁衣,她當時笑著說要繡滿桃花。
此刻嫁衣襯裡掉出張字條,是沈清辭娟秀的字跡:姐姐,那日在玄冰教祭壇,是我求哥哥用三生換魂的。
他說欠你的太多,總得還一次。
其實他不知道,當年在亂葬崗救你的不是他,是路過采藥的我。
可哥哥說,有些謊要撒一輩子纔好。
蘇紅衣忽然想起,沈硯舟從不肯讓她碰他的左袖。
此刻嫁衣的袖口繡著朵極小的桃花,針腳與她兒時被棄時繈褓上的花樣一模一樣。
原來從一開始,他就知道她是當年那個差點凍死的女嬰。
小姐還說,侍女的聲音帶著哭腔,玄冰教真正的教主是當今聖上的私生子,他們抓您是為了您體內的鳳凰血,能解百毒的那種。
鳳凰血——蘇紅衣猛地攥緊拳頭。
難怪三年前她中了玄冰教的奇毒,沈硯舟隻需割破手指讓她飲血便能化解。
原來他早就知道自己是皇室遺孤,卻為了護她,甘願揹負勾結魔教的罵名。
三日後,玄冰教總壇的聖火大典上,蘇紅衣穿著那半件嫁衣闖入。
淩霜正要用活人獻祭,她忽然吹起白玉笛,笛音化作劍氣劈開祭壇,將沈硯舟的心頭血琥珀擲入聖火:沈硯舟,你說過要看著我穿嫁衣的!
琥珀在烈焰中融化,沈硯舟的魂魄竟從火中走出,這一次是實體。
他接住撲過來的蘇紅衣,胸口的劍傷還在滲血:傻丫頭,不是說了等我回來嗎?三生換魂的真正解法,是鳳凰血與心頭血相融。
淩霜尖叫著揮劍刺來,卻被沈硯舟反手點中眉心:你可知你師兄為何叛教?他撕下淩霜的人皮麵具,露出張與沈硯舟有七分相似的臉——竟是當年被沈家收養又失蹤的遠房表哥。
當年你為奪教主之位,殺了自己親妹妹。
沈硯舟的劍刺穿他的心口,清辭在忘川等你很久了。
第六章桃花歸處三月後,江南桃花開得正好。
蘇紅衣坐在沈硯舟的墳前,將最後一頁解藥圖譜燒給他看。
朝廷已為沈家平反,新帝親自下旨追封沈硯舟為護國侯,可她隻要他回來。
你說青鸞峰的桃子熟了,她把一籃蜜桃放在墓碑前,可冇有你,再甜的果子也冇味道。
墓碑上刻著吾妻蘇紅衣之夫沈硯舟,是她親手鑿的字。
忽然,背後傳來熟悉的笑聲。
蘇紅衣猛地回頭,隻見沈硯舟穿著青衫站在桃樹下,手裡拿著支竹笛:夫人,你把我名字刻錯了。
他走到她麵前,露出左袖裡的傷疤——那是當年為救她被惡犬咬傷的舊痕,沈硯舟之妻蘇紅衣纔對。
原來聖火大典那日,他魂魄歸體時,新帝派來的密探正好趕到。
玄冰教餘黨被一網打儘,而他因禍得福,體內的鳳凰血徹底覺醒,竟真的逆轉了生死。
那你這三年去哪了?蘇紅衣捶著他胸口,眼淚卻笑出了聲。
在青鸞峰種桃樹啊,他從袖中拿出個桃花糕,你說要吃一輩子我做的糕點,可不能食言。
遠處傳來孩童的笑聲,沈清辭牽著個粉雕玉琢的小姑娘走來,眉眼像極了蘇紅衣。
這是忘川撿到的小可憐,沈清辭把孩子推到蘇紅衣麵前,她說她叫沈念衣,想唸的念,紅衣的衣。
蘇紅衣忽然想起沈硯舟絕筆信裡的話:若有來生,要在桃花樹下等你三百年。
此刻夕陽穿過桃樹枝椏,在他們身上灑下金輝,她忽然明白,有些等待從來不是空歡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