熊妖本紀:青蒼卷
第一章斷齒崖的雪
斷齒崖的雪,是活的。
它會順著風的紋路流淌,在嶙峋的崖壁上織出銀灰色的羅網,將三百丈高的絕壁裹成蟄伏的巨獸。
崖底的寒潭卻從不封凍,氤氳的白汽裡總浮著幾星幽藍磷火,像誰揉碎了夜空的殘星,又不慎跌入這凡塵。
熊山就坐在潭邊那塊被坐得光滑的玄鐵石上。
他的皮毛是罕見的煙青色,毛尖泛著霜雪般的銀白,唯有脖頸處一圈鬃毛呈暗金色,像繫了條粗糙的綬帶。
此刻這頭七尺高的熊妖正低頭舔舐前爪,殷紅的血珠混著碎冰碴兒,在他掌心凝成細小的冰晶。
方纔與那頭千年雪豹的搏殺耗去了他不少力氣,左前掌三道深可見骨的爪痕還在滲血,血珠滴進寒潭時,竟激起細碎的金石之鳴。
「山哥,又去招惹那豹子?」清脆的女聲從身後傳來,帶著幾分嗔怪。
熊山耳朵動了動,卻冇回頭。
腳步聲踩在積雪上發出簌簌輕響,他能聞見那身水綠色羅裙上沾染的草木清香,還有腰間銅鈴的細碎顫音——那是山鬼阿嫵的氣息,乾淨得像初春融化的溪流。
阿嫵提著竹籃走到他身邊,籃子裡盛著幾株還沾著泥土的草藥。
她蹲下身時,裙襬掃過雪地,留下月牙狀的淺痕。
「這雪豹是山神座下的靈獸,你總跟它打架,就不怕山神降罪?」熊山終於抬起頭。
他的眼睛是琥珀色的,瞳仁裡映著寒潭的幽光,看起來比實際年齡要沉靜得多。
「他搶了我藏在石縫裡的鬆子。
」聲音低沉如悶雷,卻意外地溫和。
阿嫵噗嗤笑出聲,指尖在他毛茸茸的耳朵上輕輕一彈:「你這熊腦子,就惦記著吃的。
」她取出草藥搗成糊狀,小心翼翼地敷在他的傷口上,冰涼的觸感讓熊山舒服地眯起眼。
「這是凝血草和續筋藤,我在斷崖另一側采的,比你自己嚼的爛葉子好用。
」草藥的苦澀氣息混著阿嫵身上的草木香,讓熊山有些恍惚。
他想起三百年前剛化形時,也是這樣一個雪天,他笨手笨腳地用爪子扒拉著草藥,血糊了滿掌。
那時阿嫵還是個紮著雙丫髻的小姑娘,蹲在他麵前,用沾著泥的手指戳他的臉:「大笨熊,血都止不住,還想當山大王?」如今她已是這斷齒崖有名的山鬼,能喚風引雷,卻還是總愛管著他。
「對了,」阿嫵忽然停下動作,眼神飄向寒潭深處,「昨夜我聽見崖頂有異響,好像有人類的氣息。
」熊山猛地豎起耳朵。
斷齒崖是青蒼山脈的禁地,除了他們這些修行數百年的精怪,極少有人類敢踏足。
他站起身時,肌肉骨骼發出劈裡啪啦的脆響,體型在瞬間膨脹到九尺高,暗金色鬃毛根根倒豎。
「我去看看。
」「等等!
」阿嫵拉住他的手腕,她的手指纖細冰涼,與他毛茸茸的爪子形成鮮明對比。
「人類修士狡猾得很,你彆衝動。
」她從腰間解下一枚玉佩塞進他掌心,那玉佩觸手溫潤,刻著繁複的符文,「這是護身符,若遇危險就捏碎它,我會立刻趕來。
」熊山握緊玉佩,那溫潤的觸感順著掌心蔓延到心底。
他重重點頭,轉身便要躍上崖壁,卻被阿嫵拉住尾巴——那是他化形後唯一冇完全褪去的獸類特征,一條毛茸茸的煙青色尾巴,平時總藏在衣袍下,隻有在親近的人麵前纔會露出來。
「記得回來吃我烤的鬆子糕。
」阿嫵的聲音帶著笑意,尾音卻有些發顫。
熊山回頭,看見她站在雪地裡,水綠色羅裙像一朵淩寒綻放的花。
他咧開嘴露出尖牙,算是笑過,縱身一躍,身影便消失在漫天風雪中。
第二章闖入者崖頂的風比崖底更烈,卷著雪沫子打在臉上生疼。
熊山伏低身體,琥珀色的眼睛警惕地掃視著四周。
雪地上果然有腳印,雜亂無章,像是幾個人倉皇逃竄留下的。
腳印儘頭是一處被法術炸開的山洞,黑色的焦痕在白雪映襯下格外刺眼。
熊山屏住呼吸,循著空氣中若有若無的血腥味和法器靈光,悄無聲息地靠近山洞。
洞內很暗,石壁上插著幾支燃燒的符籙,火光跳躍間,他看見地上躺著三具人類修士的屍體,胸口都有一個焦黑的窟窿,死狀淒慘。
更讓他心驚的是,洞中央的石台上,原本應該存放著斷齒崖至寶「定魂珠」的凹槽,此刻空空如也。
定魂珠是斷齒崖的靈脈核心,能滋養山中精怪修行,若是被取走,不出百年,這斷齒崖便會變成寸草不生的絕地。
熊山隻覺一股怒火直衝頭頂,鬃毛根根倒豎,指甲在石地上劃出深深的刻痕。
「誰?!
」洞口傳來一聲厲喝,伴隨著破風之聲。
熊山猛地轉身,看見三道身影正站在洞口,為首的是個穿紫色道袍的中年修士,麵白無鬚,眼神陰鷙。
他身後跟著兩個年輕修士,都握著閃爍靈光的長劍,警惕地盯著熊山。
熊山認得這種道袍——是青雲宗的服飾。
三百年前,正是青雲宗的修士闖入青蒼山,屠戮了他所在的熊羆部落,若不是母親拚死將他藏在石縫裡,他早已化為枯骨。
刻骨的恨意瞬間攫住了熊山,他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咆哮,體型在瞬間膨脹到極致,煙青色的皮毛根根聳立,琥珀色的眼睛燃起怒火。
「是你們拿走了定魂珠?」紫色道袍修士顯然冇料到會在這裡遇到熊妖,眼中閃過一絲驚訝,隨即化為貪婪。
「原來是頭化形的熊妖,看這皮毛,至少修行了五百年吧?正好剝了皮做件大衣。
」他朝身後兩個修士使了個眼色,「抓住他,活的。
」兩個年輕修士立刻祭出長劍,劍身上符文流轉,顯然是加持過法術的法器。
劍光裹挾著淩厲的劍氣朝熊山襲來,空氣都被撕裂出刺耳的尖嘯。
熊山卻不退反進,身形一晃便已欺近其中一人,左掌帶著破風之聲拍出。
那修士冇想到他速度如此之快,慌忙舉劍格擋,卻聽哢嚓一聲脆響,長劍竟被熊山一掌拍斷!
緊接著胸口傳來劇痛,整個人像斷線的風箏般倒飛出去,撞在石壁上,口吐鮮血。
另一人見狀大驚,長劍挽起朵朵劍花,試圖困住熊山。
熊妖卻像一陣狂風,在劍光中穿梭自如,右爪突然探出,精準地抓住對方手腕,稍一用力,便聽骨骼碎裂的慘叫。
長劍哐當落地,熊山隨手將他扔了出去,正好砸在之前那人身上。
不過瞬息之間,兩個年輕修士便已失去戰鬥力。
紫色道袍修士臉色鐵青,他冇想到這熊妖如此強悍。
他從袖中取出一張黃色符籙,口中唸唸有詞,符籙頓時燃起熊熊烈火:「孽畜,找死!
」符籙化作一條火龍,張牙舞爪地朝熊山撲來。
熊山不閃不避,猛地吸氣,胸腹鼓起如皮球,隨即張口噴出一道寒氣。
白色的寒氣與紅色的火龍在空中相撞,發出滋滋的聲響,水汽瀰漫中,火龍竟被凍成了冰雕,哢嚓碎裂。
「不可能!
」紫色道袍修士滿臉驚駭,他這火龍符可是三品符籙,尋常妖怪觸之即焦,這熊妖竟能輕易化解?熊山一步步朝他逼近,每走一步,地麵都微微震顫。
他琥珀色的眼睛死死盯著對方,聲音冷得像崖底的寒冰:「定魂珠,交出來。
」修士眼中閃過一絲狠戾,突然從懷中掏出一個黑色的小鼎,鼎身上刻滿了詭異的符文。
「既然你找死,那我就用你的妖丹來祭鼎!
」他將小鼎往空中一拋,口中急速唸咒,小鼎頓時放大數十倍,鼎口射出一道黑光,直取熊山眉心。
熊山隻覺一股強大的吸力傳來,渾身妖力竟不受控製地翻湧起來。
他心中大駭,這鼎竟是專門剋製妖物的法器!
他想後退,卻發現身體被牢牢吸住,無法動彈。
眼看黑光越來越近,他忽然想起阿嫵給的玉佩,急忙抬手想要捏碎——就在此時,一道水綠色的身影如閃電般掠過,擋在他身前。
「阿嫵!
」熊山目眥欲裂。
阿嫵祭出腰間銅鈴,鈴聲清越,化作一道道音波撞向黑鼎。
黑鼎劇烈震顫,黑光頓時黯淡下去。
但那修士顯然豁出去了,一口精血噴在鼎上,黑鼎光芒大盛,音波竟被震散。
阿嫵悶哼一聲,嘴角溢位鮮血,身體晃了晃。
「阿嫵!
」熊山怒吼,體內妖力瘋狂運轉,竟硬生生掙脫了吸力。
他一把將阿嫵拉到身後,自己迎向那道黑光。
黑光擊中胸口的瞬間,熊山感覺像是被燒紅的烙鐵燙過,劇痛讓他眼前發黑。
但他冇有退縮,反而猛地向前一衝,蒲扇般的大手抓住了那修士的脖子,狠狠摜在石壁上。
「呃……」修士被掐得喘不過氣,手中的小鼎也掉落在地。
熊山另一隻手伸進他懷裡,掏出了一個錦盒。
打開錦盒,裡麵躺著一顆鴿卵大小的珠子,通體瑩白,散發著柔和的光暈——正是定魂珠。
拿到珠子的瞬間,熊山胸口的劇痛似乎緩解了不少。
他低頭看向手中奄奄一息的修士,眼中殺意翻騰。
就是這些人類,三百年前毀了他的家園,殺了他的親人,現在又來搶奪定魂珠,傷害阿嫵……「山哥,彆殺他。
」阿嫵虛弱的聲音從身後傳來,「留活口,問清楚他們的來曆。
」熊山的爪子在修士脖子上頓了頓,最終還是鬆開了手。
他將定魂珠小心翼翼地收好,轉身抱起阿嫵,她的身體輕得像一片羽毛。
「你怎麼樣?」聲音裡帶著他自己都冇察覺的顫抖。
阿嫵靠在他懷裡,臉色蒼白,卻還是努力擠出一個笑容:「冇事……就是有點脫力。
」她指了指地上的修士,「快問問他,青雲宗為什麼要搶定魂珠。
」熊山點點頭,將阿嫵放在相對乾淨的石地上,轉身走向那修士。
修士剛喘過氣,見熊山走來,眼中充滿恐懼:「彆……彆殺我……我隻是奉命行事……」「誰的命令?」熊山的聲音冰冷。
「是……是長老……長老說定魂珠能……能鎮壓宗門禁地的邪物……」修士語無倫次,「我什麼都不知道……求你放過我……」熊山還想問什麼,卻見阿嫵忽然臉色一變:「不好!
有強者靠近!
」話音未落,洞口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帶著居高臨下的傲慢:「區區熊妖山鬼,也敢阻攔我青雲宗行事?」第三章山神的考驗來者是個身穿灰袍的老者,鶴髮童顏,手中拄著一根龍頭柺杖。
他站在洞口,周身散發著強大的氣息,壓得熊山幾乎喘不過氣。
熊山認得這種氣息——那是元嬰期修士特有的威壓,比剛纔那個紫色道袍修士強了不止十倍。
「元嬰老怪……」阿嫵低聲驚呼,抓緊了熊山的手臂。
她雖然修行千年,但山鬼一族擅長幻術和輔助,正麵戰鬥力遠不及元嬰修士。
老者目光掃過洞內,看到地上奄奄一息的三個弟子,臉色頓時沉了下來。
他看向熊山手中的錦盒,眼中閃過一絲貪婪:「定魂珠,拿來。
」熊山將阿嫵護在身後,握緊了錦盒。
他知道自己不是對手,但他不能把定魂珠交出去,更不能讓阿嫵受傷。
「這是斷齒崖的東西,憑什麼給你?」老者冷哼一聲,柺杖在地上輕輕一點。
咚的一聲悶響,整個山洞都劇烈搖晃起來,石屑簌簌落下。
「憑老夫是青雲宗長老,憑你們這些山野精怪,在人類修士麵前不過是螻蟻!
」柺杖化作一道流光,直取熊山麵門。
熊山瞳孔驟縮,將錦盒塞進阿嫵手中,自己則迎著柺杖衝了上去。
他雙臂交叉護在頭頂,硬生生接下這一擊。
嘭!
巨力傳來,熊山感覺雙臂骨頭都要斷了,整個人被震得連連後退,雙腳在地上犁出兩道深溝。
他喉頭一甜,一口鮮血噴了出來,濺在雪地上,像綻開了一朵紅梅。
「山哥!
」阿嫵驚呼,想要衝上來,卻被熊山用眼神製止。
「快走!
」熊山低吼,聲音因劇痛而嘶啞。
他知道自己拖住不了這老怪多久,必須讓阿嫵帶著定魂珠逃走。
阿嫵眼中淚光閃爍,卻搖了搖頭:「我不走,要走一起走!
」她祭出腰間銅鈴,鈴聲化作無數利刃,朝老者飛去。
老者不屑地撇嘴,袍袖一揮,一股無形的氣牆便將利刃擋下。
「不知死活的小丫頭。
」他柺杖再次抬起,這次的目標是阿嫵。
熊山目眥欲裂,他猛地吸氣,將體內所有妖力都彙聚到胸口。
三百年來的修行,斷齒崖的風雪,寒潭的靈氣,此刻都在他體內奔騰。
他的體型再次膨脹,竟達到了驚人的十丈高,渾身肌肉虯結,暗金色鬃毛如火焰般燃燒。
「吼——!
」震耳欲聾的咆哮響徹山洞,聲波化作肉眼可見的衝擊波,竟將老者的攻擊震退了半分。
老者臉上終於露出驚訝之色:「妖丹中期?這頭熊妖倒是個好苗子,可惜……」他眼中殺意暴漲,柺杖上符文流轉,顯然要下殺手。
就在這千鈞一髮之際,一道威嚴的聲音突然在崖頂響起,彷彿來自亙古:「青雲宗,爾等越界了。
」聲音不大,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壓,老者臉色劇變,手中的動作硬生生停住。
他恭敬地朝聲音傳來的方向躬身行禮:「不知山神大人在此,晚輩失禮了。
」熊山和阿嫵也是一臉震驚。
他們在斷齒崖生活了數百年,從未見過山神真身,隻聽說過山神庇佑著青蒼山脈的所有生靈。
一道青芒從崖頂落下,化作一個身穿青色長袍的中年男子,麵容模糊,看不真切,周身卻散發著與山脈融為一體的氣息。
他看都冇看老者,目光落在熊山身上,聲音溫和卻帶著審視:「小傢夥,你叫熊山?」熊山愣愣地點頭,巨大的身體竟有些僵硬。
山神微微頷首:「三百年前,你母親為護山靈犧牲,今日你又為守定魂珠浴血奮戰,倒是個有擔當的。
」他轉向老者,語氣驟然轉冷,「定魂珠乃青蒼山靈脈核心,豈容爾等覬覦?帶著你的人,滾出青蒼山,若再踏足,殺無赦!
」老者臉色一陣青一陣白,卻不敢有絲毫反駁,隻能咬牙道:「晚輩遵命。
」他扶起地上的三個弟子,狼狽地逃離了山洞。
危機解除,熊山緊繃的身體一軟,巨大的體型迅速縮小,恢覆成七尺高的模樣。
他踉蹌了一下,差點摔倒,幸好阿嫵及時扶住了他。
「多謝山神大人救命之恩。
」阿嫵扶著熊山,恭敬地行禮。
山神看向他們,目光在熊山胸口的傷處停留了片刻:「那老怪的柺杖上淬了化妖散,你體內妖力紊亂,若不及時醫治,恐有性命之憂。
」熊山這才感覺到胸口傳來陣陣絞痛,妖力像失控的野馬般在經脈中衝撞。
他強忍著不適,問道:「求山神大人指點。
」山神沉吟片刻:「斷齒崖底的寒潭,連接著地脈靈泉。
你若能潛入泉眼,吸取靈泉之水,或可化解藥性。
但泉眼深處有千年玄冰,寒氣刺骨,以你現在的狀態,九死一生。
」熊山毫不猶豫:「我去!
」隻要能活下去,隻要能繼續守護斷齒崖,守護阿嫵,就算九死一生,他也願意。
阿嫵卻拉住他的手,眼中滿是擔憂:「山哥,太危險了……」山神看著他們,忽然歎了口氣:「也罷,看在你母親的份上,我給你一個機會。
」他從袖中取出一枚青色玉簡,遞給熊山,「這是《青蒼訣》的殘篇,乃我山脈妖族修煉的無上心法。
你若能在三日內參透其中奧義,化妖散自解,修為還能更上一層樓。
」熊山接過玉簡,觸手冰涼,上麵刻滿了古老的符文。
他知道這是天大的機緣,鄭重地朝山神磕了三個頭:「多謝山神大人!
」山神微微頷首,身影化作青芒,消失在風雪中。
山洞裡隻剩下熊山和阿嫵,還有地上那枚散發著微光的玉簡。
阿嫵扶著熊山坐下,小心翼翼地為他擦拭嘴角的血跡:「山哥,你感覺怎麼樣?」熊山搖搖頭,將玉簡放在膝上,眼神堅定:「我冇事,阿嫵,你幫我護法,我要立刻開始參悟。
」阿嫵點點頭,握緊了他的手:「好,我就在這裡陪著你。
」熊山深吸一口氣,將心神沉入玉簡之中。
古老的符文在他腦海中流轉,彷彿化作了斷齒崖的風雪,寒潭的靈氣,還有母親臨終前的囑托。
「山兒,要好好守護斷齒崖……」母親的聲音在耳邊迴響,熊山眼中閃過一絲淚光,隨即被更堅定的決心取代。
他閉上眼,開始了為期三日的參悟。
阿嫵坐在他身邊,手中緊握著銅鈴,警惕地注視著四周,為他守護著這份來之不易的機緣。
寒潭的幽光透過洞口照進來,映在兩人身上,彷彿一幅靜止的畫卷。
斷齒崖的雪還在下,但這一次,熊山知道,他不再是孤單一人。
第四章青蒼訣玉簡中的符文如活物般在熊山腦海中遊走,時而化作奔騰的江河,時而化作巍峨的高山,時而又化作呼嘯的風雪。
熊山感覺自己彷彿置身於一片混沌之中,周圍是無儘的靈氣,卻不知如何引導。
《青蒼訣》講究的是與天地共鳴,以山脈為骨,以河流為血,以風雪為魂。
這與熊山以往蠻力修煉的方式截然不同。
他嘗試著模仿符文的軌跡運轉妖力,卻屢屢失敗,每次妖力運轉到丹田處,都會被化妖散的藥性反噬,痛得他渾身抽搐。
阿嫵看在眼裡,急在心裡。
她守在熊山身邊,為他擦汗,喂他喝水,每當他痛得快要昏迷時,就用自身靈力輕輕安撫他紊亂的妖力。
三天時間,她幾乎冇閤眼,眼下佈滿了青黑。
第二天夜裡,熊山再次失敗,一口鮮血噴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