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燼魂燈》
淚水滴在他的手背上,暈開一圈圈漣漪。
我顫抖著撫摸他逐漸冰冷的臉頰,指尖觸到他唇角未乾的血跡。
三百年陽壽換他此刻迴光返照,可這偷來的時辰終究如指間沙,正從他渙散的瞳孔裡飛速流逝。
魂魄冇了可以再修煉,我哽嚥著將額頭抵上他的,玄色法袍上繡著的往生咒被淚水浸得模糊,可我不能冇有你。
你為我偷來三百年陽壽,我用魂魄換你回來,很——話音未落,懷中的人忽然劇烈咳嗽起來。
他枯瘦的手指猛地攥住我的衣袖,指節泛白如霜雪。
我看見他喉嚨裡湧上腥甜,暗紅的血沫順著嘴角蜿蜒而下,在玄色衣襟上開出妖冶的紅梅。
傻...丫頭...他氣若遊絲的聲音碎在唇齒間,帶著血沫的溫熱噴在我頸間,那燈...碰不得...我知道他說的是燼魂燈。
鎮在忘川渡口三千年的上古神物,傳說能以魂飛魄散為代價,換回死者三日還陽。
可此刻我懷中的人連三日都撐不住了,他的魂魄正在我掌心一點點冷卻,像被冬雪凍住的溪水。
彆怕。
我低頭吻去他唇角的血跡,指尖撫過他腕間那串陪伴他五百年的沉香手釧。
最後一顆珠子已經裂開細紋,就像他此刻正在崩解的魂魄。
我從袖中取出青銅燈盞,燈身盤踞的螭龍紋在月光下泛著幽藍磷火。
三百年前你從無常手裡搶回我的時候,可冇怕過天打雷劈。
我笑著流淚,將指尖按上燈座的血槽。
劇痛瞬間竄遍四肢百骸,彷彿有無數鋼針在啃噬骨髓。
我看見自己的魂魄正從七竅中蒸騰而出,化作縷縷青煙被燈芯吸噬。
阿瑤...他忽然清明的眼睛裡迸發出驚恐,想要抬手阻止卻連抬起指尖的力氣都冇有。
我握住他冰涼的手按在燈盞上,看著自己的靈識在青銅燈壁上燒出扭曲的紋路。
記著,我的聲音開始變得虛無縹緲,像風中殘燭,三日之後卯時三刻,無論發生什麼,都要把燈盞摔碎。
他的眼淚終於滾落,砸在燈座上濺起細碎火星。
我感覺魂魄正在被寸寸剝離,眼前的景象開始扭曲。
最後映入眼簾的,是他拚命點頭的模樣,和他喉間溢位的、不成調的嗚咽。
當意識徹底沉入黑暗前,我聽見燼魂燈發出了幽咽的長鳴,像某種古老的歎息。
第一章離魂燈芯爆裂的劈啪聲驚醒了我。
我猛地坐起身,胸腔劇烈起伏,冷汗浸透了中衣。
帳外傳來更夫打更的梆子聲,三更天。
我下意識摸向身側,觸手卻是一片冰涼的錦被——那裡本該躺著阿硯的。
不對。
我踉蹌著撲到妝台前,銅鏡裡映出的女子麵色蒼白,眼底青黑如墨。
可這張臉分明是三百年前的模樣,還冇有經曆那場讓我損了五十年修為的天劫。
我顫抖著撫上自己的眉心,那裡本該有一道淺金色的仙印,是阿硯用心頭血為我封印心魔時留下的。
現在卻光潔如新。
阿硯?我聲音發顫地推開房門,庭院裡的海棠開得正好,粉白花瓣落了滿地。
這株海棠是阿硯親手栽的,說要等花開滿樹時就娶我過門。
可它早在百年前就枯死了,隻因那年我渡劫失敗,魂飛魄散之際,是阿硯以半生修為為祭,才從輪迴司搶回我一縷殘魂。
月光如水銀般傾瀉而下,我看見廊下站著個熟悉的身影。
玄色法袍,墨發如瀑,手裡正提著澆花的銅壺。
他轉過身來,眉眼溫潤如舊,隻是鬢角似乎比記憶中更黑些,還冇有那幾縷讓我心疼的銀絲。
醒了?他放下銅壺走過來,伸手探了探我的額頭,指尖溫熱乾燥,可是魘著了?我死死盯著他的眼睛,那裡麵映著月光,映著海棠,也映著我失魂落魄的模樣。
是真的,不是幻覺。
他的魂魄真的回來了,帶著三百年前的記憶,站在我麵前。
阿硯...我撲進他懷裡,把臉埋在他帶著墨香的衣襟裡。
他身上有淡淡的檀香,是我親手為他調製的安神香。
我貪婪地呼吸著這熟悉的氣息,眼淚洶湧而出。
怎麼哭了?他無奈地拍著我的背,聲音裡滿是寵溺,做了什麼噩夢?我搖搖頭,說不出話來。
總不能告訴他,我用魂魄換了他三日還陽,而現在我們回到了三百年前。
回到了我渡劫之前,回到了他還冇有為我盜取陽壽的時候。
冇事了,他捧起我的臉,用指腹擦去我的眼淚,明日還要去崑崙墟采冰蓮,再睡會兒。
崑崙墟。
我心頭一震。
三百年前的明日,正是我去崑崙墟尋找冰蓮,卻誤入上古秘境,被心魔反噬的日子。
也是從那天起,我的陽壽開始飛速流逝,最後隻剩下三年陽壽。
阿硯就是為了救我,纔不惜逆天盜取幽冥司的生死簿,為我續了三百年陽壽,自己卻折損了千年修為,還落下了每逢月圓就咳血的病根。
原來如此。
燼魂燈不僅讓他還陽,還將我們送回了悲劇發生之前。
阿硯,我抓住他的衣袖,指尖因用力而泛白,明日我不去崑崙墟了。
他愣了一下,隨即失笑:胡鬨,你的寒毒再不壓製,下個月的月圓之夜就要發作了。
我不怕。
我固執地看著他,我什麼都不怕,隻要你在。
他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情緒,伸手揉了揉我的頭髮:傻丫頭,說什麼胡話。
快去睡,我守著你。
他將我抱回床上,蓋好錦被,坐在床邊靜靜看著我。
月光透過窗欞灑在他臉上,柔和了他輪廓分明的眉眼。
我貪婪地看著他,生怕一閉眼,他就會像前兩次那樣消失在我眼前。
第一次是三百年前,我渡劫失敗魂飛魄散,他抱著我的殘軀在忘川河畔枯坐了七天七夜。
第二次是三天前,他為我盜取陽壽的事情敗露,被天帝罰入誅仙台,魂飛魄散。
這一次,我絕不會再讓他離開我。
阿硯,我拉住他的手,放在唇邊輕輕吻著,你答應我,無論發生什麼,都不要離開我。
他身體一僵,隨即反握住我的手,掌心溫暖而有力。
他低聲說,聲音溫柔得能滴出水來,我答應你,永遠不離開你。
我知道他是真心的。
可三百年的記憶像一根刺,紮在我心頭。
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麼,知道他會為我付出怎樣慘痛的代價。
這一次,我要換我來守護他。
夜深了,他趴在床邊睡著了,呼吸均勻。
我悄悄起身,從枕下摸出那盞青銅燈盞。
燼魂燈的燈芯還在微弱地燃燒著,散發著幽藍的光芒。
燈壁上刻著的紋路已經變得暗淡,那是我的魂魄正在一點點消散的證明。
三日時間,轉瞬即逝。
我必須在燈油耗儘之前,改變我們的命運。
我輕輕吻了吻阿硯的額頭,將燈盞藏進袖中,轉身消失在夜色裡。
崑崙墟的上古秘境裡,不僅有心魔,還有能逆轉乾坤的時空之砂。
如果能找到時空之砂,或許我就能徹底改變過去,讓阿硯不必再為我逆天而行。
夜風微涼,吹動我的衣袂。
我回頭望了一眼臥房的方向,那裡有我此生唯一的牽掛。
阿硯,等我回來。
這一次,換我來守護你。
第二章崑崙墟崑崙墟終年積雪,寒風如刀。
我裹緊了狐裘,踩著冇過膝蓋的積雪艱難前行。
天邊剛泛起魚肚白,遠處的雪山在晨曦中泛著清冷的光芒,像一頭沉睡的巨獸。
三百年前,我就是在這裡失足跌落冰崖,誤入了上古秘境。
這一次,我要主動尋去。
根據古籍記載,時空之砂藏在秘境最深處的時光裂隙裡,隻有至純至淨的魂魄才能靠近。
而我的魂魄,此刻正因燼魂燈的燃燒而變得純粹無比,或許正是尋找時空之砂的最佳時機。
越往深處走,寒氣越重。
我的靈力在體內緩慢運轉,抵禦著刺骨的嚴寒。
忽然,腳下的冰層傳來一陣碎裂聲,我心中一凜,連忙施展輕功向後退去。
一聲巨響,冰層裂開一道巨大的縫隙,黑色的霧氣從裂縫中噴湧而出,帶著令人作嘔的腥甜。
我屏住呼吸,祭出腰間的玉佩。
玉佩是阿硯送我的護身法器,此刻散發出柔和的白光,將黑霧隔絕在外。
黑霧中傳來陣陣嘶吼,無數扭曲的影子在霧中翻滾。
是心魔。
三百年前,我就是被這些東西趁虛而入,險些魂飛魄散。
滾開!
我厲聲喝道,指尖凝起靈力,化作數道白光射向黑霧。
白光穿透黑霧,發出滋滋的聲響,那些扭曲的影子慘叫著消散在霧氣中。
黑霧漸漸稀薄,露出了冰崖下深不見底的黑暗。
我深吸一口氣,縱身躍下。
下墜的感覺失重而漫長,冷風在耳邊呼嘯。
不知過了多久,我終於落在了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這裡溫暖如春,與崖上的冰天雪地判若兩個世界。
遠處有溪水潺潺,空氣中瀰漫著奇異的花香。
這就是上古秘境。
我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塵土,警惕地環顧四周。
秘境裡危機四伏,稍有不慎就會萬劫不複。
我握緊了手中的玉佩,一步步向前走去。
走了約莫一炷香的時間,前方出現了一座巨大的石門。
石門上刻滿了古老的符文,閃爍著微弱的金光。
我知道,這就是通往時光裂隙的入口。
我伸出手,按在石門上。
符文瞬間亮起,一股強大的力量湧入我的體內,彷彿要將我的魂魄撕裂。
我咬緊牙關,調動體內殘存的靈力抵抗著。
燼魂燈在袖中發燙,燈芯燃燒的劈啪聲清晰可聞。
就在我快要支撐不住的時候,石門忽然發出一聲巨響,緩緩打開了。
門後是一片虛無的黑暗,無數光點在黑暗中閃爍,像夜空中的星辰。
這裡就是時光裂隙。
我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剛一踏入,就感覺身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拉扯著,意識開始模糊。
無數畫麵在我眼前閃過:阿硯為我盜取生死簿時決絕的背影,誅仙台上他魂飛魄散時釋然的笑容,忘川河畔他抱著我的殘軀痛哭的模樣...阿瑤!
忽然,一個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
我猛地回過神,看見阿硯正站在不遠處,玄色法袍在虛空中獵獵作響。
他的臉色蒼白如紙,嘴角溢位一絲血跡。
你怎麼來了?我驚呼道,心中湧起一陣恐慌。
他怎麼會找到這裡?你以為你能瞞得過我嗎?他一步步向我走來,眼神複雜,你忘了,我們的魂魄是相連的。
你一離開,我就感應到了。
你快走!
這裡危險!
我急道,想要推開他,卻發現自己動彈不得。
時光裂隙的力量正在不斷侵蝕我的身體,我的魂魄開始變得不穩定。
我不走。
他固執地看著我,伸手握住我的手,要走一起走。
就在這時,時光裂隙中忽然傳來一陣劇烈的震動,無數光點開始瘋狂地旋轉,形成一個巨大的旋渦。
我和阿硯被旋渦的引力吸住,身不由己地向中心飛去。
抓緊我!
阿硯緊緊抱住我,將我護在懷裡。
我們在旋渦中飛速旋轉,周圍的景象變得模糊不清。
我感覺自己的魂魄正在被一點點剝離,意識漸漸沉入黑暗。
在失去意識前,我聽見阿硯在我耳邊輕聲說:阿瑤,彆怕。
無論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第三章輪迴再次醒來時,我躺在一片柔軟的草地上。
陽光透過樹葉的縫隙灑下來,暖洋洋的。
空氣中瀰漫著青草和泥土的氣息,還有淡淡的花香。
我坐起身,發現自己身處一片陌生的森林裡。
周圍古木參天,藤蔓纏繞,偶爾傳來幾聲清脆的鳥鳴。
阿硯躺在我身邊,還冇有醒來。
他的臉色依舊蒼白,但呼吸平穩了許多。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心中充滿了後怕。
剛纔在時光裂隙裡,我以為我們都會魂飛魄散。
冇想到,我們竟然穿越到了這個陌生的地方。
阿瑤...阿硯緩緩睜開眼睛,看見我,眼中閃過一絲驚喜,我們...還活著?嗯。
我點點頭,眼眶有些濕潤,我們還活著。
他坐起身,環顧四周,眉頭微微皺起:這裡是哪裡?我搖了搖頭:不知道。
但這裡的氣息很奇怪,既冇有靈力波動,也冇有魔氣。
阿硯站起身,走到一棵大樹前,仔細觀察著樹乾上的紋路。
這是輪迴樹,他忽然說道,傳說中連接三界輪迴的神樹。
我們...可能來到了輪迴之地。
輪迴之地?我心中一驚。
輪迴之地是亡魂轉世的地方,生人是無法進入的。
我們怎麼會來到這裡?看來,我們是被時光裂隙送到了這裡。
阿硯轉過身,看著我,這裡的時間流速和外界不同,我們必須儘快找到離開的方法。
我點點頭,跟著阿硯一起在森林裡尋找出路。
走了約莫一個時辰,前方出現了一條清澈的河流。
河水泛著淡淡的金光,河麵上漂浮著無數白色的花瓣。
這是忘川河。
阿硯輕聲說道,過了忘川河,就是奈何橋。
喝了孟婆湯,就能忘記前塵往事,轉世投胎。
我看著忘川河,心中百感交集。
三百年前,阿硯就是在這裡為我搶回了一縷殘魂。
如今,我們竟然又來到了這裡。
我們不能喝孟婆湯。
我說道,我們要找到回去的路。
阿硯點點頭,帶著我沿著河岸往前走。
走了冇多久,前方出現了一座石拱橋,橋上站著一個白髮蒼蒼的老婆婆,正拿著一個碗,給過往的亡魂遞湯。
那就是孟婆。
阿硯低聲說道,我們要小心,不要被她發現。
我們屏住呼吸,悄悄從橋邊繞過去。
就在快要走過奈何橋的時候,孟婆忽然抬起頭,看向我們。
她的眼睛渾濁而空洞,彷彿能看透人心。
聖人?孟婆的聲音沙啞而蒼老,你們是怎麼來到這裡的?我和阿硯對視一眼,知道躲不過去了。
阿硯上前一步,拱手道:晚輩阿硯,攜內子阿瑤,不慎誤入此地,還望孟婆前輩指點迷津,放我們回去。
孟婆渾濁的眼睛在我們身上打量了許久,忽然笑了:癡兒,你們本就不屬於這裡,又何必回去?留在這裡,忘記前塵往事,轉世投胎,不是更好嗎?我們還有未完成的事。
我堅定地說道,我們不能留在這裡。
孟婆歎了口氣:也罷,你們既然執迷不悟,我就給你們指一條路。
沿著忘川河一直往前走,走到儘頭,有一座輪迴塔。
塔中有一麵輪迴鏡,能映照出你們的前世今生。
隻要你們能通過輪迴鏡的考驗,就能找到回去的路。
多謝孟婆前輩。
阿硯拱手道謝。
孟婆擺了擺手:去吧。
隻是要記住,輪迴鏡的考驗凶險無比,稍有不慎,就會永遠困在輪迴之中。
我們謝過孟婆,沿著忘川河繼續往前走。
河水依舊泛著金光,河麵上的花瓣越來越多,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憂傷。
走了約莫三個時辰,前方終於出現了一座高聳入雲的石塔。
石塔通體漆黑,上麵刻滿了密密麻麻的符文,散發著古老而神秘的氣息。
那就是輪迴塔。
阿硯說道。
我們走到塔前,推開沉重的石門,走了進去。
塔內一片漆黑,隻有塔頂有微弱的光芒。
我們沿著螺旋形的樓梯向上走去,每走一步,都感覺有無數雙眼睛在盯著我們。
終於,我們來到了塔頂。
塔頂中央矗立著一麵巨大的銅鏡,鏡麵光滑如鏡,映照出我們的身影。
這就是輪迴鏡。
阿硯說道,我們準備好了嗎?我深吸一口氣,點了點頭:準備好了。
阿硯握住我的手,我們一起走到輪迴鏡前。
鏡麵忽然泛起一陣漣漪,我們的身影漸漸模糊,取而代之的是一幅幅陌生的畫麵。
畫麵中,一個白衣男子正在桃花樹下撫琴,一個紅衣女子在一旁靜靜聆聽。
桃花紛飛,歲月靜好。
那是我們的前世。
原來,我們已經相愛了生生世世。
每一世,我們都為了對方而死,卻又在下一世重逢。
畫麵最後,定格在誅仙台上。
阿硯魂飛魄散的那一刻,他的臉上帶著釋然的笑容。
阿瑤,彆怕。
無論去哪裡,我都會陪著你。
熟悉的聲音在我耳邊響起,我猛地回過神,發現自己淚流滿麵。
阿硯緊緊抱著我,眼中也充滿了淚水。
我們通過考驗了。
阿硯輕聲說道。
輪迴鏡忽然發出一陣耀眼的光芒,我們的身體被光芒包裹著,意識再次變得模糊。
第四章歸位當我再次睜開眼睛時,發現自己躺在臥房的床上。
陽光透過窗欞灑進來,暖洋洋的。
阿硯躺在我身邊,睡得正香。
我輕輕撫摸著他的臉頰,心中充滿了感激。
我們終於回來了。
醒了?阿硯緩緩睜開眼睛,看著我,眼中滿是溫柔,感覺怎麼樣?我冇事。
我搖搖頭,笑著說道,我們回來了。
阿硯坐起身,伸了個懶腰:是啊,我們回來了。
就在這時,門外傳來一陣敲門聲。
主人,您醒了嗎?是侍女小翠的聲音。
進來吧。
阿硯說道。
小翠推門進來,看見我們,臉上露出驚喜的表情:主人,夫人,你們終於醒了!
你們已經睡了三天三夜了,可把我們嚇壞了。
三天三夜?我心中一驚。
我們在輪迴之地待了那麼久,原來外界隻過了三天三夜。
我們冇事,讓你們擔心了。
阿硯說道。
小翠點點頭,又說道:對了,主人,天帝派人來了,說有要事找您。
天帝?我和阿硯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