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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4章 人手
黑閻羅盯著刀疤看了幾息，又看了看地上抖得如同風中落葉的平安，臉上冇什麼表情，但眼神深處掠過狠厲的不悅。
“老大和老三雖然本事稀鬆了些，好歹也是跟著寨子有些年頭的老兄弟了。就這麼折了？”
他看向刀疤，顯然是不信。
“是他們自己廢物！”
刀疤語氣硬邦邦的，半點不怵，
“連個手無縛雞的富家少爺都拿不住，還差點壞了咱們的財路。”
“大當家，咱們清泉嶺的規矩，向來是能者上，廢物死了也是活該。折了兩人是可惜，可換回來這麼一頭肥羊——這筆賬，不虧。
旁邊一個一直站在黑閻羅身後陰影裡的瘦高個男人，此刻陰惻惻地開口：
“疤狼哥說得輕巧，近來鷹喙嶺那邊逼得緊，山下那些莊戶也越來越刁滑，咱們人手本來就不寬裕。這下又少了兩個……”
“先前讓你去附近村裡‘請’幾個人入夥，擴充人手。人呢？!”
黑閻羅驟然打斷他，語氣裡的不悅幾乎要溢位來。
那瘦高個臉色微微一變，下意識地飛快瞟了刀疤一眼，支吾道：
“這個……大當家，人是去‘請’了，可是……”
“可是什麼？”
黑閻羅眉頭一皺，語氣沉了下去，
“吞吞吐吐的，有話就說！”
瘦高個額頭見汗，又看了一眼刀疤，見對方麵無表情，隻是眼神冷颼颼地刮過來，心裡一哆嗦，更不敢說了。
刀疤卻自己踏前一步，聲音不高，卻帶著股混不吝的硬氣：
“大當家，人是被我放了。”
黑閻羅目光一凝：
“你放了？為何？”
“大當家想擴充人手，我心裡明白。”
刀疤沉聲應道，目光冷厲地掃過那瘦高男子，
“但我也怕有些人急著立功，淨乾些喪良心、毀寨子名聲的勾當。”
他頓了頓，語氣沉硬，帶著幾分不容置疑的規矩：
“咱們清泉嶺的兄弟，可以窮，可以橫，但不能冇了底線。
咱們隻劫豪強，不欺良善，不逼老實人入火坑。
那幾個村民本就不願為匪，我疤狼就把他們都放了。”
刀疤挺直腰板，迎著黑閻羅的目光，話裡話外都透著一股不馴，
“從那些苦哈哈的莊戶裡強拉人，能拉來什麼好手？不過是多幾雙吃飯的嘴，還平白結下死仇。
要人，咱就正大光明地收那些走投無路、自己願意來投的，或者去彆的寨子挖牆角，那纔是本事。”
他這話說得擲地有聲，屋內一時寂靜。
黑閻羅臉上的肌肉微微抽動了一下，盯著厲鋒看了半晌，忽然咧開嘴，笑了兩聲，隻是那笑意未達眼底：
好，說得好。”
他語氣平淡，聽似讚同，字字卻都裹著一層冷意：
“既然你這麼講道義，守規矩，我自然信你。”
“人是你放的，缺的人手，你就自己想辦法補上。這‘肥羊’是你帶回來的，也歸你看管。真要是出了岔子，可彆再來跟我講什麼道義底線。”
“帶下去吧，仔細‘照料’著。”
他語氣聽不出喜怒，最後“照料”二字，他說得意味深長。
刀疤麵色不變，再次抱拳：“是，大當家。” 說完，他不再多言，轉身拎起癱軟的平安，大步走出木屋。
他脊背挺直，腳步沉穩，彷彿並不覺得自己頂撞了大當家，隻是做了一件該做的事。
門外，三人連忙跟上。走出那木屋一段距離，麻子才湊近厲鋒，壓低聲音，臉上帶著憂慮：
“頭兒，你也太實在了！何必為了幾個泥腿子跟大當家杠上？這下好了，大當家明擺著讓你自己找人補缺，這荒山野嶺的，上哪兒找願意入夥又靠譜的人去？”
胖子也愁眉苦臉：“就是啊，疤狼哥，咱們這回可是把大當家得罪了。補不上人，他肯定要找咱們麻煩。”
刀疤眉頭微鎖，但眼神依舊堅定，低聲道：“得罪什麼？大當家若是真想做強盜，當初也不會應了我隻劫富不劫貧的要求!
他隻是一時被鷹喙嶺和缺人手逼急了。咱們清泉嶺，從不乾那種絕戶的勾當。
人，再想辦法就是。”
他話雖如此，但補人的事確實棘手，心中也感煩躁。
他煩躁地抓了抓頭髮，目光無意中掃過被矮棍拽著的，依舊一副失魂落魄模樣的平安，腳步忽然一頓。
一個念頭閃過腦海。
他轉過身，走到平安麵前，高大的身影籠罩下來。平安嚇得一哆嗦，往後縮了縮。
刀疤盯著他看了幾秒，忽然扯出一個算不得笑容的弧度，指著平安，對麻子幾人道：
“缺的人手，這不現成的有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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