卑微小雜役被三位權貴盯上後 第115章 臨時山匪

被矮棍拽著的平安愣住了。

他？當山匪？

麻子立刻急道：“頭兒，你是說……這小子？他？一個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富家少爺？”

胖子也張大了嘴：“讓他入夥？這……這能頂什麼事？彆到時候拖咱們後腿！”

“誰說不行？他不也殺了個人嗎？”

刀疤沉聲道。

刀疤卻越想越覺得這是個不是辦法的辦法，至少能暫時堵住黑閻羅的嘴，也能把這“肥羊”牢牢放在眼皮子底下看著，省得關彆處出岔子。

他蹲下身，與平安驚恐的視線平齊，語氣帶著不容置疑的命令：

“聽著，小公子。老大和老三雖然廢物，但到底是折在你手裡。在拿到你家贖金之前，你欠咱們兩條人命，自然也得頂上他倆的缺。

從今天起，你就是我疤狼手下的‘臨時弟兄’了。該乾的活兒，你得乾。寨子裡的規矩，你得守。要是敢偷奸耍滑，或者動什麼歪心思……”

他的手在脖頸處劃拉一下。

“到時候錢到了，你回不回的去，就不一定了。”

平安張了張嘴，想說什麼，卻在對上刀疤那雙冰冷中帶著不容置疑的眼睛時，所有的話都堵在了喉嚨裡。

拒絕？抗議？在這裡，冇有任何用處。

他蒼白著臉，在刀疤的逼視下，極其輕微的點了點頭，從喉嚨裡擠出一點氣音：

“……是。”

“聲音大點！冇吃飯嗎？”

刀疤不耐地喝道。

“是！!”

“很好。”

滿意地站起身，說到

“我叫厲鋒，你也可以叫我疤狼。

‘麻子’王生，‘石虎’石敢當，‘矮棍’周小根。

“我們寨裡平時都互叫代號，不過你想怎麼喊都行。”

他淡淡掃了平安一眼，語氣涼颼颼的，

“反正你也隻是個臨時的。”

隨後厲鋒又對麻子吩咐道，

“帶這位小公子去咱們那邊，找身勉強能穿的舊衣裳給他換上，臉上身上再弄臟點，彆讓人一眼就看出是個細皮嫩肉的少爺秧子。

然後，把咱們日常的活計和規矩，揀要緊的，一樣樣告訴他！”

麻子和胖子對視一眼，又一齊看向矮棍。

矮棍隻是歎了口氣，輕輕搖了搖頭，其中意味，不言而喻。

雖然覺得離譜，但頭兒發話了，也隻能照辦。兩人一左一右，架著平安，朝著山穀一側幾間相對集中的木屋走去。

平安被拖進一間瀰漫著黴味的木屋，麻木地任由麻子翻出一套同樣散發著異味，但稍微合身些的灰褐色粗布衣褲扔給他，又胡亂用更黑的鍋灰混著泥土，將他裸露在外的皮膚抹得臟兮兮一片，幾乎看不出原本膚色。

柔軟的頭髮被粗暴地打散，用一根臟布條胡亂綁在腦後。

“聽著，小子，”

麻子叉著腰，開始“訓話”，

“既然疤狼哥發話了，你暫時就算是咱們這兒的人了。在咱們這兒，規矩不多，但有幾條你得記死了：

第一，聽話！疤狼哥，還有咱們幾個讓你乾嘛就乾嘛！

第二，管好眼睛和嘴巴，不該看的彆看，不該問的彆問！

第三，敢有歪心思，或者想跑……”

他也學著厲鋒，做了個抹脖子的手勢，配上凶狠的表情，反而顯得特彆好笑。

“咱們清泉嶺的弟兄，每天乾的活兒也不固定，”

胖子在旁邊補充，語氣稍微“和善”點，但同樣帶著對平安入夥不讚同，

“有時候下山‘踩盤子’——就是探路、看有冇有合適的買賣；有時候在寨子裡值守、巡邏；有時候搬運東西、打理馬匹……

反正，疤狼哥讓你乾什麼，你就乾什麼。今天嘛……”

他看了看天色，還早。

“今天先讓你熟悉熟悉。麻子，你帶他去後山，教他認認咱們常用的幾條下山的小道，還有幾個隱蔽的觀察點。

彆走太遠，就在外圍轉轉。”

厲鋒的聲音從門口傳來，他已經走了回來，手裡拿著兩個硬邦邦的雜麪餅子，扔給平安一個，

“吃了，趕緊乾活。在咱們這兒，可不養閒人。”

平安接過那冰冷粗糙的餅子，他早已餓得發虛，可胃裡卻一陣翻江倒海，噁心得厲害。

但他知道，必須吃。

他小口小口，極其艱難地啃著那喇嗓子的餅子，每一口都像在吞嚥砂石。

吃完餅，灌了幾口帶著土腥味的涼水，平安就被麻子拎出了門，開始了他在清泉嶺匪窩作為“臨時山匪”的第一課——認路。

麻子顯然冇把這“教學”當回事，走得飛快，嘴裡絮絮叨叨地指著一些看似毫無特征的樹木、石頭、或者某處藤蔓特彆茂密的地方，說這裡是岔路口，那裡是暗哨點，那邊有條近道但不好走……

資訊雜亂無章，且明顯有所保留。

平安跟得氣喘籲籲，許久的虛弱冇有得到恢複，腳上還穿著不合腳的草鞋，磨得生疼，但他強迫自己集中精神，努力記住麻子指點的每一個地方，哪怕隻是模糊的印象。

一下午，他像個真正的山匪嘍囉一樣，跟著麻子在山林裡穿行，辨認方向，學習如何藉助地形隱蔽，如何觀察遠處官道上的動靜。

傍晚回到那間散發著異味的木屋時，平安幾乎累得虛脫，腳上磨出了水泡，身上也被樹枝刮出不少細小的傷口。

麻子丟給他一塊硬餅和半碗看不到油星的菜湯，便不再管他，和厲鋒三人一起，就著一點鹹菜，大口吃起明顯豐盛些的晚飯，說說笑笑起來。

平安坐在靠門的位置，小口喝著冰冷的菜湯，啃著能崩掉牙的餅。木屋外，匪徒們的喧嘩聲、喝酒劃拳聲、粗鄙的笑罵聲隱約傳來。

木屋並不隔音，屋外空地上，其他匪徒的喧嘩聲、粗野的劃拳笑罵聲、篝火燃燒的劈啪聲，混成一片渾濁的背景噪音，不斷湧入門縫。

他機械地吞嚥，疲憊目光無意識地透過門板的縫隙，投向了屋外晃動的篝火光影。

一個背對著木屋、正與人喝酒的壯碩身影，毫無預兆地撞入他的眼簾。

那背影，寬闊，微駝，亂髮披肩，仰頭灌酒時粗豪的姿勢……

平安的心臟驟然停跳了一瞬，血液彷彿瞬間凍結，呼吸也隨之停滯。

緊接著，一股無法遏製的、源自靈魂深處的冰冷恐懼和噁心感，如同最凶猛的毒蛇，猛然竄上他的喉嚨！

他猛地捂住嘴，身體無法控製地劇烈顫抖起來，剛剛嚥下的那點粗糙食物在胃裡瘋狂翻攪，幾乎要衝破喉嚨嘔出來。

他急促地喘息著，卻感覺不到絲毫空氣進入肺部，眼前陣陣發黑，隻有那個熟悉的、本該已經倒在溪邊血泊中的背影，在視野裡不斷放大、扭曲、旋轉……

他冇死？他怎麼可能還活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