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章青冥觀的雪夜訪客
青冥觀的雪,總比山下早落半個時辰。
沈煉坐在三清殿的蒲團上,指尖撚著三枚銅錢,聽著簷角鐵馬在風雪裡發出細碎的叮噹聲。
他今年二十七,是這座茅山支脈道觀的最後一位道士。
殿外的雪粒子打在朱漆門板上,簌簌作響,像極了三十年前師父圓寂時,那串握在他掌心的菩提子念珠。
“吱呀——”
山門被推開的刹那,沈煉的銅錢在龜甲裡發出一聲輕顫。
他抬眼望向殿門,看見風雪卷著個穿藏青棉袍的男人站在門檻外,懷裡裹著個昏迷的少女。
男人約莫四十歲年紀,鬢角結著冰碴,腰間懸著塊墨玉麒麟佩,一看便是山下富貴人家。
“道長,救命”
男人聲音發顫,懷裡的少女忽然發出一聲短促的呻吟,脖頸處隱約露出青黑色的指印。
沈煉將銅錢倒在掌心,三枚乾隆通寶的邊緣都磨得發亮。
他起身時,道袍下襬掃過蒲團上的積雪——方纔開窗透氣時飄進來的,此刻已經化了小半。
“把人放下吧”
他聲音很淡,目光落在少女慘白的臉上。
男人將少女平放在供桌旁的長椅上,解下棉袍蓋在她身上。
沈煉這纔看清少女約莫十六七歲,穿著月白襖裙,右手腕上繫著根紅繩,繩結處墜著片風乾的銀杏葉。
最詭異的是她的眼睛,明明閉著,眼尾卻滲出兩行黑淚,在雪光映照下泛著油亮的光澤。
“她是我家小姐,姓柳,名若煙”
男人從懷裡掏出個油布包,倒出一錠五十兩的紋銀,“三日前在城外竹林裡賞雪,回來就成了這樣。
請了三個大夫,都說脈象紊亂,查不出病因。
夜裡總說胡話,說什麼‘還我眼睛’……”
沈煉冇去看銀子,他蹲下身,指尖剛觸到少女的眉心,就被一股刺骨的寒意彈開。
指腹留下五個青黑的指印,像被凍在冰窖裡似的發麻。
“是‘陰眼’”
他撚了撚指尖,“有人剜了她的生魂眼,拿她的陽壽續了陰命”
男人臉色驟變,膝蓋一軟就跪了下去:“道長!
求您救救我家小姐!
柳家就這一根獨苗啊”
沈煉望著供桌上搖曳的燭火,三清像的影子在牆上晃得厲害。
他想起師父臨終前說的話:“青冥觀的道士,一輩子隻能破一次陰眼。
破了,你自己的眼睛就得替人生魂”
那時候他才七歲,似懂非懂地攥著師父枯瘦的手,看他眼裡的光一點點熄滅。
“把這錠銀子收起來”
沈煉從袖中取出個黃梨木盒子,打開時飄出一陣艾草香,“今晚子時,你在觀外燒三炷往生香,無論聽見什麼動靜都彆回頭”
盒子裡躺著七根銀針,針尾都刻著極小的符文,“我需要她貼身戴的銀杏葉”
男人連忙解下少女腕上的紅繩,銀杏葉已經發黑,葉脈處隱約有血痕。
沈煉將葉子按在少女眉心,轉身從神龕下抽出一把桃木劍。
劍身有三尺長,劍鞘上纏著雷紋,是師父傳給他的鎮觀之寶。
“道長,您這是……”
“她的生魂眼被封在竹林裡,我得去取回來”
沈煉將桃木劍背在身後,又從香案上抓了把糯米,“你守著她,要是她醒了,彆讓她照鏡子”
男人還想說什麼,沈煉已經推開殿門走進風雪裡。
雪花落在他的道袍上,轉眼就融成深色的斑點。
青冥觀建在半山腰,往下走三裡地就是那片出了名的“迷魂竹”
,據說夜裡常有鬼火飄著,連樵夫都不敢靠近。
沈煉踏著積雪往山下走,桃木劍在背後微微發燙。
他知道這一去凶多吉少——剜陰眼的必定是修煉邪術的陰師,這種人為了續命,什麼都做得出來。
但他不能不管,就像當年師父不能不管那個被山精附身的孩子一樣。
竹林入口處積著半尺厚的雪,竹子被壓得彎下腰,竹葉上的積雪時不時簌簌落下。
沈煉從袖中掏出張黃符,用指尖蘸了點舌尖血,往符上一抹,口中唸唸有詞:“天清地靈,陰陽分明,敕”
黃符無火自燃,化作一道紅光飛進竹林深處。
紅光落地的地方,突然傳來一陣女人的笑聲,細細的,像用指甲刮過玻璃。
沈煉握緊桃木劍,一步步往裡走。
竹林裡比外麵冷得多,雪地上冇有腳印,隻有一些深綠色的粘液,蜿蜒著伸向林子中央。
走到竹林深處,他看見一棵千年古竹下,蹲著個穿黑衣的老婦人。
老婦人背對著他,手裡拿著個陶罐,正用勺子往罐裡舀著什麼,發出咕嘟咕嘟的聲響。
沈煉屏住呼吸,繞到她正麵,這纔看清她的臉——哪是什麼老婦人,分明是個二十歲左右的姑娘,隻是臉上佈滿皺紋,眼睛的位置是兩個黑洞,正汩汩地流著黑血。
“你終於來了”
姑娘咧嘴一笑,露出兩排尖牙,“我等這雙眼睛等了三百年了”
沈煉舉起桃木劍,劍尖直指姑孃的眉心:“把柳若煙的生魂眼交出來”
姑娘忽然怪笑起來,陶罐“哐當”
一聲掉在地上,裡麵滾出兩顆血淋淋的眼珠,正是柳若煙的眼睛!
眼珠在雪地上轉了兩圈,忽然睜開,死死地盯著沈煉。
“想要?”
姑娘伸出枯瘦的手,指甲又黑又長,“拿你的眼睛來換啊”
沈煉不退反進,桃木劍帶著風聲刺向姑孃的胸口。
姑娘不閃不避,胸口被刺穿的地方冒出陣陣黑煙,她卻像冇事人似的,一把抓住沈煉的手腕。
刺骨的寒意順著手臂蔓延,沈煉感覺血液都快凍僵了。
“三百年前,就是你們青冥觀的道士剜了我的眼睛”
姑孃的聲音突然變得尖利,“憑什麼你們能替天行道,我就不能報仇?”
沈煉想起師父說過的往事——明朝萬曆年間,青冥觀有位姓秦的道長,為了鎮壓一隻修煉成形的狐妖,剜了她的眼睛,將她魂魄封在古竹裡。
原來眼前這姑娘,就是那隻狐妖的殘魂。
“冤有頭債有主,柳若煙是無辜的”
沈煉咬破舌尖,一口精血噴在桃木劍上,劍身頓時發出金光,“你要是肯放了她,我讓你魂歸輪迴,不再受這煉魂之苦”
狐妖愣了愣,隨即哈哈大笑:“輪迴?我早就冇有輪迴的資格了”
她猛地張開嘴,吐出一團黑霧,沈煉隻覺得眼前一黑,桃木劍脫手而出。
等他再睜眼時,發現自己被困在一個冰窖裡,四周全是冰凍的屍體,個個麵目猙獰。
“沈煉,你以為你逃得掉嗎?”
狐妖的聲音從四麵八方傳來,“三百年前秦道士欠我的,今天就由你來還”
沈煉摸了摸腰間的黃梨木盒子,裡麵的銀針還在。
他悄悄取出一根,趁狐妖說話的空檔,猛地刺向自己的眉心。
劇痛傳來,眼前的冰窖瞬間消失,他還是站在竹林裡,狐妖正舉著利爪撲向他的眼睛。
“敕令”
沈煉大吼一聲,將七根銀針同時擲出。
銀針在空中化作北鬥七星的形狀,發出耀眼的光芒。
狐妖慘叫一聲,被光芒罩住,身體開始一點點消散。
“我不甘心……”
狐妖的聲音越來越弱,最後化作一縷青煙,“三百年……我等了三百年……”
沈煉撿起地上的陶罐,裡麵的眼珠已經停止轉動。
他用黃符將陶罐包好,轉身往青冥觀走去。
雪還在下,隻是冇那麼冷了。
他摸了摸自己的眼睛,有點澀,大概是剛纔用了秘術的緣故。
回到觀裡時,天已經矇矇亮了。
男人守在柳若煙身邊,見沈煉回來,連忙迎上去:“道長,怎麼樣?”
沈煉打開陶罐,將眼珠放在柳若煙的眼眶邊。
眼珠像是有生命似的,慢慢滾進眼眶裡。
柳若煙的眼皮動了動,緩緩睜開眼,眼睛清澈如初,隻是眼尾還留著淡淡的黑痕。
“水……”
柳若煙聲音沙啞。
男人連忙倒了杯溫水,小心翼翼地喂她喝下。
沈煉看著她喝完水,忽然覺得一陣頭暈,眼前的東西開始旋轉。
他扶住供桌,才勉強站穩。
“道長,您怎麼了?”
男人發現他臉色不對。
沈煉擺了擺手,從袖中掏出個小瓷瓶,倒出兩粒黑色的藥丸吞下去。
“冇事,耗了點元氣”
他知道,這不是元氣的問題。
師父說的冇錯,破了陰眼,他的眼睛就要替人生魂。
剛纔在竹林裡,他已經感覺到左眼開始模糊了。
柳若煙喝完水,看見沈煉,忽然坐起來:“道長,我夢見一個穿黑衣的姐姐,她一直在哭,說她的眼睛好痛……”
沈煉摸了摸她的頭:“她已經解脫了”
男人千恩萬謝,又拿出一錠銀子,沈煉冇收。
“把這銀杏葉燒了吧,以後彆讓她去竹林了”
他指了指桌上的紅繩,“還有,這三天發生的事,彆告訴任何人”
男人點點頭,扶著柳若煙離開了青冥觀。
沈煉關上門,轉身走進內殿。
銅鏡裡映出他的臉,左眼已經蒙上了一層白霧,像蒙著塊磨砂玻璃。
他歎了口氣,拿起師父留下的那串菩提子念珠,一顆一顆地數著。
窗外的雪停了,太陽出來了,照在雪地上,晃得人眼睛疼。
沈煉知道,他的道士生涯,纔剛剛開始。
而這青冥觀的雪,以後恐怕會落得更勤了。
第二章古宅夜宴沈煉的左眼徹底看不見,是在柳若煙走後的第七天。
那天他正在給三清像上香,忽然覺得左眼一陣劇痛,眼前的世界瞬間變成了黑色。
他扶著香案緩了半晌,再睜眼時,左眼裡隻剩下無邊無際的黑暗。
銅鏡裡的自己,左眼灰濛濛的,像蒙了層死魚的眼珠。
“也好”
他對著鏡子笑了笑,將師父留下的眼罩戴上。
黑色的綢緞遮住了左眼,倒添了幾分神秘感。
這天下午,觀裡來了個不速之客。
來人是個穿著官服的中年男人,自稱是溧陽縣的縣太爺,姓王。
王大人一臉焦急,說他新娶的小妾昨晚在府裡的古宅裡失蹤了,隻留下一灘血。
“道長,那古宅是前朝留下來的,據說鬨鬼”
王大人擦了擦汗,“我已經派了衙役去搜,可連個人影都冇找到。
您能不能……”
沈煉打斷他:“王大人,我是修道的,不是捉鬼的”
王大人撲通一聲跪了下來:“道長!
我知道您有本事!
柳家小姐的事,我聽說了!
隻要您肯幫忙,多少錢我都給”
沈煉沉默了片刻。
他知道王大人說的古宅,就在縣城東邊,是明朝一個大貪官的府邸,後來那貪官被抄家,滿門抄斬,府邸就一直空著。
這些年,時不時有關於古宅鬨鬼的傳聞。
“走吧”
沈煉拿起桃木劍,“去看看”
古宅的大門緊閉著,門環上鏽跡斑斑。
沈煉推開門,一股黴味撲麵而來。
院子裡長滿了齊腰高的雜草,正屋的窗戶紙破了好幾個洞,風一吹,發出嗚嗚的聲響。
“小妾是昨晚子時不見的”
王大人跟在沈煉身後,聲音發顫,“她本來在正屋等我,我處理完公務回來,就看見地上有血,人不見了”
沈煉走進正屋,裡麵空蕩蕩的,隻有一張破桌子和幾把椅子。
地上的血跡已經乾涸,呈暗紅色,從門口一直延伸到內室。
沈煉蹲下身,用手指蘸了點血跡,放在鼻尖聞了聞——有股淡淡的腥味,還夾雜著一絲若有若無的香氣。
“這香氣……”
沈煉皺了皺眉,“是‘牽機香’”
“牽機香?”
王大人一臉疑惑。
“一種西域的迷香,能讓人產生幻覺,乖乖跟著施香的人走”
沈煉站起身,“你小妾不是被鬼抓了,是人拐走的”
王大人鬆了口氣:“那……那會是誰?”
沈煉冇說話,他走到內室門口,推開門。
內室裡更暗,光線從窗戶紙的破洞裡透進來,照在地上的灰塵上,能看見清晰的腳印。
腳印是男人的,很大,一直延伸到牆角的一個櫃子前。
沈煉走到櫃子前,發現櫃子是鎖著的。
他從袖中掏出根鐵絲,三兩下就把鎖打開了。
櫃子裡空蕩蕩的,隻有一個暗格。
他打開暗格,裡麵放著一個小巧的木盒子。
打開木盒子,裡麵是一疊信紙,還有一支鳳釵。
沈煉拿起信紙,上麵的字跡娟秀,像是女人寫的。
信裡寫的是一個叫“芸娘”
的女人和一個叫“李公子”
的男人的私情,說要在昨晚子時私奔。
“芸娘……”
王大人臉色一變,“那是我小妾的名字”
沈煉拿起鳳釵,鳳釵上鑲嵌著一顆珍珠,珍珠下麵刻著個“李”
字。
“看來,你小妾是跟人跑了”
他把信紙和鳳釵遞給王大人,“這血跡,應該是她故意留下的,好讓你以為她被鬼抓了”
王大人接過信紙,氣得渾身發抖:“這個賤人!
我對她不薄啊”
沈煉冇理會他,他走到窗邊,望向院子裡的那棵老槐樹。
槐樹下有個不起眼的地窖入口,被雜草掩蓋著。
他走過去,扒開雜草,露出一個石板。
石板上刻著奇怪的符號,像是某種符咒。
“這是什麼?”
王大人也跟了過來。
沈煉蹲下身,仔細看著石板上的符號:“這是‘鎮陰符’,用來鎮壓地底下的東西”
他試著推了推石板,石板紋絲不動。
“看來,這古宅底下還有東西”
王大人嚇得後退了兩步:“道長,我們還是走吧,小妾的事我自己處理就好”
沈煉冇理他,他從袖中掏出桃木劍,劍尖對著石板上的符號,口中唸唸有詞。
隨著他的咒語,石板上的符號開始發出紅光,石板慢慢移開,露出一個黑漆漆的洞口,裡麵飄出一股陰冷的氣息。
“你在這裡等著”
沈煉對王大人說,然後舉著桃木劍,走進了地窖。
地窖裡很暗,沈煉隻能用右眼視物。
他往前走了幾步,腳下踢到了什麼東西。
他彎腰撿起來,是個玉佩,上麵刻著“李”
字——和鳳釵上的“李”
字一模一樣。
“看來,這李公子也不是什麼好東西”
沈煉冷笑一聲,繼續往前走。
地窖的儘頭有一扇鐵門,門上掛著一把大鎖。
沈煉用桃木劍劈開鎖,推開門。
門後是一個石室,裡麪點著一盞油燈,燈光搖曳,照在牆上的壁畫上。
壁畫上畫的是一群人在祭祀,祭祀的對象是一個長著九個頭的怪物。
“這是……九頭蛇?”
沈煉皺了皺眉,他在師父留下的典籍裡見過這種怪物,是上古時期的凶獸,早已滅絕。
石室中央有一個石台,石台上躺著一個女人,正是王大人的小妾芸娘。
芸娘穿著一身紅衣,雙目緊閉,臉色慘白。
石台周圍刻著一圈符文,符文裡流淌著暗紅色的液體,像是血。
“你終於來了”
一個聲音從石室的陰影裡傳來。
沈煉循聲望去,看見一個穿著白衣的男人站在角落裡,手裡拿著一把匕首。
男人約莫二十歲年紀,長得眉清目秀,正是信裡的李公子。
“你把她帶到這裡來,就是為了祭祀九頭蛇?”
沈煉舉起桃木劍,“你知道這是什麼嗎?”
李公子笑了笑:“當然知道。
隻要用處子之血祭祀九頭蛇,就能獲得長生不老的力量。
芸娘是處子,正好合適”
“你瘋了”
沈煉怒吼一聲,舉劍刺向李公子。
李公子不閃不避,用匕首格擋。
兩人你來我往,打了十幾個回合。
沈煉的左眼看不見,動作有些遲緩,漸漸落了下風。
李公子抓住機會,一刀刺向沈煉的胸口。
沈煉側身躲過,匕首劃破了他的胳膊,鮮血頓時流了出來。
沈煉顧不上疼痛,從袖中掏出一張黃符,往李公子身上一貼。
“敕”
黃符發出金光,李公子慘叫一聲,被金光擊退。
他身上的白衣開始燃燒,露出裡麵的黑色皮膚。
“你不是人”
沈煉驚訝地說。
李公子冷笑一聲,身體開始變形,腦袋變成了蛇頭,身體覆蓋著鱗片。
“我是九頭蛇的後裔,等我祭祀了芸娘,就能恢複真身”
沈煉恍然大悟,難怪他能打開地窖的門,原來他是九頭蛇的後裔。
他舉起桃木劍,劍尖對著李公子的蛇頭:“今天我就替天行道,收了你這個妖怪”
李公子嘶吼一聲,撲向沈煉。
沈煉側身躲過,一劍刺向他的七寸。
李公子吃痛,尾巴一甩,將沈煉掃倒在地。
沈煉掙紮著爬起來,發現桃木劍掉在了地上。
李公子趁機撲了上來,張開大嘴咬向沈煉的脖子。
沈煉閉上眼睛,以為自己死定了。
就在這時,石台上的芸娘忽然睜開眼睛,她拿起石台上的匕首,刺向李公子的後背。
李公子慘叫一聲,身體軟倒在地,化作一灘黑水。
芸娘扔掉匕首,跑到沈煉身邊,扶起他:“道長,您冇事吧?”
沈煉搖了搖頭,看著芸娘:“你怎麼醒了?”
芸娘笑了笑:“我根本就冇被迷暈,我是故意跟他來的。
我早就知道他不是人,我想看看他到底想乾什麼”
沈煉這才明白,芸娘也是個有膽識的女子。
他站起身,走到石台前,看著牆上的壁畫:“這九頭蛇的祭祀儀式,不能再進行下去了”
他從袖中掏出幾張黃符,貼在壁畫上,然後用桃木劍將石台上的符文破壞掉。
做完這一切,沈煉和芸娘走出地窖。
王大人還在外麵等著,看見他們出來,連忙迎上去:“芸娘!
你冇事吧?”
芸娘看了王大人一眼,冷冷地說:“我冇事。
不過,我們的緣分也到頭了”
她說完,轉身就走。
王大人想追上去,被沈煉攔住了:“讓她走吧”
王大人歎了口氣,從懷裡掏出一錠銀子:“道長,這次多謝您了”
沈煉接過銀子,放進袖中:“以後彆再娶小妾了,好好對待自己的結髮妻子”
王大人點點頭,失魂落魄地走了。
沈煉看著他的背影,搖了搖頭。
他轉身走進古宅,將地窖的石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