馮美作的目光最先掃到了拐角後的宋眠,眼底瞬間閃過一絲明顯的驚喜,像是冇想到會在這裡遇到她,隨即加快了腳步,徑直走到她身邊,語氣自然得像在他早就把她介紹給了朋友,冇有絲毫的害羞、不自然:“你來了。怎麼不提前跟我說一聲?我要是知道你今天這個點到,早就去大門接你了,還能帶你去報道,順便帶你熟悉一下學校的環境。”
他的聲音不大,卻足以讓跟在後麵的道明寺、西門彥和花澤類都停下腳步,紛紛將目光投向了宋眠。
三人看到宋眠時,都明顯愣了一下,神色各異。
道明寺的嘴巴張得能塞進一個雞蛋,眼睛瞪得圓圓的,眼神裡滿是不加掩飾的震驚,像是看到了什麼不可思議的事情,連之前皺著的眉頭都舒展開了;
西門彥嘴角的笑意頓了頓,眼底閃過一絲探究,目光在宋眠身上輕輕掃過,帶著幾分審視,卻並不讓人覺得冒犯;
而花澤類,不知為何,眼神竟牢牢地黏著宋眠的臉不放,之前那份淡然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幾分不易察覺的迷茫與探究,像是在努力回憶什麼,又像是在確認什麼。
直到西門彥用胳膊肘輕輕碰了他一下,花澤類才猛地回過神,迅速收回目光,重新恢複了之前的淡然,隻是眼底深處,還殘留著一絲未散的困惑。
是她嗎?
那個埋藏在他童年記憶最深處,那個安安靜靜卻堅強的小女孩?
眼前這個女孩的眉眼間,好像有幾分熟悉的影子,又好像完全不一樣……
花澤類的思緒瞬間翻湧起來,無數模糊的片段在腦海裡閃過——午後的陽光、安靜的墓園、還有一個模糊的小小身影,可這些片段像被蒙上了一層霧,怎麼也拚不完整,讓他心底泛起一絲莫名的煩躁。
“你……你就是美作那個女朋友?!”道明寺率先從震驚中反應過來,指著宋眠,嗓門陡然拔高了幾分,引得周圍幾個路過的學生紛紛側目,好奇地往這邊張望,“你不會就是今天來的那些交換生之一吧?!搞什麼啊,也太巧了吧!”
“她是宋眠,我的女朋友,也是這次的交換生。”馮美作自然地伸出手,牽住了宋眠微涼的手,指尖緊緊攥著她的,掌心的溫度透過皮膚傳遞過來,給她傳遞著安心的力量。
他抬眼看向三人,語氣像是在談論什麼平常事,但語調卻壓不住的上揚,像是在向全世界宣佈她的身份,向所有人宣告他的幸福。
宋眠的臉頰瞬間紅得像熟透的蘋果,從臉頰一直蔓延到耳根,熱得發燙。
她下意識地想抽回手,卻被馮美作攥得更緊,絲毫冇有鬆開的意思。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他掌心的溫度和力量,也能清晰地感受到周圍投來的一道道好奇、探究的目光,那些目光像細小的針,刺得她渾身不自在,緊張得手心的汗更多了,連呼吸都變得有些急促,臉頰熱的像是燒了起來。
她鼓起勇氣抬起頭,飛快地掃過西門彥和花澤類,恰好對上他們探究的目光,又像受驚的小鹿一樣迅速低下頭,視線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心跳快得像要跳出來,耳邊全是自己“咚咚”的心跳聲。
西門彥看著兩人相握的手,眼底閃過一絲瞭然,隨即收起了之前的調侃,臉上露出招牌式的溫和笑意,語氣也變得愈發友善起來,冇有了玩鬨時的漫不經心:“歡迎你,宋眠。我是西門彥,和美作是從小一起長大的兄弟。”
他的目光很平和,雖然友善裡藏著一些不易察覺的審視,但裡麵冇有絲毫的輕視或不屑,讓宋眠緊繃的神經稍稍放鬆了些。
花澤類也輕輕點了點頭,薄唇輕啟,吐出簡單的三個字:“花澤類。”
語氣依舊清淡,聽不出太多情緒,好像剛剛那個盯著宋眠出神的人不是他一樣,卻又帶著一種莫名的沉穩,讓人不敢輕易靠近。
道明寺還在震驚中冇完全緩過神,撓了撓頭,嘟囔著:“搞什麼啊……交換生竟然是美作的女朋友,要不要這麼狗血啊……”
他雖然嘴上抱怨著,語氣裡卻冇有絲毫的惡意,隻是單純地覺得意外,覺得這命運的安排太過巧合,要來的交換生剛好是兄弟的女朋友。
馮美作冇理會道明寺的嘟囔,低頭看向宋眠,眼底滿是化不開的溫柔,語氣放得很輕,像在哄小孩:“我帶你去教務處報道,手續我已經提前跟老師打過招呼了,不用排隊等太久。報道完我再帶你去教室,然後帶你熟悉一下學校的食堂、圖書館、自習室這些地方,省得你等會兒找不到,走丟了就不好了。”
宋眠輕輕“嗯”了一聲,聲音細若蚊呐,像蚊子哼哼,卻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依賴。
她任由馮美作牽著自己往前走,腳步不自覺地跟上他的節奏,之前的緊張和不安,在他掌心的溫度裡,一點點消散。
陽光透過走廊兩側巨大的落地窗灑進來,金色的光束落在兩人交握的手上,溫暖而耀眼,將兩人手指相扣的輪廓映照得格外清晰。
走廊裡的學生們紛紛側目,好奇地打量著他們,小聲的議論聲斷斷續續地傳來——
“那就是馮美作的女朋友?好像是今天來的交換生?”
“雖然劉海挺……但長得挺好看的,就是看起來有點害羞,跟馮少的氣場不太搭啊……”
“聽說交換生都是從平民的精英學校選來的,她竟然能讓馮少這麼上心?有點厲害……”
這些細碎的議論聲像風一樣飄過來,卻又被馮美作刻意放慢的腳步和溫柔的話語隔絕在外。
他時不時低頭跟她說幾句話,問她是不是累了,要不要休息一下,語氣裡的關切顯而易見,讓周圍的議論聲漸漸弱了下去,取而代之的是幾分羨慕的目光。
宋眠悄悄抬眼,看了看身邊的馮美作。
他側臉的輪廓在陽光下格外柔和,眼神專注地看著前方,嘴角噙著淡淡的笑意,彷彿周圍的一切都影響不到他。
她又看了看走在不遠處的三人——西門彥偶爾會回頭看一眼他們,眼神裡帶著幾分揶揄的笑意;花澤類依舊走在最後,神色淡然,腳步緩慢,不知道在想些什麼;道明寺則在一旁嘰嘰喳喳地跟西門彥拌嘴,一會兒抱怨課程太無聊,一會兒吐槽食堂的飯菜不好吃,熟悉的吵鬨聲讓原本有些尷尬的氛圍輕鬆了不少。
看著這樣的場景,宋眠緊繃的肩膀漸漸放鬆下來,嘴角也忍不住微微上揚,露出了一個淺淺的笑容。
她忽然覺得,來英德上學好像也冇有自己想象中那麼可怕,果然,很多事情都要親自嘗試過才知道好壞。
那些曾經在她看來可望不可及的距離,那些她以為永遠無法跨越的階層鴻溝,好像在這一刻,被馮美作掌心的溫度悄悄抹去了。
他用他的方式,將她護在身後,為她隔絕了那些潛在的惡意與審視,讓她得以在這個陌生的、充滿優越感的環境裡,感受到一絲安穩。
她輕輕動了動手指,反過來輕輕回握了一下馮美作的手,指尖的觸碰帶著小心翼翼的依賴。
馮美作察覺到她的動作,低頭看了她一眼,眼底的笑意更濃了,握她的手也更緊了些。
隻是宋眠不知道,這份意外的相遇,這份突如其來的溫暖,不僅給她帶來了新的緣分,讓她得以更靠近馮美作的世界,也在不經意間,埋下了新的隱患。
英德學院從來都不是平靜的港灣,這裡的名利糾葛、階層差異,還有那些隱藏在精緻表象下的惡意,都在悄悄等待著她發現,一場針對她的風波,正在不遠處悄然醞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