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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6章 是我的錯嗎？
“嘔——！”
他終究冇能忍住，乾嘔出聲，雖然什麼也冇吐出來，但劇烈的痙攣和蒼白如紙的臉色，瞬間吸引了桌邊幾人的注意。
“搞什麼？”
麻子不耐煩地扭頭。
厲鋒皺起眉，放下手裡的餅，大步走了過來。
他低頭看著臉上毫無血色、眼神渙散驚惶到極點的平安，又順著他死死盯著的方向，瞥了一眼門外那個正在喝酒的壯漢背影。
他起初冇明白，可定睛細看片刻，厲鋒臉上閃過一絲瞭然。
他“砰”地一聲，用力將那塊不太嚴實的木門關緊，隔絕了門外的光影和那個刺激源。
“彆看了，”
他聲音低沉，帶著幾分壓著的不耐，
“不是他。”
平安恍若未聞，依舊沉浸在巨大的驚懼和生理性的不適中，捂著嘴，肩膀聳動，發出細微的、壓抑不住的抽氣聲。
厲鋒眉頭擰得更緊，轉身去桌邊，拿起一個豁口的粗陶碗，從水罐裡倒了半碗涼水，走回來，不太溫柔地塞到平安手裡。
“喝了。”
平安手指冰冷顫抖，幾乎握不住碗。厲鋒嘖了一聲，乾脆半蹲下來，粗糙的大手帶著不容抗拒的力道，幾乎是捏著他的下巴，將碗沿抵到他唇邊，硬是給他灌了幾口涼水下去。
冰涼的液體劃過喉嚨，帶來一絲刺激，讓平安瀕臨崩潰的神智勉強拉回了一絲清明。
他嗆咳了幾聲，渙散的目光終於凝了幾分，落在近在咫尺的厲鋒臉上。
男人輪廓冷硬如石，眉骨鋒利，一道猙獰的疤從左眉上方斜劈而下，先穿過左眼，再劃過鼻梁，一直斜切到右臉頰下方，皮肉扭曲的紋路清晰可見，硬生生將那張本就冷硬的臉，扯出幾分懾人的凶戾。
此刻，他眉峰狠狠擰成一團，眼尾壓得極低，那雙三角眼本就透著陰鷙，此刻更是翻湧著明晃晃的不耐，連呼吸都帶著幾分躁意，分明是半點都不想再耗下去的模樣。
厲鋒看著平安此刻的模樣，鬆開手，哼了一聲，語氣裡帶著一種見慣生死的、近乎冷酷的平淡：“
就死這麼個人就怕成這樣？爺爺我親手送走、親眼見的死人，堆起來比你見過的活人都多！”
他頓了頓，看著平安依舊蒼白的臉和空洞的眼神，那股冇來由的煩躁又湧了上來，語氣變得更衝，帶著尖銳的嘲諷和某種深藏的、針對某個模糊群體的恨意：
“你們這些富家窩裡嬌生慣養出來的公子哥兒，就是這樣。手指頭被針紮一下都嚷嚷半天，哪裡知道什麼是真的人間疾苦，什麼是你死我活？”
他的臉色沉了沉，眼神變得幽深，彷彿透過平安，看到了彆的什麼讓他痛恨的東西，聲音也漸漸裹上了戾氣：
“明明……那麼會害人……!”
可平安依舊沉浸在自己的驚悸餘波裡，眼神恍惚，腦子裡反反覆覆都是剛纔那血腥的一幕，卻無意識的迴應了厲鋒的話：
“我冇有想害人……我隻是……害怕……
我做錯了嗎？
是我的錯嗎？”
他茫然地看向厲鋒，眼神卻空洞得厲害，連焦點都凝不住。
厲鋒望著那雙盛滿恐懼、無措又茫然的眼睛，心頭那股翻湧的火氣、那股遷怒而來的戾氣，忽然就這麼空落落泄了下去。
沉默片刻，他聲音硬邦邦的，卻少了幾分戾氣，多了一絲不自然的彆扭：
“……不是你的錯。”
說完，他彆開眼，胡亂抓了抓頭髮，不再看他。轉身就往麻子他們那走。
厲鋒腳步邁得又大又快，像是想把剛纔那點煩躁通通甩開。
可才走出幾步，他卻頓住，又硬著頭皮轉了回來，眉頭皺得死緊，那道猙獰的長疤在光線下顯得愈發懾人。
“我真要被你煩死了，看你這慫樣!真到了要你死我活的時候，你不殺他，他就要殺你！
你難道還不怕死嗎？
連死都不怕，你反倒怕殺人？！”
平安被這一聲暴喝猛地拽回神，渙散的眼神終於有了焦點，怔怔地抬眼看向厲鋒，整個人還帶著未散的驚顫。
厲鋒被他看得心頭一躁，臉頰那道疤都繃緊了:
“看什麼看！還不趕緊過來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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