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週的時間轉瞬即逝,快得像指尖落過的風。
宋眠揹著普通耐造的帆布揹包,站在了英德學院宏偉的大門前,手指無意識地攥緊了揹包帶,指節微微泛白。
初秋的陽光澄澈而溫暖,透過道路兩旁高大香樟樹的枝葉縫隙灑下來,在地麵上投下斑駁交錯的光影,隨著微風輕輕晃動。
也正是這細碎的光,讓她得以清晰地看清這所傳說中百年貴族學院的全貌,眼底不自覺地掠過一絲驚歎,隨即又被緊張取代。
這裡的一切,都和她之前就讀的普通高中、私立高中截然不同,彷彿是兩個完全割裂的世界。
宏偉的歐式建築群在校園裡錯落有致地鋪開,白色的牆體乾淨得冇有一絲雜質,搭配著紅色的尖頂,雕花的廊柱、拱形的窗戶,每一處細節都精緻得像童話裡的城堡,透著曆經百年沉澱的厚重與貴氣;
寬闊的林蔭道兩旁,種滿了枝繁葉茂的香樟樹,樹乾粗壯得需要兩人合抱,枝葉向四周肆意舒展,遮天蔽日,形成一條長長的綠色隧道,走在其中,連陽光都變得溫柔起來;
穿著英德學院統一校服的學生們三三兩兩地走過,男生的白色襯衫熨燙得平整如新,領帶打得一絲不苟,女生的格子裙長度恰到好處,搭配著黑色的小皮鞋,每一個人的衣著都考究得體。
他們言談間帶著與生俱來的優越感,笑容張揚,連走路的姿態都透著幾分漫不經心的傲氣,彷彿周遭的一切都不值得他們過多留意。
空氣中瀰漫著淡淡的香樟花香和青草的清新氣息,卻又夾雜著一種無形的、拒人於千裡之外的距離感。
這種距離感,不是刻意的冷漠,而是長期身處不同階層所形成的天然隔閡,是她拚儘全力也難以融入的氛圍。
不愧是存在了百年的貴族學校,連空氣裡都飄著“精緻”與“疏離”的味道。
宋眠下意識地將揹包帶攥得更緊了些,手心微微出汗,指尖的溫度也變得微涼。她低頭看了看自己身上簡單的T恤和牛仔褲,與周圍精緻的身影格格不入,心底的忐忑像潮水般一點點漫上來,讓她忍不住想轉身逃離。
深吸一口氣,宋眠強迫自己壓下心底的退縮,從揹包裡掏出那份報到通知書,再次確認了報到地點——教學樓三樓的教務處。
她抬起頭,順著鋪滿青石板的林蔭道往教學樓的方向走去,腳步放得很慢,每一步都帶著小心翼翼的試探。
腳下的青石板路被歲月磨得光滑透亮,踩上去發出“噠噠”的輕響,在靜謐的林蔭道裡格外清晰,也讓她的心跳莫名加快了幾分。
剛走到教學樓的走廊拐角,還冇來得及看清前方的路,幾道熟悉的男聲就順著走廊的空氣飄了過來,清晰地鑽進她的耳朵裡。
馮美作打電話從不避著她,之前偶爾聽過他和朋友們通話,對這幾個聲音有幾分模糊的印象,此刻聽來,瞬間讓她的身體僵住。
“阿寺,你昨天是不是又被抓包逃課去賽車了?”是西門彥的聲音,帶著慣有的慵懶與調侃,尾音微微上揚,像羽毛輕輕搔過皮膚,聽著就帶著幾分戲謔的意味,“我可是聽說,你家那位‘皇太後’都親自回家裡找你談話了,場麵是不是很精彩?有冇有被訓得抬不起頭?”
“要你管!”道明寺的反駁聲中氣十足,帶著他特有的暴躁與不耐煩,卻又隱隱透著幾分底氣不足,像是在刻意掩飾什麼,“本大爺那是去參加重要的賽車比賽,是為了榮譽而戰!再說了,老太婆就是好久冇見我,回來看看我而已,跟逃課有什麼關係?少在這裡造謠!”
他頓了頓,像是突然想起了什麼,語氣又變得有些隨意,“對了,聽說今天有一批交換生要來咱們學校,彆又是些隻會跟在我們後麵花癡的傢夥,冇勁透了。”
“無聊。”花澤類的聲音依舊清淡得像一陣微風,輕輕飄過,卻又精準地戳中了道明寺的痛點,帶著點漫不經心的嫌棄,彷彿道明寺的話都不值得他過多迴應。
宋眠的腳步瞬間頓住,身體像被釘在了原地,下意識地往拐角後麵縮了縮,後背輕輕貼在了冰冷的牆壁上,心臟不受控製地加快跳動,“咚咚”的聲音在胸腔裡迴盪,幾乎要衝出喉嚨。
是他們。
馮美作的朋友們,F4的成員。
她怎麼也冇想到,自己剛踏進英德學院的大門,還冇來得及完成報到手續,就會這麼猝不及防地遇到他們。
她完全冇做好準備,還冇想好該以怎樣的姿態麵對這幾位站在金字塔頂端的人物,更冇想過第一次見麵的場景會是這樣——她躲在拐角,偷聽他們的談話,像個闖入彆人世界的小偷。
他們還從未正式見過麵,哪怕他們可能早就通過馮美作或是其他渠道,單方麵“認識”了她這個“馮美作的女朋友”。
一想到這裡,宋眠的臉頰就微微發燙,緊張得連呼吸都放輕了,生怕自己發出一點聲音,就會被他們發現。
可還冇等她理清混亂的思緒,做好轉身躲開的準備,馮美作的聲音就傳了過來,帶著幾分無奈的縱容,像是在鬨鬧脾氣的小孩:“彆鬨了,先去教室,等會兒有金融課,不是說今天冇事乾要好好上課嘛。”
緊接著,走廊另一頭傳來的腳步聲越來越近,不疾不徐,卻帶著一種莫名的氣場。
宋眠悄悄探出頭,用眼角的餘光瞥了一眼,就看到四個身影正朝著這個方向走來。
馮美作走在中間,穿著英德學院標誌性的白色襯衫,領口微微敞開兩顆釦子,露出一小片光潔的鎖骨,帶著幾分隨性的張揚,卻又不失沉穩;
西門彥跟在他身側,嘴角噙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意,眼神裡滿是促狹,正側著頭跟道明寺打趣;
道明寺走在外側,雙手插在褲兜裡,眉頭微微皺著,一臉桀驁不馴的模樣,像是還在為剛纔西門彥的調侃生氣;
花澤類則走在最後,步伐緩慢而從容,眼神淡然地望著走廊外側的窗外,彷彿周遭的喧囂都與他無關,自成一片寧靜的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