槐香巷裡的孝子賢孫 第1章 黃皮子秘聞：青丘嶺的千年契書

《黃皮子秘聞：青丘嶺的千年契書》

第一章雪夜叩門

光緒二十六年的雪比往年來得更凶，鵝毛般的雪片將青丘嶺裹成了銀白世界。李長生縮在土炕頭，就著昏暗的油燈修補一張黃鼠狼皮。這皮子毛色油亮，尾尖一點玄黑，是他昨日在嶺北坡設套逮著的。吱呀——老舊的木門突然發出令人牙酸的聲響，寒風捲著雪沫子灌進屋裡。李長生一抬頭，看見雪地裡站著個穿青布棉襖的小個子，臉凍得發紫，懷裡還抱著個紅布包裹。這位老哥，行行好，讓俺借宿一晚。小個子說話帶著濃重的鼻音，眼睛卻亮得驚人，像兩盞小燈籠。李長生皺眉：嶺上規矩，入夜不待客。他是獵戶，祖輩傳下的規矩——青丘嶺的黃皮子成了精，每逢雪夜就會化形串門，誰家要是留了它們，保準倒大黴。小個子突然咧嘴笑了，露出尖尖的牙齒：俺不是人。李長生心裡咯噔一下，手裡的針線掉在地上。他這纔看清，小個子的耳朵尖尖的，身後還若隱若現拖著條毛茸茸的尾巴。你是......俺是青丘嶺黃仙祠的胡三太爺座下，小個子把紅布包裹往桌上一放，聽聞李家世代獵黃皮子，今日特來做筆交易。包裹裡滾出個油布包，打開竟是十二顆鴿卵大的夜明珠，在油燈下泛著幽幽青光。李長生倒吸口冷氣，這些珠子足夠買下半個縣城了。這是......換你今日逮著的那隻皮子。小個子舔了舔嘴唇，那是俺家七妹，不懂事誤中了你的套。李長生看著夜明珠，又看看小個子身後若隱若現的尾巴，突然想起三年前鄰居王老五的事——老王頭打死隻懷孕的黃皮子，當晚就被數十隻黃皮子圍了屋子，第二天人們發現他時，整個人縮在灶膛裡，燒得跟焦炭似的。不換。李長生突然把珠子推回去，皮子我已經扒了，要還也還不了整的。小個子的眼睛瞬間眯成一條縫，屋裡的溫度驟降。油燈的火苗變成詭異的綠色，牆角傳來細碎的磨牙聲。李長生握緊了炕邊的獵槍，槍膛裡裝著浸過黑狗血的鐵砂。敬酒不吃吃罰酒。小個子突然原地打了個旋，青布棉襖裂開，露出黃澄澄的皮毛。他的臉拉長變形，眨眼間就變成隻半人高的黃鼠狼，前爪抓著地麵，指甲閃著寒光。就在這時，裡屋傳來嬰兒的啼哭。李長生的婆娘抱著剛滿週歲的兒子衝出來，嚇得臉色慘白。那黃鼠狼的鼻子嗅了嗅，突然發出的怪笑：原來有嫩娃娃，正好給俺們當點心。李長生扣動扳機，鐵砂打在黃鼠狼身上爆出火星。那妖怪慘叫一聲，撞破窗戶逃進了雪夜。李長生追到門口，隻看見雪地上一串雜亂的爪印，消失在茫茫林海中。當晚，李長生用桃木釘在門窗上畫了符咒，又把黑狗血塗滿門楣。婆娘抱著孩子瑟瑟發抖：當家的，這可咋整啊？李長生抽著旱菸，煙鍋裡的火星明明滅滅：明早去黃仙祠賠罪。第二章黃仙祠的契約第二天雪停了，太陽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睜不開眼。李長生提著隻活雞，揣著那張三太爺七妹的皮子，深一腳淺一腳往青丘嶺深處走。黃仙祠在嶺頂的千年銀杏樹下，是間破敗的小廟，據說供奉的是成了精的黃鼠狼。廟門虛掩著，裡麵飄出一股濃重的臊臭味。李長生推門進去，隻見神龕上擺著個泥塑的黃鼠狼像，像前點著三炷香，青煙繚繞。神龕前跪著個穿灰佈道袍的老道士，正拿著木劍比劃著什麼。道長有禮了。李長生把活雞放在供桌上。老道轉過身，李長生嚇了一跳——老道的眼睛竟是豎瞳，跟蛇眼似的。你就是李獵戶？老道咧嘴笑，露出和昨晚小個子一樣的尖牙。李長生心裡一緊，握緊了懷裡的皮子：是我。昨日誤傷了三太爺的眷屬，特來賠罪。賠罪？老道突然變成一股黃煙，原地現出隻巨大的黃鼠狼，足有黃牛那麼大，身上的毛根根倒豎，俺們黃仙一族，豈是你說賠罪就賠罪的？李長生跪下，把皮子舉過頭頂：小人有眼不識泰山，這就把皮子還給仙長。大黃鼠狼用爪子扒拉了下皮子，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廟外傳來無數細碎的腳步聲，李長生抬頭一看，隻見成百上千隻黃鼠狼從四麵八方湧來，將小廟圍得水泄不通。俺七妹修行三百年，就這麼被你扒了皮！大黃鼠狼的眼睛變得血紅，今日定要你李家斷子絕孫！李長生抱著頭縮在地上，突然想起懷裡還揣著把殺豬刀。他猛地抽出刀，劃破手掌，將血滴在皮子上：我願與黃仙立契，用我李家三代男丁的陽壽，換我兒平安！黃鼠狼們突然安靜下來。大黃鼠狼盯著地上的血漬，又看看李長生，突然變回老道模樣：你可想好了？三代男丁，每代活不過三十五。想好了。李長生的聲音發顫，隻求我兒平安長大。老道從袖中取出一卷泛黃的契書，上麵用硃砂畫著詭異的符號。李長生按老道的吩咐，用鮮血在契書上按了手印。契書突然發出紅光，然後化作一道青煙鑽進李長生的眉心。從今往後，你李家男丁皆是俺們的供奉。老道揮揮手，黃鼠狼們瞬間消失，若敢反悔，定叫你永世不得超生。李長生失魂落魄地走出黃仙祠，雪地上隻留下一串深深的腳印。他不知道，這張契約將給李家帶來怎樣的命運。第三章百年詛咒時光荏苒，轉眼到了2023年。李建國蹲在拆遷區的廢墟上，手裡捏著張泛黃的老照片。照片上是他爺爺李長生，穿著粗布棉襖，懷裡抱著個嬰兒——那是他爹李建軍。建國，還愣著乾啥？推土機要來了！媳婦王秀蘭在不遠處喊他。李建國歎了口氣，把照片塞進口袋。這片老城區馬上要建商業中心，他們家這棟祖宅也在拆遷範圍內。自從爺爺在三十五歲暴斃後，爹也在三十五歲那年得了怪病死了。現在李建國也三十五了，他總覺得自己活不過今年。這破宅子拆了也好，省得心裡堵得慌。王秀蘭走過來，拍了拍他的肩膀，兒子明年就要高考了，咱們得給他攢學費。李建國點點頭，目光落在牆角的一箇舊木箱上。那是爺爺留下的遺物，裡麵除了些老衣服，還有一卷用紅布包著的東西。他打開紅布，裡麵是張泛黃的契書，上麵的硃砂符號早已模糊不清。這是啥？王秀蘭湊過來看。不知道，爺爺留下的。李建國突然覺得頭暈目眩，眼前閃過無數黃鼠狼的影子。他捂著額頭蹲在地上，耳邊傳來的怪笑。建國！你咋了？王秀蘭嚇得扶住他。冇事......老毛病了。李建國擺擺手，把契書塞回木箱。最近他總是做噩夢，夢見無數黃鼠狼圍著他咬，每次驚醒都渾身冷汗。當天晚上，李建國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突然，窗戶響了一聲。他以為是風吹的，冇在意。過了一會兒，床底下傳來細碎的抓撓聲。李建國猛地坐起來，打開床頭燈。床底下空空如也，隻有一雙兒子的運動鞋。他鬆了口氣，躺下剛要閉眼，就看見天花板上掛著個東西——那是隻黃鼠狼，正用兩隻後腿倒掛著，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他。李建國嚇得滾下床。黃鼠狼地一下竄到地上，變成個穿青布棉襖的小個子，正是百年前的那個黃仙。李家後人，彆來無恙？小個子咧嘴笑，露出尖尖的牙齒。李建國想起爺爺留下的日記，裡麵記載了當年和黃仙立契的事。你是......胡三太爺的手下？正是。小個子點點頭，三太爺說了，你李家三代男丁的陽壽已儘，該履行契約了。我兒子還小，求你放過他！李建國跪下，要抓就抓我！小個子歪著頭看他：契約上寫的是三代男丁，你兒子是第四代，不在此列。不過......他話鋒一轉，如果你願意把祖宅的地契給俺們，俺可以幫你向三太爺求情。李建國愣住了：祖宅不是要拆遷了嗎？拆遷款歸你，地底下的東西歸俺們。小個子神秘地笑了笑，三太爺說了，那下麵有他當年埋下的寶貝。第四章地穴秘寶第二天一早，李建國揣著爺爺留下的契書，來到拆遷辦。負責人老張正在喝茶，見他來了，放下茶杯：建國啊，考慮得咋樣了？這是最後期限了。張哥，我想好了，拆遷款我要現金。李建國說，另外，能不能給我三天時間，我想在老宅地基下挖點東西。老張皺起眉頭：挖啥？這馬上就要動工了。李建國把契書遞過去：我爺爺留下的，說地基下有寶貝。老張接過契書，越看越驚訝：這......這是真的？他祖上也是青丘嶺人，小時候聽老人說過黃仙祠的傳說。行，我給你三天時間，但是挖到的東西得上交國家。冇問題。李建國嘴上答應，心裡卻另有打算。當天下午，李建國帶著鐵鍬來到老宅。按照小個子說的位置，在堂屋中央挖了起來。挖到三米深時，鐵鍬碰到了硬物。他小心翼翼地扒開泥土，露出塊青石板。石板上刻著和契書上一樣的硃砂符號。果然有東西。李建國撬開石板，下麵是個黑黢黢的地穴。他打開手電筒往下照，隻見地穴裡擺著個巨大的木箱，箱子上貼滿了黃色的符紙。就在這時，身後傳來腳步聲。李建國回頭一看，是小個子。你咋來了？俺來拿屬於俺們的東西。小個子走到地穴邊，朝裡看了一眼，三太爺的乾坤袋果然在這裡。啥是乾坤袋？李建國好奇地問。那是當年三太爺從太上老君那裡偷來的寶貝，能裝下一座山。小個子跳進地穴，撕掉箱子上的符紙，可惜三太爺後來被雷劈了，隻能把袋子藏在這裡。李建國也跟著跳下去，隻見小個子打開木箱，裡麵果然有個巴掌大的黑布袋子。小個子把袋子往空中一拋，袋子突然變大，裡麵飛出無數金銀財寶，晃得人睜不開眼。這麼多寶貝......李建國看得目瞪口呆。這些都是小意思。小個子得意地說，袋子裡還有更厲害的東西。他伸手在袋子裡掏了半天，掏出個晶瑩剔透的玉瓶。這是長生不老藥，三太爺當年煉了七七四十九年。李建國突然想起爺爺和爹的早逝，心裡一動：這藥能治百病嗎？不僅能治病，還能延年益壽。小個子把玉瓶遞給李建國，這瓶藥就當是俺們的賠禮，畢竟你李家三代男丁都為俺們折了陽壽。李建國接過玉瓶，打開蓋子聞了聞，裡麵飄出一股清香。他剛想喝，突然想起什麼：你為啥對我這麼好？小個子的臉色突然變得嚴肅：因為三太爺要醒了。第五章胡三太爺據小個子說，胡三太爺當年偷了太上老君的乾坤袋和長生不老藥，被雷劈得魂飛魄散，隻留下一縷殘魂附在乾坤袋上。如今乾坤袋重見天日，三太爺的殘魂也開始復甦。三太爺醒了會咋樣？李建國緊張地問。他老人家當年被天庭追殺，心裡憋著股氣。小個子歎了口氣，要是讓他知道現在人間的情況，指不定會鬨出啥亂子。李建國想起那些關於黃皮子的恐怖傳說，打了個寒顫：那咱們得想辦法阻止他。冇辦法阻止，小個子搖搖頭，三太爺的法力深不可測，就算是殘魂，也能輕易毀了這座城市。他突然湊近李建國，壓低聲音，不過，俺們可以幫你。幫我？隻要你把長生不老藥給俺們，俺們就能用它來安撫三太爺。小個子說，到時候不僅你李家的詛咒能解除，你還能得到數不儘的財富。李建國猶豫了。一邊是能治好自己怪病、讓兒子過上好日子的長生不老藥，一邊是可能毀滅城市的千年黃仙。他想起爺爺和爹臨終前痛苦的樣子，又想起兒子燦爛的笑臉。好，我給你們。李建國把玉瓶遞給小個子。小個子接過玉瓶，臉上露出詭異的笑容：多謝。他突然把玉瓶摔在地上，藥汁灑了一地。其實根本冇有什麼長生不老藥，那是三太爺的尿！你耍我！李建國氣得滿臉通紅，揮拳打向小個子。小個子輕輕一躲，變成隻黃鼠狼，笑道：三太爺說了，李家後人都得死！他身後突然出現無數黃鼠狼，將李建國團團圍住。就在這時，地穴劇烈搖晃起來。一個巨大的黑影從乾坤袋裡鑽出來，瞬間填滿了整個地穴。那是隻比黃牛還大的黃鼠狼，眼睛像兩盞紅燈籠，身上的毛根根倒豎。三太爺！小個子們紛紛跪下。胡三太爺的目光落在李建國身上，發出震耳欲聾的咆哮：李家後人，拿命來！李建國嚇得縮在地上，突然想起爺爺留下的那張三太爺七妹的皮子。他從懷裡掏出皮子，高高舉起：你看這是啥！胡三太爺的目光落在皮子上，突然發出一聲淒厲的嚎叫：小七......他身上的戾氣瞬間消散，眼睛裡流下兩行血淚。是我對不起你......原來，當年三太爺的七妹並不是誤中圈套，而是為了保護三太爺，故意引開天庭的追兵。李長生當年扒了她的皮，其實是幫她解脫了痛苦。這張皮子......胡三太爺用爪子輕輕撫摸著皮子，是小七最後的念想。他突然看向李建國，李家的詛咒，今日解除。地穴開始坍塌，胡三太爺用尾巴捲起李建國，飛出地穴。小個子們也跟著飛了出來。胡三太爺把李建國放在地上，化作一道金光，消失在天際。三太爺去哪了？李建國問小個子。他去天庭認罪了。小個子說，小七的仇已經報了，他也該去贖罪了。他朝李建國拱了拱手，後會有期。說完，帶著其他黃鼠狼消失在樹林裡。李建國站在廢墟上，手裡捏著那張皮子，突然覺得渾身輕鬆。困擾李家三代的詛咒終於解除了，他摸了摸口袋裡的拆遷款銀行卡，露出了久違的笑容。第六章新的開始半年後，李建國在新小區買了套三室一廳的房子。兒子李明考上了重點大學，王秀蘭也找到了份超市收銀員的工作。日子雖然平淡，卻充滿了希望。這天，李明放假回家，帶回來個女朋友。女孩叫張婷婷，是個考古係的學生，對民間傳說很感興趣。叔叔，我聽說青丘嶺有黃仙祠的傳說，是真的嗎？張婷婷好奇地問。李建國笑了笑，把當年的事一五一十地告訴了她。張婷婷聽得入了迷：那後來呢？胡三太爺回來過嗎？不知道，李建國搖搖頭，不過我再也冇做過噩夢。就在這時，門鈴響了。李建國去開門，門口站著個穿青布棉襖的小個子，懷裡抱著個紅布包裹。李老哥，好久不見。小個子咧嘴笑，露出尖尖的牙齒。李建國嚇了一跳：你是......俺是胡三太爺座下的小黃啊。小個子走進屋，把紅布包裹放在桌上，三太爺在天庭托俺給你帶點東西。包裹裡是個玉瓶，和上次那個一模一樣。這是真的長生不老藥，小黃說，三太爺說，當年是他不對，害你李家三代受苦。這瓶藥能讓你長命百歲，也算俺們的賠禮。李建國看著玉瓶，又看看小黃，突然笑了：藥我不要，你們以後彆再來打擾我們就行。小黃愣了一下，隨即哈哈大笑：李老哥果然是性情中人。放心，俺們黃仙一族說話算話。他朝李建國拱了拱手，化作一道黃煙消失了。李建國拿起玉瓶，走到窗邊，把藥倒在花壇裡。王秀蘭走過來：你咋扔了？多可惜啊。人這一輩子，活多久不重要，重要的是活得開心。李建國摟住媳婦的肩膀，咱們現在不就很開心嗎？王秀蘭笑著點點頭，靠在他懷裡。夕陽透過窗戶照進來，把兩人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青丘嶺的傳說還在繼續，但對李建國來說，那些都已經是過去式了。他的新生活，纔剛剛開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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