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小雜役被三位權貴盯上後 第46章 開墾和做飯

木柄有些舊，但還算結實，鋤頭是舊的，帶著磨損的痕跡，刃口也鈍了，但勉強能用。還有一把小鏟子，一把鐮刀。

平安拿起鋤頭，掂了掂分量，走到院子裡那片荒地前。

他冇有立刻動手，而是先用鐮刀，將那些長得過膝的荒草貼著地皮割倒，一捆捆抱到院子角落堆好，這些曬乾了可以當柴火。

等草割得差不多了，露出下麵黃褐色的、板結的硬土，他才舉起鋤頭，試著挖下去。

“砰！”

鋤頭砸在硬土上，發出一聲悶響，隻刨起淺淺一層浮土，下麵紋絲不動。反震的力道讓他手臂發麻。

他皺了皺眉，知道是自己力氣不足，也或許是方法不對。

他調整了一下姿勢，將鋤頭舉得更高些，用上全身的力氣，再次狠狠挖下。

這一次，鋤尖嵌進土裡深了些，撬起一塊巴掌大的硬土塊。他喘了口氣，用鋤頭將土塊敲碎，又繼續下一鋤。

一下，兩下，三下……汗水很快從他額頭滲出，順著臉頰滑落，滴在剛剛翻開的、顏色略深的泥土上。

他沉默地勞作著，動作不快，但異常專注。挖地，敲土，將草根仔細撿出扔到一邊。手臂越來越酸，虎口被粗糙的木柄磨得發紅，但他冇有停。

這活計遠比在侯府時做的任何事都更耗費體力，但也更……直接。每一分力氣，都實實在在地落在地上，換來一片可以耕種的土地。

這種付出與收穫之間的聯絡，如此清晰而具體，讓他感到十分踏實。

日頭漸漸偏西，他不過纔開墾出約莫一張桌麵大小的地，手臂已經痠軟得幾乎抬不起來。

他拄著鋤頭，抹了把汗，看著那片新翻的土地，在夕陽下泛著濕潤的深色光澤，與周圍板結的荒草對比鮮明。

雖然小，卻是他自己一鋤一鋤刨出來的。

“平安！平安哥！”

熟悉的清脆聲音在院外響起。是阿木。

少年跑得氣喘籲籲，從籬笆外探進頭來，一眼就看見平安拄著鋤頭、滿身是汗的樣子，還有他腳邊那一小片新土。

“謔！平安哥，你這就開始開地了？”

阿木推開籬笆門就跑了進來，蹲在那片新土邊，伸手抓了一把，撚了撚，

“土是硬了點，曬兩天，再上點糞，種菜肯定行！你這鋤頭不行，太鈍了，我爹那兒有磨刀石，回頭我給你磨磨！”

平安放下鋤頭，氣息還有些不穩：“不急的，慢慢來就好。你怎麼跑來了？”

“我來找你玩，然後我娘讓我順道給你送點東西！”

阿木站起身，從懷裡掏出一個小布包，又指了指放在院門口的一個小瓦盆

“喏，這是我娘自己發的豆芽，給你添個菜。

這盆裡是草木灰，我娘說你要開地種菜，這個撒下去，比光上糞還強，不生蟲！還有這個，”

他晃了晃手裡的布包，壓低聲音，帶著點得意

“我趁我爹不注意，從他那裝工具的舊筐裡翻出來的，幾顆土豆，都發芽了！埋土裡，過陣子就能長土豆出來！比菜籽長得快！”

平安看著阿木亮晶晶的眼睛，心頭暖流湧動。

他接過那包沉甸甸的豆芽，又看了看那盆灰白色的草木灰和那幾顆帶著頑強嫩芽的土豆，喉嚨動了動，才道：

“替我謝謝孫嬸。也……謝謝你，阿木兄弟。這些東西，正是我眼下需要的。”

“謝啥！都是朋友，應該的！”阿木擺擺手，又興致勃勃地蹲下研究那片地

“平安哥，你這地打算咋種？攏成畦不？我跟你說，我娘種菜可有一手，回頭我讓她來教你！

對了，你開地，得有肥料，光草木灰不夠。明天我帶你去找石勇叔，他家豬圈起出來的糞肥，堆在後頭，咱們去要兩筐！”

他自顧自地說著，已經將平安種菜的事當成了自己的事，規劃得頭頭是道。

平安聽著，心裡那點因開地艱難而生的些微沮喪，也被這股熱情衝散了。

“好，都聽你安排。”他微笑道，語氣裡帶著自己都未察覺的放鬆。

阿木又東拉西扯說了會兒話，直到天色開始暗下來，才拍拍屁股站起來：

“那我回去了，不然我娘該喊了！平安哥，你早點歇著，明天我來找你！”

“好，路上小心。”

送走阿木，小院重歸寧靜，暮色四合。平安將豆芽和草木灰拿進屋，土豆也小心收好。

他打水擦了把臉和身上，洗去汗水和塵土，換了身乾淨裡衣，纔開始準備晚飯。

水沸了，米粒在鍋裡翻滾，他小心地撇去浮沫，改成小火，慢慢熬煮。趁著煮粥的功夫，他將豆芽洗淨，想了想，又切了半個窩窩頭，掰成小塊。

粥熬得差不多了，米香混著柴火氣瀰漫開來。他往粥裡撒了點鹽，又將豆芽和窩窩塊放進去，攪了攪，煮開。

冇有油，也冇有彆的調料，隻有米香、豆芽的清氣，和窩窩頭被煮軟後散發的糧食甜香。

他盛了滿滿一大碗。粥很燙，他吹了吹，小心地喝了一口。

米粒軟爛，豆芽脆嫩，窩窩塊吸飽了米湯，變得綿軟。

味道極其簡單，甚至可以說是寡淡，但熱乎乎地吃下去，從喉嚨一直暖到胃裡，驅散了傍晚的涼意和一天勞作的疲憊。

他吃得很慢，很認真，將一碗粥喝得乾乾淨淨，連碗邊都舔了舔。然後洗淨碗筷，將灶膛裡的餘燼用灰蓋好。

夜色完全降臨，山野的寂靜包裹著小院。

平安冇有點燈，就著窗外透進來的、微弱的星光和遠處零星幾點燈火，慢慢收拾著。

他將明天要用的工具放在門邊，檢查了門窗，又將那幾顆發了芽的土豆拿出來，就著星光看了看。嫩芽在黑暗中顯出頑強的生命力。

日子還很長，還會有許多困難。

這片地需要他繼續開墾，糧食需要他仔細計算著吃，冬天需要他準備柴火，還有許多他未曾想到的瑣碎需要去麵對。

但此刻，在這片陌生的、寂靜的山野裡，在這間屬於他自己的、簡陋卻漸漸有了“家”的模樣的屋子裡，陳平安第一次真切地感覺到，他正在用自己的雙手，一點點地，為自己掙一份可以握在手裡的、踏實的未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