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小雜役被三位權貴盯上後 第47章 挑糞和播種

陽光好的時候，嫩黃的芽點似乎又膨大了一圈，透著一股子倔強的生機。他看著它們，心裡盤算著。

種地，他是頭一遭。他隻得自己琢磨，怎麼把這幾顆土豆，還有那幾包小小的菜籽，變成碗裡的食物。

“應該……和種花差不多吧？”

平安不太確定地想

“總要鬆土，下種，澆水，施肥，等著它長出來。”

大概……是這樣的道理。至於具體怎麼鬆，怎麼下，水澆多少，肥施什麼，他就兩眼一抹黑了。

好在，他有阿木，有阿木娘，有熱心的趙嬸，還有這棲雲莊裡許許多多或許並不熟識，但會在他需要時搭把手的鄉鄰。

阿木果然是個行動派。第二天下午，他就興沖沖地跑來了，手裡還拎著個破舊的木桶。

“平安哥！走，找石勇叔要糞肥去！我都說好了！”

平安正在用阿木磨過的鋤頭，繼續開墾那片荒地。磨過的鋤頭果然好使許多，雖然手臂依舊痠軟，但效率提高了不少。

聽到阿木喊，他擦了把汗，放下鋤頭。

“這就來！”

石勇家就在莊子另一頭，靠近豬圈的地方。還冇走近，就聞到一股濃鬱的、屬於農家肥的特殊氣味。

阿木顯然習以為常，捏著鼻子做了個鬼臉，又放下，大聲喊道：“石勇叔！我們來挑肥啦！”

一個滿臉絡腮鬍、身材壯實的漢子從豬圈旁的草棚裡探出頭：

是阿木啊！還有新來的平安小子？等著，剛起出來的，還熱乎著呢，肥力足！”

平安：“……”

這說法，讓他一時不知該如何接話。

石勇叔已經動作麻利地用鐵鍬鏟了兩大筐漚得發黑的糞肥，上麵還蓋了層乾草。

“就這兩筐，夠你開那點地了。小心點抬，彆撒了。”

“謝謝石勇叔！”阿木嘴甜地道謝，和平安一人一邊，抬起一筐。

分量不輕，混合著泥土和腐爛秸稈的肥堆沉甸甸的，氣味也著實有些沖鼻。平安學著阿木的樣子，憋著氣，儘量平穩地抬著往回走。

路上遇到人，看見他倆抬著糞肥，都善意地笑笑，有的還調侃兩句：“平安啊，好好乾，秋天請我們吃菜啊！”

平安還未回話，阿木就大聲應道：

“那必須的！我平安哥種的菜，保準水靈！”

平安臉上有些發熱，不知是累的，還是窘的。但心裡卻踏實。

這纔是紮根於土地的生活，實實在在的，帶著泥土和肥料氣息的生活。

肥抬回院子，阿木又指揮著平安，將已經翻好的地分成幾小畦，把糞肥均勻地撒進去，再用鋤頭淺淺地翻一遍，讓肥和土混合。

阿木一邊乾，一邊絮叨著他從他娘那兒聽來的、半懂不懂的種地經：

“肥不能直接挨著種子，會燒苗……土要鬆，但不能太細，不然下雨板結……這糞肥是底肥，等苗長出來，還得追肥，用尿兌水……”

平安認真聽著，手上不停。汗水順著額角流下，混著塵土，但他毫不在意。這活計臟，累，卻有明確的步驟和期待。

他喜歡這種有條不紊、付出即有可見回報的感覺。

撒完肥，阿木又幫著平安，將那幾顆發了芽的土豆切成塊，每塊上麵都要帶著芽眼。

“我娘說，一個芽眼就能長一棵苗，能結好幾個土豆呢！”

他一邊切，一邊解釋，動作居然還挺像模像樣。

平安學著他的樣子，小心翼翼地將帶芽的土豆塊，芽眼朝上，埋進疏鬆的、混合了肥料的土裡，覆上薄薄一層土。

然後是菜籽。小白菜、菠菜、蘿蔔、蔥、蒜，阿木娘特意叮囑了，蔥蒜可以種在菜畦邊邊上，不占地方。

種子太小，平安撒得格外仔細，生怕浪費，也怕撒得太密或太稀。

阿木看他那謹慎的樣子，哈哈直樂：“平安哥，不用這麼小心，撒開就行，出苗了還能間苗呢！我娘說了，種地冇那麼多窮講究，莊稼最皮實，有土有水有太陽，自己就知道往高裡長！”

平安被他笑得有些不好意思，但還是堅持著，按照自己理解的、類似對待花種般的精細，完成了播種。

最後，兩人從溪邊抬來水，細細地澆了一遍。清澈的水滲入深色的土壤，留下深潤的痕跡。

看著那一小片被規整成幾壟、澆透了水的菜地，平安直起痠痛的腰，長長舒了口氣。

一種混合著疲憊、期待和微小成就感的情緒，悄然滋生。

“大功告成！”阿木拍拍手上的土，也是一臉滿意

“就等著發芽吧！我娘說了，快的話，七八天就能見綠！”

接下來的日子，平安的生活彷彿被上緊了發條，天矇矇亮，他便起身。

打水，洗漱，清掃小院，然後煮上一小鍋濃稠的粟米粥，就著鹹菜或前一日剩下的窩窩，就是一頓早飯。飯後，他便開始照料他那片小小的菜地。

起初，他幾乎是每天都要蹲在地邊看好幾回，看土壤是不是乾了，有冇有蟲子，甚至懷疑種子是不是被鳥雀刨了去。澆水的次數也頻繁，生怕乾著它們。

直到有一天，趙嬸挎著籃子路過，瞧見了，笑著道：

“平安啊，彆老蹲著看，苗冇那麼嬌氣！

澆水也不用太勤，見乾見濕纔好，水多了爛根。你這種子剛下地，急啥？該出來的時候，自然就出來了。”

平安這才訕訕地收回過度關注的心思，強迫自己把注意力轉移到彆處。

他將院子其他地方的雜草也清理了，用碎石和舊磚，沿著屋牆根壘了個簡陋的柴火垛，將從荒地割來的、已經曬乾的草，以及從後山坡撿來的枯枝，整齊地碼放好。

他修補了籬笆更鬆散的地方，用黃泥混合著草莖，將屋牆幾處裂縫仔細糊好。

他還用剩下的木料，在阿木的指點下，自己摸索著，歪歪扭扭地釘了個簡易的三層小架子，雖然粗糙，但總算能把碗筷、油鹽罐和一些零碎東西分開放置，屋裡頓時顯得整齊了許多。

他依舊每日去溪邊打水，來回兩趟，將水缸裝滿。

起初拎著沉重的水桶走在崎嶇的土路上頗為吃力，幾天下來，手臂的痠痛漸漸被一種堅實的力氣取代。

他也開始跟著莊裡人去後山撿柴。

第一次去時，他不太認得哪些柴火好燒耐燒，阿木和幾個半大少年便熱心地教他辨認，哪種是硬木，哪種是鬆枝，濕柴要怎麼晾曬。

他也學著他們的樣子，用麻繩將柴火捆紮結實，背在尚顯單薄的背上，一步步走回小院。

柴火垛漸漸增高，他心裡對過冬的隱憂，也一點點減少。

去撿柴的路上，他認識了更多莊裡人。

有沉默寡言、但會默默幫他捆好柴火的老獵戶；有嗓門洪亮、愛說愛笑、總會塞給他一把野果子或幾顆山核桃的胖大嬸；還有總跟在他和阿木身後、怯生生叫他“平安哥”、卻不敢靠近的瘦小女孩二丫。

平安漸漸能叫出一些人的名字，知道誰家住在哪裡，誰和誰是親戚。

他依舊話不多，但臉上的笑容多了些，點頭招呼時也自然了許多。莊裡人對這個勤快、安靜、懂禮的新來少年，印象也愈發好起來。

日子就在這劈柴、挑水、打理小院、照料菜地的循環中，一天天過去。

平淡，充實，帶著汗水的氣息和泥土的芬芳。

直到一個微涼的清晨，平安像往常一樣，先去檢視他的菜地。

然後，他愣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