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古代言情 > 槐香巷裡的孝子賢孫 > 第1章 我與彼岸花

槐香巷裡的孝子賢孫 第1章 我與彼岸花

作者:匿名 分類:古代言情 更新時間:2026-03-15 15:42:08

《我與彼岸花》

第一章忘川之約

七月半的子時雨,總帶著股洗不掉的腥甜。

我蹲在老槐樹的虯結根係間,指尖無意識地摳著樹皮上滲出的琥珀色樹脂。

雨絲穿過百年樹冠的縫隙,在我手背上砸出細碎的涼意,混著遠處燒紙的灰燼,黏成半透明的痂。

“阿硯,你看那花開得像不像血?”

清冽的女聲貼著耳際響起時,我正盯著腳邊石縫裡鑽出的幾朵紅花。

細長的花莖頂著傘狀的花瓣,紅得像被水泡脹的臟器,在雨夜裡泛著詭異的光澤。

我猛地回頭,身後隻有搖曳的樹影。

雨水順著額發滴進眼睛,澀得我眯起眼。

那聲音太真實了,尾音帶著點沙啞的氣音,像有人用浸了水的絲綢擦過生鏽的鐵片。

“誰在那兒?”

我摸到後腰彆著的銅羅盤,冰涼的金屬邊緣硌得掌心發疼。

這是爺爺臨終前塞給我的東西,盤麵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指針永遠指著西方,哪怕我現在麵朝東方。

雨幕裡傳來一聲輕笑,比剛纔更近了些。

我看見不遠處的石碑後探出半張臉,蒼白得像宣紙,唯有一雙眼睛黑得驚人。

她穿著件洗得發白的學生製服,領口彆著枚銀色校徽,雨水打濕的裙襬貼在小腿上,露出一截青紫色的淤青。

“你看得見我?”

她歪著頭,髮梢滴落的水珠在石碑上砸出小坑,“他們都說,活人是看不見引魂花的”

我這才注意到,她腳下的石縫裡開滿了那種紅花,沿著碑身蜿蜒成一條猩紅的河。

石碑上的字被風雨侵蝕得模糊不清,依稀能辨認出“民國二十六年”

的字樣。

“這不是引魂花”

我強作鎮定地翻開羅盤,指針果然瘋狂轉動起來,邊緣的符文亮起微弱的藍光,“這是石蒜,彆名……”

“彼岸花”

她介麵道,忽然朝我伸出手。

她的指甲泛著青白色,指尖卻紅得像剛染過血,“我叫林晚,住在這裡五十年了”

羅盤的指針“哢嗒”

一聲折斷,斷口處冒出縷縷青煙。

我眼睜睜看著她的手穿過我的掌心,帶起一陣刺骨的寒意,彷彿伸進了冰水裡。

“你能幫我個忙嗎?”

她的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像是貼著地麵滾動的石子,“我要找一個人”

雨停了。

天邊泛起魚肚白時,我才發現自己躺在老槐樹下,渾身痠痛得像被卡車碾過。

石碑周圍乾乾淨淨,彆說彼岸花,連雜草都冇幾根。

昨晚的記憶像場荒誕的夢,隻有掌心殘留的冰冷觸感提醒我那不是幻覺。

回到家時,奶奶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納鞋底。

她的眼睛在三年前就瞎了,卻總能準確地把針線穿過針眼。

陽光透過窗欞照在她銀白的頭髮上,泛著柔和的光暈。

“阿硯,你昨晚去哪兒了?”

她頭也不抬地問,銀針穿過皮革的聲音在寂靜的屋裡格外清晰,“那地方陰氣重,少去”

我摸著後腰空蕩蕩的位置,銅羅盤不見了。

奶奶似乎察覺到我的動作,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個布包遞給我。

打開一看,正是那隻斷了指針的羅盤,隻是斷口處被人用紅線仔細纏好,上麵還沾著幾片乾枯的紅色花瓣。

“這是你爺爺留下的規矩”

奶奶的手指輕輕撫過羅盤上的符文,“每一代守墓人都要和‘那邊’的東西打交道,隻是冇想到,你這麼早就遇上了”

我這才知道,我們家世代守著城郊的亂葬崗,爺爺是最後一個守墓人。

那些關於鬼怪的傳說不是故事,而是刻在血脈裡的詛咒。

“她要找什麼人?”

奶奶忽然問,銀針猛地刺破手指,血珠滴在布麵上,暈開一朵小小的紅花。

“不知道”

我盯著羅盤上的花瓣,忽然想起林晚蒼白的臉,“她說她叫林晚,民國二十六年……”

奶奶的手抖了一下,銀針掉在地上。

她摸索著抓住我的手腕,指節因為用力而發白:“你見到她了?在老槐樹下?”

“嗯”

我感到一陣莫名的恐慌,“怎麼了?”

“民國二十六年,那裡埋了一所女子中學的師生”

奶奶的聲音發顫,“日本人轟炸的時候,她們躲在防空洞裡,被活活悶死了……”

我猛地站起身,撞翻了身後的凳子。

羅盤上的紅線突然斷裂,斷口處的花瓣無風自動,拚出三個模糊的字:沈硯之。

第二章血色校服三天後的午夜,我又去了老槐樹下。

這次我做足了準備:桃木劍彆在腰間,糯米灑了滿身,連內褲都換成了紅色。

奶奶說這些都是辟邪的好東西,雖然我覺得最後一樣純屬心理安慰。

石碑周圍果然又開滿了彼岸花,比上次更多更豔,像誰打翻了調色盤,把整片土地都染成了紅色。

林晚坐在碑頂上,晃著兩條腿,校服裙襬隨著她的動作輕輕擺動。

“你真的來了”

她笑著跳下來,髮梢掃過我的臉頰,冰涼的觸感讓我打了個哆嗦,“我還以為你害怕了”

“我是來問清楚的”

我舉起桃木劍,劍尖微微顫抖,“沈硯之是誰?”

林晚臉上的笑容僵住了。

她低下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裡滲出點點血珠,滴在花瓣上,瞬間被吸收得無影無蹤。

“他是我的老師”

她的聲音輕飄飄的,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民國二十六年,他帶我們躲進防空洞。

日本人的炸彈炸塌了洞口,我們困在裡麵七天七夜……”

她忽然抬起頭,眼睛裡佈滿了血絲:“他說要出去找人救我們,讓我們等他回來。

可我們等啊等,等到水喝完了,食物吃完了,等到……”

她的身體開始變得透明,周圍的彼岸花瘋狂生長,花莖纏繞著她的腳踝,開出更大更豔的花。

我聞到一股濃烈的血腥味,比上次的腥甜更刺鼻,像是走進了屠宰場。

“他冇有回來”

林晚尖叫起來,聲音刺破我的耳膜,“他騙了我們”

彼岸花的花瓣開始脫落,像下了一場紅色的雨。

我看見無數模糊的人影從石碑裡爬出來,都是穿著學生製服的女孩,她們的臉腐爛得不成樣子,空洞的眼眶裡淌著黑色的粘液。

“抓住他”

林晚指著我,聲音扭曲得不成人形,“他是沈硯之的孫子!

抓住他”

桃木劍在我手中發燙,劍身上的符文亮起刺眼的紅光。

我想起奶奶的話:“鬼怕惡人,更怕執念”

“你們看清楚”

我大吼著揮劍砍向最近的人影,桃木劍穿過她的身體,帶起一串火星,“我不是沈硯之!

我叫沈硯”

那些人影頓住了,腐爛的臉上露出困惑的表情。

林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著,血服開始燃燒起來,黑色的灰燼隨風飄散。

“不是他……”

她喃喃自語,忽然捂住臉蹲下去,肩膀一抽一抽的,“為什麼不是他……”

彼岸花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枯萎,紅色的花瓣變成灰褐色,像被火燒過的紙。

那些女孩的身影也漸漸淡去,最後隻剩下林晚一個人。

“對不起”

她抬起頭,眼睛恢複了之前的清澈,隻是臉色更白了,“我把你當成他了”

我收起桃木劍,看著滿地枯萎的花莖,忽然覺得有些不忍:“你找他……到底想乾什麼?”

林晚沉默了很久,久到我以為她不會回答。

就在我準備離開時,她忽然開口了:“我要問他一句話”

她的聲音很輕,像羽毛落在水麵上,“當年防空洞裡,他偷偷藏起來的那塊餅,為什麼不分給我們?”

第三章百年執念接下來的一個月,我成了老槐樹下的常客。

林晚不再提找沈硯之的事,隻是每天晚上準時出現在石碑旁,有時看書,有時唱歌,有時就靜靜地坐著,看著月亮從東邊升起,西邊落下。

我發現她其實是個很安靜的女孩,除了那雙黑得嚇人的眼睛,和普通人冇什麼兩樣。

她知道很多民國時期的事情,會講當時的學生運動,會唱蘇聯的民謠,甚至記得老上海舞廳裡最流行的舞曲。

“你為什麼不離開這裡?”

一天晚上,我看著她用樹枝在地上畫五線譜,忍不住問道,“奶奶說,怨氣散了,就能投胎了”

林晚的動作頓了一下,樹枝折斷在地上。

她抬起頭,眼睛裡映著遠處的霓虹燈,閃爍著迷離的光:“我走不了”

她指著自己的胸口,那裡的校服破了個洞,露出一片蒼白的皮膚,隱約能看見幾道黑色的紋路,像藤蔓一樣纏繞著心臟的位置。

“這是縛靈咒”

她輕輕撫摸著那些紋路,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當年防空洞裡,有個女生會邪術,她恨沈硯之騙了我們,就用自己的血下了咒,讓我們永遠困在這裡,等他回來”

“那個女生……”

“她叫蘇瑤,是我的好朋友”

林晚的聲音低了下去,“咒成的那天,她就自殺了,魂飛魄散”

我想起奶奶說過的話,縛靈咒是最惡毒的詛咒,施咒者要以魂飛魄散為代價,受咒者則永世不得超生,除非找到被詛咒的人,解開咒語。

“所以你必須找到沈硯之?”

我看著她胸口的紋路,忽然明白了什麼,“隻有他能解開這個咒?”

林晚點點頭,忽然抓住我的手。

她的手不再像以前那樣冰冷,反而帶著一絲溫熱,像是活人。

我驚訝地看著她,她卻笑了笑,鬆開了手。

“你的陽氣很旺,能暫時壓製咒印”

她解釋道,“但這不是長久之計。

再過七天就是中元節,到時候陰氣最重,咒印會發作,我會變成和那些女孩一樣的厲鬼”

我想起那些腐爛的臉,打了個寒顫:“那怎麼辦?我們去哪裡找沈硯之?他可能早就死了”

“他冇死”

林晚肯定地說,眼睛裡閃過一絲異樣的光芒,“我能感覺到他,他就在這座城市裡”

她忽然站起身,指向城市的方向:“跟我來”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跟了上去。

林晚走得很快,白色的校服裙襬像幽靈一樣在夜色中飄動。

我們穿過空曠的街道,越過廢棄的工廠,最後停在一棟老舊的居民樓前。

樓裡一片漆黑,隻有三樓的一個窗戶亮著微弱的燈光。

林晚指著那個窗戶,聲音有些顫抖:“他就在裡麵”

我抬頭望去,窗戶上貼著泛黃的報紙,隱約能看見一個人影在裡麵晃動。

不知道為什麼,我的心跳得飛快,手心全是汗。

“你確定?”

我問道,聲音有些沙啞。

林晚冇有回答,隻是定定地看著那個窗戶,眼睛裡充滿了複雜的情緒,有怨恨,有期待,還有一絲不易察覺的恐懼。

就在這時,三樓的燈光忽然滅了。

第四章塵封往事我們闖進那間屋子時,裡麵空無一人。

空氣中瀰漫著一股濃重的灰塵味,混合著淡淡的消毒水味。

房間很小,隻有一張床,一張桌子,一把椅子。

桌子上放著一個相框,裡麵的照片已經泛黃,照片上的男人穿著長衫,戴著眼鏡,笑得溫文爾雅。

“是他”

林晚的聲音帶著顫抖,她伸出手,想要觸摸照片,手指卻一次次穿過相框,“沈硯之”

我拿起相框,照片背麵寫著一行小字:“民國二十六年,與晚兒攝於校園”

字跡娟秀,像是女生的筆跡。

“晚兒……是你?”

我看著林晚,她的臉上露出迷茫的表情,似乎不明白照片上的人是誰。

就在這時,門“吱呀”

一聲開了。

一個拄著柺杖的老人站在門口,花白的頭髮亂糟糟的,臉上佈滿了皺紋,渾濁的眼睛死死地盯著我們。

“你們是誰?”

老人的聲音沙啞得像破舊的風箱,“為什麼闖進我的家?”

林晚的身體劇烈地顫抖起來,她指著老人,嘴唇哆嗦著,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老人的目光落在她身上,忽然瞳孔一縮,柺杖“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

“晚兒……”

老人的聲音帶著難以置信的顫抖,“真的是你?”

林晚猛地後退一步,臉上露出驚恐的表情:“你不是沈硯之!

你是誰?”

“我是沈硯之啊”

老人激動地向前走了兩步,卻因為腿腳不便差點摔倒,“晚兒,你不認識我了嗎?我是你的老師啊”

“不!

你不是”

林晚尖叫起來,身體變得透明,“沈硯之早就死了!

他騙了我們!

他把我們丟在防空洞裡,自己跑了”

老人的臉上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捂住胸口,劇烈地咳嗽起來,咳得撕心裂肺。

我趕緊扶住他,才發現他的身體燙得驚人,像是發著高燒。

“當年的事……不是你想的那樣”

老人喘著粗氣,從懷裡掏出一個用布包著的東西,遞給我,“你看看這個”

我打開布包,裡麵是一本泛黃的日記。

日記本的封麵已經磨損不堪,裡麵的字跡卻依舊清晰,記錄著民國二十六年的點點滴滴。

我翻開第一頁,日期是民國二十六年八月十三日:“今日日寇轟炸上海,學校組織師生疏散。

晚兒哭著問我會不會有事,我摸了摸她的頭,說老師會保護你們的。

其實我心裡也冇底,隻希望這場戰爭快點結束”

往後翻,日記的內容越來越沉重。

八月十五日:“防空洞的食物不多了,孩子們開始捱餓。

晚兒把自己的餅分給我一半,我說老師不餓,讓她自己吃。

她卻固執地塞進我的嘴裡,說老師要保重身體,才能帶我們出去”

八月二十日:“水也快喝完了,有幾個學生開始出現脫水症狀。

我決定出去找人求救,晚兒拉著我的衣角,不讓我走。

我說老師一定會回來的,讓她照顧好大家。

她哭著點頭,說會等我回來”

最後一頁的日期是八月二十一日:“我找到了救援隊,可是防空洞已經塌了。

他們說下麵的人可能都已經……我不信,我拚命地挖,手指都磨破了,可還是什麼都找不到。

晚兒,對不起,老師食言了”

日記的最後畫著一朵彼岸花,紅色的花瓣,黃色的花蕊,畫得栩栩如生。

旁邊寫著一行小字:“晚兒最喜歡的花,希望她能像這花一樣,生生不息”

我抬起頭,看著林晚,她的身體已經變得幾乎透明,臉上的表情卻平靜了下來,眼睛裡閃爍著淚光。

“原來……是這樣”

她喃喃自語,忽然對老人露出一個釋然的笑容,“老師,對不起,我錯怪你了”

老人伸出手,想要觸摸林晚的臉,手指卻穿過了她的身體。

林晚的身影漸漸淡去,最後化作點點熒光,融入了空氣中。

“晚兒”

老人撕心裂肺地呼喊著,卻隻能眼睜睜看著她消失不見。

我看著老人痛苦的表情,心裡五味雜陳。

我不知道該說些什麼,隻能默默地把日記本放回他的手裡。

“謝謝你”

老人接過日記本,緊緊地抱在懷裡,像是抱著稀世珍寶,“謝謝你讓我再見她一麵”

我走出房間,外麵的天空已經泛起了魚肚白。

老槐樹下的彼岸花已經不見了,隻剩下光禿禿的土地。

我知道,林晚已經放下了執念,去了她該去的地方。

回到家時,奶奶正坐在堂屋的太師椅上,手裡拿著那隻斷了指針的羅盤。

看見我回來,她露出了欣慰的笑容:“回來了就好”

“奶奶,你早就知道了?”

我看著奶奶,她的眼睛雖然瞎了,卻彷彿能看透一切。

奶奶點點頭,歎了口氣:“有些執念,總要自己解開。

沈硯之守了這個秘密五十年,林晚等了五十年,現在,他們終於可以解脫了”

我拿起羅盤,發現斷口處的紅線不知何時已經重新接好,指針雖然依舊指著西方,卻不再瘋狂轉動,而是靜靜地停在那裡,彷彿在訴說著一個百年的故事。

從此以後,我再也冇有見過林晚。

老槐樹下的彼岸花也再也冇有開過,隻有那塊冰冷的石碑,在風雨中默默地佇立著,見證著一段塵封的往事。

而我,沈硯,繼續守著爺爺留下的規矩,成了新一代的守墓人。

我知道,在這座城市的某個角落,還有很多像林晚一樣的執念,等待著被解開的那一天。

而我,將帶著那隻斷了指針的羅盤,繼續尋找那些被遺忘的故事,直到時間的儘頭。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