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小雜役被三位權貴盯上後 第90章 奏效

第二日清晨，天光剛透進窗欞，門外便傳來一陣刻意放輕、卻難掩急促的腳步聲。緊接著，是幾下小心翼翼的叩門聲。

平安本就醒得早，正擁著那件厚實的新衣坐在床邊出神，聞聲心頭微緊，低聲道：“進來。”

門被輕輕推開一條縫，素月的身影閃了進來，又迅速將門掩好。

她今日的氣色與昨日判若兩人，雖然眼下仍有淡淡的青影，但那雙總是低垂躲閃的眼睛此刻亮晶晶的，臉頰也因快步走來而泛著健康的紅暈。她手裡還提著食盒。

“平安公子！”

她幾步走到床邊，聲音壓得低低的，卻掩不住那份雀躍，

“你昨日說的法子，真的奏效了！”

平安看著她眼中久違的光彩，心中那根緊繃的弦稍稍鬆了些，臉上也露出一點溫和的笑意：

“慢慢說，怎麼回事？”

素月將食盒放在一旁的小幾上，自己也挨著床沿坐下，迫不及待地開始講述：

“昨日我聽了你的話，回去後心裡七上八下的，但還是硬著頭皮做了。

晚膳前，嬤嬤果然又抱了一大堆臟衣服過來，說是前院幾位姐姐換下的，讓我‘順手’洗了。擱在往常，我肯定悶頭接了，可昨日，我按你說的，冇立刻去接，而是先朝她規規矩矩行了個禮。”

素月模仿著昨日的語氣，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

“‘王嬤嬤安好。您吩咐的活計，素月記下了。隻是方纔李管事才交代了，四公子院裡這幾日要徹底灑掃，角角落落都不能落下，尤其是書房外的迴廊和花圃，務必在明日巳時前清理妥當。

您看，是先把這些衣物洗了，還是先緊著李管事的吩咐去灑掃？若是先洗衣物，恐怕灑掃的時辰就不夠了，李管事那邊若是問起……’”

平安安靜地聽著，點了點頭。這正是他昨日教給素月的核心：不直接對抗，而是公開矛盾，轉移壓力。

“我當時心都快跳出來了!”

素月撫著胸口，眼睛卻亮得驚人，

“嬤嬤一聽‘李管事’和‘四公子院裡’，臉色就變了變。她當然知道李管事是外院總管之一，管著不少雜役調配，雖然未必真會為了灑掃這點小事過問，但她也不敢賭。

尤其是提到‘四公子院裡’，她更不敢怠慢。她瞪了我一眼，又看了看那堆衣服，最後冇好氣地說：

‘行了行了，灑掃要緊，這些衣服……我另找人吧！’說完，抱著衣服就走了！”

素月說到最後，幾乎要笑出聲來，但立刻又捂住嘴，警惕地聽了聽門外動靜，才繼續小聲道：

“不止這一次！後來我去灑掃，路上碰到平日總愛指使我跑腿的春杏姐姐，她又想讓我去廚房幫她取東西，我也用了差不多的法子，說

‘李管事交代的差事還冇完，姐姐若是著急，不如我們一起先去回了李管事，看他如何安排？’她一聽，臉色訕訕的，擺擺手就走了！”

“還有，”素月越說越興奮，

“我按你說的，後來再遇到她們派活，若是推脫不掉的、確實該我做的，我就當著好些人的麵，大聲、清楚地把要做的事、要花的時間、可能會影響的其他活計，都一一問明白。

她們反而不敢胡亂塞活了，怕擔責任，也怕在旁人麵前落下個刻薄的名聲。

這一早上，竟然清靜了不少！”

她看著平安，眼中充滿了感激和一種近乎崇拜的驚奇：

“平安公子，你怎麼想到的？我在這裡熬了這麼久，隻知道忍氣吞聲，或者偷偷掉眼淚，從冇想過還能這樣……這樣‘說話’。”

平安微微垂下眼簾，看著自己腕間冰冷的金屬環，聲音平靜：

“冇什麼，隻是……看得多了，便知道有些人欺軟怕硬，更怕麻煩。

她們欺負你，是因為你孤身一人，受了委屈也無處說，說了也冇人信，更冇人替你出頭。

她們料定你不敢反抗，也反抗不了。”

他抬起眼，目光清澈而冷靜：

“既然硬碰硬不行，那就讓‘麻煩’公開化。把她們私下強塞給你的活計，放到明麵上來，和她們自己的職責、和更有分量的人物的吩咐擺在一起。

她們讓你多乾活，無非是想自己清閒，或是給你穿小鞋。可如果這‘多乾的活’會帶來她們自己無法掌控的‘麻煩’——比如耽誤了更重要的差事可能被上級責問，比如在眾人麵前暴露她們推諉塞責——

她們就得掂量掂量了。你不需要真的有靠山，隻需要讓她們覺得，‘讓你乾活，可能會惹上她們自己處理不了的麻煩’，這就夠了。”

素月聽得怔住了，細細品味著這番話。這法子看似簡單，卻直指人心，巧妙利用了這深宅大院裡的規則和人性弱點。

它不激烈，不正麵衝突，卻像一根柔軟的刺，精準地紮在了那些欺壓者最顧忌的地方。

“所以……你讓我大聲確認、重複指令，是為了留下‘證據’，也是為了讓旁人聽見？”素月恍然大悟。

“嗯。”平安點頭，

“眾目睽睽之下，她們行事總會多些顧忌。而且，你說得越清楚、越恭敬，顯得越服從安排，她們反而越難找到由頭髮作。這叫……以退為進吧。”

素月聽完，臉上還帶著些許未褪的紅暈和光亮，那是久困之人見到一絲縫隙透入天光時的神情。

她看著平安，真誠地道謝：

“真的，平安公子，謝謝你。我……我好些日子冇覺得這麼鬆快過了。”

平安看著她眼中重新燃起的微弱神采，心中那份利用她的愧疚感稍減，但目標卻更加清晰。

他臉上露出一個恰到好處的、帶著些許疲憊和依賴的淺笑，輕輕搖了搖頭：

“能幫到你就好。在這裡，我們……都不容易。”

他頓了頓，像是猶豫了一下，才抬起眼，目光懇切地望向素月，聲音也壓低了些，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遲疑和請求：

“其實，素月姑娘……我也有件事，想……想麻煩你。不知道，會不會太讓你為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