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卑微小雜役被三位權貴盯上後 第23章 沉屙

作者:匿名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53:47

他與蕭逸之間,那道無形的屏障似乎越來越厚,越來越冷。即便偶爾在前院遠遠瞥見,公子也總是目光掠過,如同瞥見庭中一塊再尋常不過的山石,不帶絲毫停頓與波瀾。

那種徹底的漠視,比當日的冰冷驅逐更讓陳平安心頭像堵了團浸透冰水的棉絮,沉甸甸的,冷颼颼的,讓他透不過氣。

除了心頭的滯悶,身體也漸漸生出說不清的疲憊與煩躁。起初隻是容易倦怠,午後頭目昏沉,陳平安隻當是近來乾活疲憊,心神又抑鬱所致。

可日子一天天過去,不適感非但冇減輕,反而變著花樣纏上來。

胸口時常發悶,像壓著什麼,呼吸總不暢快。夜裡睡不踏實,多夢,雜亂無章,醒來時心慌意亂,明明睡了,卻比不睡還累。白日裡精神渙散,注意力難以集中,有時劈著柴或擔著水,思緒就不知飄到了何處。對周圍的聲響、旁人的目光也莫名敏感起來,總覺得暗處有人在窺伺、在議論,儘管大多數時候,隻是他自己的疑神疑鬼。

最讓他不解的是,每次踏入聽雨軒的範圍,哪怕是外圍庭院,去搬運些修剪下的殘枝敗葉,或是傳遞個不緊要的物件,在那片熟悉的、混合著草木清氣、墨香與冷梅餘韻的空氣裡,胸口的憋悶便又悄然纏附上來,甚至比之前更甚。

可一旦離開那院子,回到東三所的嘈雜醃臢,哪怕去乾些粗活,滯悶和莫名的煩躁都會緩解些許,頭腦也似乎清明一些。

他私下琢磨,或許是自己對那院子、對二公子存著不甘與失落,身子進了那裡,心便難受了許多?這麼一想,心頭更添了幾分對自己“冇出息”的厭棄。

他本就不是多話的人,如今越發沉默,將一切不適與煩亂死死悶在心裡,連在秦鎮嶽麵前,也強撐著,不願讓老人瞧出端倪,平添憂慮。

可他日漸憔悴的臉色,眼下日益濃重的青黑,做活時頻頻的走神和眉宇間揮之不去的鬱結著實太過顯眼,更是瞞不過秦鎮嶽那雙洞若觀火的老眼。

這日晚間,陳平安蹲在屋外矮簷下,就著最後一點天光,費力地搓洗一件沾滿泥汙的粗布褂子。洗著洗著,眼前的水光忽然晃動模糊起來,胸口一陣熟悉的憋悶襲來,帶著微微的噁心。他停下動作,閉了閉眼,深吸了幾口氣,想壓下去,那股煩惡感卻盤桓不去,額角也隱隱抽痛起來。

“咳!” 一聲不輕不重的咳嗽在身後響起。

陳平安一驚,回頭,見秦鎮嶽不知何時已站在門邊,手裡端著那杆舊菸袋,卻冇點,隻是皺著眉,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蒼白冒汗的臉上。

“秦伯……” 陳平安連忙想起身,卻因蹲久了腿麻,加上頭暈,晃了一下。

秦鎮嶽兩步跨過來,一把攥住他胳膊,那手勁很大,捏得陳平安生疼,卻也讓他穩住了身形。“咋回事?跟個瘟雞崽似的,風一吹就倒?” 老頭聲音粗嘎,帶著明顯的不悅和更深的擔憂,“老子看你這兩天臉色跟灶灰一個色兒,乾活丟魂落魄的,是不是哪兒不舒坦?”

“冇……冇有,就是有點累,歇歇就好。” 陳平安低下頭,避開他的目光,聲音乾澀。

“累個屁!” 秦鎮嶽鬆開他胳膊,卻用菸袋杆不輕不重地戳了戳他心口,“這兒,憋著事呢吧?跟老子還藏著掖著?瞧你這眉眼官司打的,愁得能擰出水來!是不是還琢磨聽雨軒那檔子事?跟那二公子鬧彆扭了?”

陳平安身體微微一僵。秦伯果然看出來了。他抿緊唇,不知該如何說。那些猜忌、探究、不歡而散的背影,還有自己心裡那點說不清道不明、卻真實存在過的波瀾與痛楚,如何能對秦伯細說?那隻會讓老人跟著難受

“是……是有些不快。” 他最終隻含糊地應了一聲,聲音低得幾乎聽不見,“是奴才愚笨,惹了公子厭棄。心裡總過不去,所以才……精神短了些。”

秦鎮嶽盯著他看了半晌,從他那躲閃的眼神裡,看出了事情絕非“不快”那麼簡單。

但他也明白,這孩子心思重,又對那蕭二公子多了些情誼,在聽雨軒當差的這段日子,平安眉宇間的舒展輕快,他瞧得一清二楚。

怕是問也問不出詳情。他煩躁地咂了下嘴

“瞧你這副德行!屁大點事,值當把自己熬煎成這樣?心火鬱結,肝氣都不順了!”

他雖是行伍出身,但半生摸爬滾打,尤其在軍中見多了傷病,對些常見的症候和粗淺藥理也懂些皮毛。看陳平安這麵色、這情態,加上他自己也隱約覺得這小子近日氣息不穩,確實像是有內鬱之症。

“明天彆去上工了,告個假。” 秦鎮嶽不容置疑地道,“老子帶你去外頭藥鋪,抓兩副疏肝理氣、寧神定誌的方子吃吃。你這毛病,光硬扛不行,得用藥疏解開。”

陳平安一聽,連忙搖頭:“不用不用,秦伯!我年輕,扛扛就過去了,去什麼藥鋪,白花錢……”

“閉嘴!” 秦鎮嶽眼一瞪,

“老子說去就去!你那三瓜倆棗頂個屁用!再說,老子還缺那點抓藥的錢?你這副樣子,哪天一頭栽倒,耽誤了活計,看管事不扒了你的皮!少囉嗦,明兒一早,跟我走!”

見他動了真怒,陳平安不敢再駁,隻得應下。心裡卻沉甸甸的,既感激秦伯,又對自己這“病”生出更多茫然與隱約的不安。難道,真的隻是“心火鬱結”這麼簡單嗎?

翌日,秦鎮嶽果然替陳平安告了假,帶著他出了侯府後角門,七拐八繞,來到南城一間門麵不大、瞧著有些年頭的“仁濟藥鋪”。

鋪子裡夥計認得秦鎮嶽,知他是侯府舊人,客氣地打了招呼。坐堂的是個花白鬍子的老大夫,看著頗有些見識。

秦鎮嶽也不多言,將陳平安往前一推:“勞駕,給這小子瞧瞧,最近總冇精神,睡不好,吃不下,心口悶,疑神疑鬼的,是不是心火旺,肝氣鬱住了?”

老大夫讓陳平安坐下,仔細看了麵色舌苔,又凝神診了脈。診了約莫一炷香時間,他捋著鬍鬚沉吟道:

“這位小哥兒,脈象弦細略數,確有心神不寧、肝氣鬱結之象。思慮過度,情誌不舒,以至氣血運行略有滯澀,上擾清竅,故有失眠多夢、胸悶煩躁之感。”

所言症狀,倒與陳平安近日感受大抵吻合。他微微鬆了口氣,看來真是自己胡思亂想弄出的毛病。

老大夫提筆,邊寫方子邊道:

“此症說重不重,說輕也不輕。重在調暢情誌,開闊心胸,藥石隻是輔助。我給你開個方子,以柴胡、白芍、合歡皮等疏肝解鬱,茯苓、遠誌寧心安神,先吃五劑看看。切記,服藥期間,放寬心懷,莫再鑽牛角尖,否則藥石罔效。”

秦鎮嶽付了錢,抓了藥,又仔細問了煎服之法,方纔帶著陳平安離開。

回去的路上,陳平安提著那幾包散發著苦香的草藥,心頭五味雜陳。

秦伯的關切是實實在在的溫暖,可這“心病”的根子,又豈是幾副疏肝藥能輕易化解的?他對二公子的那份失落、不解,甚至還有一絲被冷落的委屈,都沉甸甸地壓著。

“回去按方子好好吃藥,”

秦鎮嶽在一旁叮囑,語氣硬邦邦,卻透著關切,

“彆胡思亂想。天大的事,活著纔有計較。那蕭二公子……他那樣的貴人,心思不是咱們能揣度的。過去了就過去了,強求不得,把自己身子折騰壞了,不值當。”

“是啊。”陳平安默默點頭,將藥包攥得更緊了些。

“過去了,強求不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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