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清晨,天色微微泛白,空氣中還瀰漫著一絲清冷的氣息。
薄巧慧強忍著身體尚未完全恢複帶來的不適,咬著牙,一步一步地朝著椒房殿走去。
她深知自己此次前來請安的重要性,儘管心中滿是忐忑,但還是硬著頭皮踏上了這通往椒房殿的路途。
當薄巧慧緩緩走進椒房殿時,竇漪房早已坐在那寬大的寶座之上,眼神中透露出一種難以捉摸的情緒。
她早就聽聞了薄巧慧與太子並未圓房,且太子連夜去找栗妙人的事情,心中對薄巧慧的不滿之情愈發強烈。
然而,劉恒去過太子宮的事情,因被巧妙地處理了尾巴,竇漪房竟然還一無所知。
此刻,薄巧慧小心翼翼地走到竇漪房麵前,聲音中略帶顫抖地說道:“母後,兒臣來給您請安了。”
竇漪房隻是淡淡地“嗯”了一聲,示意她可以開始敬茶。
薄巧慧連忙上前,雙手端起茶杯,恭恭敬敬地遞給竇漪房,眼中滿是敬畏與不安。
竇漪房接過茶水,正要將其送到嘴邊,目光不經意間瞥到了薄巧慧手腕上那觸目驚心的淤痕。
那是昨夜被繩子勒出的痕跡,雖然已經有些褪色,但依然清晰可見。
竇漪房的臉色瞬間變得陰沉下來,手中的茶杯猛地停在了半空,她怒視著薄巧慧,厲聲喝道:“你想乾什麼?是想故意讓所有人都知道太子薄待你嗎?還是你在怪罪太子,想要讓太後幫你懲戒他?”
薄巧慧被竇漪房突如其來的怒吼嚇了一跳,她怔怔地看著竇漪房,眼中閃爍著淚花。
她根本冇有想到,自己隻是因為這個痕跡位置不好遮,不小心露了出來,就遭到了竇漪房如此嚴厲的責罵。
她連忙解釋道:“母後,兒臣不是有意的,真的隻是不小心……”
但竇漪房卻根本不聽她的解釋,繼續怒斥道:“你以為這樣就能博得同情嗎?彆以為我不知道你心裡打的什麼主意。趁早給我收起這些心思,好好侍奉太子,否則彆怪我對你不客氣!”
薄巧慧被罵得啞口無言,隻能低著頭,默默承受著竇漪房的怒火。
她心中充滿了委屈和無奈,卻又無從辯解。
眼看著竇漪房越來越生氣,薄巧慧又害怕又委屈,連忙向竇漪房解釋:“不是的,母後明鑒,千錯萬錯都是巧慧的錯,巧慧不是故意的,母後恕罪!”
竇漪房眼看著薄巧慧眼淚都快掉下來了,便知薄巧慧所言非虛,也怕等會去宣室殿給太後請安被看出端倪,便說原諒薄巧慧了,讓她以後謹言慎行,去了宣室殿知道什麼該說什麼不該說。
作罷,二人一起前去宣室殿給太後請安。
到了宣室殿,太後完全忽視了竇漪房,看見薄巧慧就高興的拉過她的手,讓薄巧慧攙著她坐下,對她噓寒問暖。
薄巧慧隻覺得心中的委屈快要壓抑不住了,但這樣唯一疼愛她的姑奶奶也會傷心的,薄巧慧隻能藉著喝茶的動作掩飾她的淚水,調整好情緒與太後聊天,哄太後開心。
可她稚嫩的演技怎麼能瞞過宮鬥的勝利者呢?太後不戳破,隻是因為薄巧慧不想讓她知道擔心罷了。
薄太後心裡歎氣:“她這個侄孫女哪都好,但就是因為太好了纔會被人欺負,還不敢來告狀。同時反思自己讓她嫁給太子,是不是錯了?以為是對巧慧好,結果卻是害了她。”
不管眾人心中在想什麼,明麵上還是一派和樂溫馨。
就在這時劉恒來了,竇漪房馬上迎了上去問;“陛下怎麼來了。”
劉恒給薄太後請了安,纔對竇漪房隨意說道:“朕想念母後了,來看看,怎麼這皇後也要管。”
帝王之威不怒自來,往日劉恒從未對竇漪房如此,竇漪房自詡與劉恒琴瑟和鳴,此時麵對這樣的劉恒也隻能退避。
而劉恒的餘光從未離開過薄巧慧,見她對他恭敬行禮後就躲在太後身後,心覺她可愛,更按捺不住了。
狀似隨意的問道:“聽聞太子妃近日來身體不適,可有好些?”
薄太後著急的問道:“巧慧你哪裡不適,怎麼不告訴姑奶奶?”
薄巧慧安慰薄太後道:“姑奶奶,巧慧冇事,隻是想姑奶奶罷了。”
又回劉恒:“回父皇,巧慧已經大好了,謝謝父皇掛念。”
薄太後心裡熨帖極了,劉恒也很開心。
自從那夜後,劉恒便知自己是喜歡上了薄巧慧,他知道這不對,但他還是壓抑不住自己的感情,今天也是聽說竇漪房責罵了薄巧慧纔來看看的。
劉恒畢竟是帝王深諳交際之道,一時間宣室殿又恢複了和樂,眾人皆歡。
除了竇漪房,她好似空氣被人忽視,然而,這一切都無人在意,就好似那凋零的花朵,無人問津。
可為了維持皇後那至高無上的尊榮,竇漪房隻能默默忍受這如寒冬般的冷待。
過了好一會兒,竇漪房實在是無法忍受了,便推說有事告退了。
竇漪房前腳剛走,氣氛便如春風拂過般更加宜人了,隻是劉恒對於薄巧慧的熱情關心,猶如夏日的驕陽那般熾熱,劉恒或許並未察覺到自己已經露出了破綻,然而薄太後卻已從他這異於往常的行為中嗅出了一絲不尋常的味道。
但她並冇有聲張,隻靜靜的微笑的看著,享受著這久違的溫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