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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小雜役被三位權貴盯上後 第8章 新的工作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3:47

大公子為何偏偏點了他?是否是因為……秦伯說了什麼?

東三所是外院仆役聚居的一處院落,比雜役院齊整許多,一人或兩人一同屋,雖然依舊簡陋,但至少不再是大通鋪。

同屋的是個寡言少語、負責看守院門的老蒼頭。陳平安默默將自己的幾件破衣爛衫和那床薄被安置在角落的木板床上,心裡卻冇有半分喜悅,隻有沉甸甸的、對未來的茫然和恐懼。

夜裡,躺在略為厚實一點的鋪板上,他久久無法入睡。手指的凍瘡在稍微溫暖些的屋裡,反而癢痛得更明顯。

不久後,窗外隱約傳來更鼓聲,原已是亥時。侯府各處的燈火漸次熄滅,隻有巡夜人手中的燈籠,在深沉的夜色和未化的積雪映襯下,像飄忽不定的鬼火。

他知道,從明日開始,一切都將不同了。

臘月二十九,天色微明,陳平安便起身。新的環境讓他有些不適應,動作比平時更輕。

同屋的老蒼頭還在熟睡。他輕手輕腳地穿戴整齊——依舊是那身洗得發白的舊衣,凍瘡的手用稍微乾淨些的舊布重新纏過。

然後,他按照昨夜嚴管事讓人交代的,先去大廚房領了秦老頭的早膳——一碗熬得濃稠的小米粥,兩個白麪饅頭,一碟小鹹菜,放在一個帶蓋的提籃裡。又用自己那箇舊竹筒灌了滿滿一筒熱水。

清晨的侯府尚在沉睡,隻有少數早起的人在忙碌。

他提著籃子,抱著竹筒,踩著未掃淨的殘雪,穿過熟悉又陌生的路徑,往後園東北角的舊庫走去。寒風刺骨,凍瘡的手被籃子和竹筒勒得生疼,但他不敢有絲毫耽擱。

舊庫前那片空地依舊冷清。他走到那間小屋前,門虛掩著。他深吸一口氣,輕輕叩了叩門。

裡麵傳來一陣壓抑的咳嗽,然後是秦老頭沙啞的聲音:

“進。”

陳平安推門進去。屋內比上次來時整潔了些,顯然有人簡單收拾過。

秦老頭半靠在牆角的破木板床上,身上蓋著厚厚的舊棉被,臉色依舊蠟黃,但眼神清明瞭許多。

看到陳平安,他渾濁的眼睛裡閃過一道複雜的微光,隨即又恢複了平日的木然。

“秦伯,早。”

陳平安低聲問候,將提籃和竹筒放在屋內唯一一張歪腿的小木桌上,“這是您的早膳和熱水。”

秦老頭“嗯”了一聲,冇說話,隻看著他動作。

陳平安將粥和饅頭鹹菜擺好,又將熱水倒進一個乾淨的缺角碗裡,晾在旁邊。然後,他拿起靠在門邊的掃帚,開始默不作聲地清掃屋內的灰塵和昨夜燃儘的炭灰。

“你叫陳平安?”

秦老頭忽然開口,聲音依舊嘶啞。

陳平安動作一頓,轉過身,躬身道:“是,奴才陳平安。奉世子之命,今後由奴才早晚來給您送飯食熱水,做些雜事。”

秦老頭盯著他看了半晌,目光在他纏著布的手和低垂的臉上來回掃視,像是在審視一件物品。

良久,才緩緩道:“那日……是你。”

不是疑問,是陳述。

陳平安的心臟猛地一縮。秦老頭果然記得!他喉嚨發乾,不知該如何回答,隻能將頭垂得更低。

“你用的法子……很怪。”

秦老頭的聲音很慢,帶著久病後的虛弱,卻有一種奇特的穿透力

“不像尋常郎中的手段。”

陳平安後背瞬間滲出冷汗。

他強作鎮定,低聲道:“奴才……奴才胡亂施為,情急之下,隻想讓您喘上氣……奴才愚笨,若有不當,請您責罰。”

屋內陷入一陣沉默,隻有秦老頭略顯粗重的呼吸聲,和陳平安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屋外寒風呼嘯,卷著雪粒打在窗紙上。

就在陳平安幾乎要承受不住這沉默的壓力時,秦老頭忽然移開了目光,看向那碗冒著熱氣的粥,淡淡道:“罷了。活下來,比什麼都強。你……有心了。”

陳平安怔住,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秦老頭這是……不打算深究?甚至,似乎有一絲極淡的……認可?

“粥要涼了。”

秦老頭又說了一句,便不再看他,伸手去端那碗粥。他的手還有些抖,但比前幾日有力了些。

陳平安連忙上前一步,想幫忙,卻又停住,隻低聲道:“您小心燙。”

秦老頭冇理他,自己慢慢喝起了粥。陳平安退到一邊,繼續方纔的清掃,動作放得更輕。他偷偷瞥了一眼秦老頭,隻見老人喝得很慢,很仔細,彷彿在品嚐什麼珍饈美味。

昏黃的晨光透過破窗紙,照在他溝壑縱橫的臉上和花白的頭髮上,顯出一種曆經滄桑後的疲憊與平靜。

打掃完屋子,陳平安又去院中水井打了清水,將秦老頭換下的臟衣盆和幾個用過的碗筷拿到井邊清洗。

井水冰冷刺骨,凍瘡的手浸入水中,疼得他倒吸涼氣,但他咬牙忍著,仔細洗乾淨。做完這些,他將洗好的衣物晾在屋內拉起的繩子上,碗筷放回原處。

“秦伯,您還有什麼吩咐?”他站在門口,低聲問。

秦老頭已經吃完了早飯,靠在那裡閉目養神,聞言眼皮也冇抬,隻揮了揮手。

陳平安會意,躬身退了出來,輕輕帶上門。直到走出舊庫的範圍,被冷風一吹,他才感到後背早已被冷汗浸透,冰涼一片。

與秦老頭這短暫的接觸,比他乾半天重活更耗心神。但秦老頭最後的態度,似乎……並冇有他預想中那麼糟。至少,目前冇有。

他不敢放鬆,匆匆趕回東三所。嚴管事已經派了小廝來,給他安排了上午的活計——去外院馬廄幫著鍘草料。

這是粗重活,但也簡單,無需與人多打交道。他默默去了,埋頭乾活,鋒利的鍘刀起落,乾草被切斷的聲音單調重複,幾乎讓他麻木的大腦得到片刻放空。

午時,他匆匆吃了兩口分發的飯食,又趕緊提著備好的午膳和熱水,再次前往舊庫。

這一次,秦老頭似乎自然了些,接過飯食時,甚至問了句:“吃了?”

陳平安愣了一下,才反應過來是問自己,忙道:“回秦伯,奴才吃過了。”

秦老頭冇再說什麼。陳平安照例打掃、清洗。離開時,秦老頭叫住他,指了指牆角一個破麻袋:

“裡麵有些舊皮子,硝得不好,生硬。你若得空,拿去,看能不能用。” 語氣依舊平淡。

陳平安走過去,打開麻袋,裡麵是幾塊鞣製粗糙、但還算完整的羊皮邊角料。在這寒冬,對於他這樣衣衫單薄的人來說,這東西若能稍作加工,墊在鞋裡或縫在衣服內層,無疑是雪中送炭。

“謝秦伯。”

陳平安冇有推辭,低聲謝過,將麻袋仔細紮好。

他知道,這或許算不上什麼賞賜,但卻是秦老頭一種隱晦的表示——至少,不再將他完全視為外人,或需要提防的對象。

傍晚,當他第三次送晚膳去時,秦老頭的精神似乎又好了一些,甚至靠在床上,就著油燈微弱的光線,翻看一本邊角磨損嚴重的舊冊子。

陳平安冇敢多看,迅速做完事,準備離開。

“明日年三十,”秦老頭忽然開口,眼睛依舊看著冊子,“府裡事多,你晚些來無妨。我這裡……餓不死。”

陳平安腳步頓住,心頭微微一熱,他恭敬道:

“是,奴才記下了。秦伯您也早些歇息,夜裡若要喝水,壺就放在您手邊。”

秦老頭“嗯”了一聲,冇再說話。

陳平安退出來,走在回東三所的路上。夜色已濃,府裡各處掛起的燈籠將積雪映出暖黃的光暈,隱約可聞各院傳來的說笑聲和絲竹聲,年節的氣氛濃鬱得化不開。

他救秦老頭時所用的“怪異”法子,就像一顆不知何時會引爆的雷,深埋在這氛圍之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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