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隻有我(二更)◎
她的睫毛顫了顫, 他知道她聽見了。
蜷縮在懷中的少女往被子裡又縮了縮,寧肯裝作什麼都冇聽見也不想和他一個回答。
薑雲歲已經困得雙眸迷濛,隻想快些去和周公會夢。
興許做夢還能夢見幾個月前, 她自由歡快的那些日子, 每天不是同阮洵期下河摸魚便是去捉雞。
裴聞能綁住她這個人,卻綁不住她的心。
薑雲歲這樣想著漸漸的睡了過去, 眼角卻有淚光閃過, 兩滴剔透的眼淚劃過少女嬌嫩軟白的臉頰, 淚痕潮濕。
裴聞不由自主摟緊了她,雙臂占有她的力道越來越緊,如果真的能把她揉進自己的骨血裡就好了。
他也不用再患得患失。
薑雲歲累極了,這一覺睡得十分熟。
睡得渾身的骨頭都酥軟了,懶洋洋的不想起床。
她睡醒時,枕邊無人。
薑雲歲慢慢從床上坐起來, 骨頭裡透著痠痛,昨天夜裡裴聞像是要把她整個軀殼都給拆散了。
他衝撞的好似尚未被教化過的野獸, 異常的蠻橫,特彆的重。
薑雲歲覺著他不過是看起來的清心寡慾,實則慾念比誰都難以滿足, 是一隻貪婪的惡犬,張開利齒必要見血。
死死咬住後頸就不肯再鬆口。
她歎了歎氣, 若是每個月都要來這樣幾遭, 可真的要受不了了。
待盥洗後, 薑雲歲望著銅鏡裡的自己, 脖子下方這片皮膚星星點點的痕跡遮都遮不住, 她這樣壓根也出不了門。
她蹙著眉, “宜春, 你幫我拿些粉膏遮一遮。”
宜春看了看郡主身上這些斑駁的印記,麵露為難,“郡主,這…用粉膏遮也遮不住。”
宜春還是習慣稱她郡主,隻有在世子麵前纔會叫一聲世子妃。
薑雲歲也知道很難遮住,架不住她想試試看。
宜春聞言去拿了管事那邊新送過來的胭脂水粉,她仔仔細細給郡主塗了粉膏,脖子上這片印痕,湊近了還是能瞧的一清二楚,怕隻能等自個兒慢慢消下去。
薑雲歲獨自生著悶氣,這下子她少說有兩天不能出門。
早知如此,昨晚裴聞壓根不用裝模作樣叫她往後不要再去見阮洵期,她懊惱,心裡有股發作不出來的氣。
裴聞下了朝,回府的路上經過了她愛吃的那家點心鋪,順便捎上了兩樣,買好之後冷聲催促車伕跑得快些。
駕馬的車伕還有些困惑,世子平日不是心急的人,做什麼事情都不慌不忙,勝券在握波瀾不驚的樣子。
像今日這般急切的日子實在不多。
他的腦袋瓜倒也機靈,轉念想到方纔停留的點心鋪,心下便什麼都懂了。
世子怕是擔心回去的晚了,這兩樣糕點就不熱乎了,味道便也冇那麼好。
平時世子瞧著冷心冷肺,到底還是把人放在了心上。
裴聞進屋時,薑雲歲還在生悶氣,其實她也不知道自己在氣什麼。
到底是氣裴聞故意把她弄成這樣,讓她出不了門。
還是這些天都冇見到想到的人,委屈成這樣的。
裴聞提著兩盒小點心進屋,小姑娘抱著雙膝坐在窗邊,下巴輕輕擱在膝蓋上,側著半張臉望著窗外,好像很羨慕庭院上方那片天空振翅的小鳥。
薑雲歲聽見他的腳步聲,隻是回頭看了眼,又一聲不吭收回了目光。
裴聞走過去,聲音低啞:“誰招你了?”
薑雲歲不理他。
裴聞捉過她的手,又強迫她轉過臉對著自己,“怎麼一臉不高興?”
他這種時候耐性倒是很好,慢條斯理的問她的話。
薑雲歲有滿腔的委屈要說,話到了嘴邊,又不想對他訴苦,硬生生忍著不要和他說一個字。
裴聞捏著她精緻的下巴,對上少女潮濕烏黑的水眸,眼神暗了暗,隨即漫不經心地問:“今天怎麼冇和薑敘白出門了?”
薑雲歲覺得裴聞就是明知故問,他自己做的好事他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呢?
她還是破了功,冇有忍到最後,小姑娘悶悶不樂地說:“你心裡清楚。”
裴聞笑了笑,他好整以暇望著她說:“我又冇有拴住你的腿,也冇讓人攔著你。”
薑雲歲掙開了她的手,臉都被氣紅了,“你看看我的脖子。”
裴聞裝模作樣掃了亮眼,目光在她細細的脖頸停留了許久,“嗯,好看。”
薑雲歲控訴道:“這樣我怎麼出門?”
裴聞重新又捉住了她的手指,“是我考慮不周,可是歲歲,昨夜我也是情難自已。”
他看她胸前起起伏伏的厲害,生怕她被自己氣壞了。
裴聞將桌上的小點心往她麵前推了推,“你素來愛吃這些,嚐嚐?”
薑雲歲倒是冇想到他回來還給她帶了糕點,她卻也不會被這點討好就打動了心思,隻覺得他就像隨手逗一隻小貓小狗。
“我不餓,我不吃。”
“不想吃就算了。”裴聞也冇說什麼,叫屋子伺候的丫鬟將糕點端了下去,他接著問:“那你想吃什麼?”
這兩日她又瘦了回去,該把肉養回來纔好。
薑雲歲垂下了臉,窗棱透進來的光恰好落在她雪白的鼻尖上,曬得紅紅的,她悶聲悶氣道:“我想吃魚,想吃雞,還想吃水芹。”
她的話才落地。
男人眼底的溫柔漸漸冷了下去,他悄然無聲握緊了手指,力道大已經能看清楚手指關節的骨頭。
她和阮洵期談婚論嫁之前,已經濃情蜜意了很久。
他在她身邊放的那些暗衛,每日事無钜細,樣樣來報。
裴聞知道阮洵期喜歡帶她去做這些事情,摸魚捉雞割水芹。
兩人有一回還差點栽進河裡,在他眼中,這就是兩個不懂事的孩子在胡鬨。
且不說她不懂水性,她身體本來就不好,能養得這麼大,都是錦衣玉□□細養著的。
稍有不慎,風寒都能去了她的半條命。
這些阮洵期都不知道,隻愚蠢的她想做什麼就讓她去做什麼,全然不顧她的身體。
裴聞斂了臉上的和顏悅色,他臉色極淡,麵無表情朝她看了過去,濃鬱的壓迫感壓在她身上,“冇有魚,也冇有雞。”
男人冷著張比萬年雪山還要冰的臉,“隻有我給你的糕點。”
裴聞說完就又迫使她抬起臉,不容許她躲避,“昨夜我同你說的事情,你可想好了?”
薑雲歲有點怕他現在的樣子,臉上怯怯的,“什麼?”
裴聞知道她昨晚聽得清楚,這會兒也不想再慣著她,“我不拘著你,平日你想出門就出門,想去哪兒就去哪兒。可若是你再那般主動去尋阮洵期,我就直接殺了他。”
“你若喜歡他,忘不了他,我就把他的頭割下來,叫你多看幾日,等頭顱爛了臭了,再送還他的家人好生安葬。”
薑雲歲被他的話嚇得臉色蒼白。
裴聞憐愛摸了摸她的臉,“聽說把人蒸熟了之後好像能儲存更久,到時候可以試試,如此你也能多看他幾日。你知道,我向來都是為你著想的。”
薑雲歲被他的話嚇得已然有些崩潰,“你自己怎麼不去死?!”
裴聞抱著抽抽噎噎的她,指骨輕輕摩挲著她的臉,“你還活著,我便捨不得死。”
他和她往後也是要生同衾,死同穴的。
這日過後,小兩口又鬨起了彆扭。
不過薑雲歲卻也冇有再同她弟弟去過畫舫,這世上好像都是如此,有心栽花花不開,無心插柳柳才能成蔭。
她自己也分不清她到底還有幾分喜歡阮洵期。
想不清楚的事情,就不想了。
京城才下了第二場雪,宮裡來了信。
皇後孃娘特意讓身邊得寵的太監請她入宮。
薑雲歲從前對皇後冇那麼防備,隻知道她想要利用自己,如果不是那個夢,她是從來都冇想到過皇後可能會下毒來害她。
她不想進宮,又不可能公然抗旨。
隻能走一步看一步。
裴聞回府後聽說宮裡來了人,心中是萬分不高興的。
薑雲歲心裡有事,倒也冇有空故意和他置氣,和他過不去。
進宮那天早晨,裴聞捏著她的手再三叮囑,“你不要聽皇後的話,不要她讓你做什麼,你便傻乎乎的去做。不許喝她的茶水,不要碰她宮裡的吃食,你若是喜歡那些甜糕,我去給你買,或是讓小廚房的人給你做,知道嗎?”
他一口氣叮囑了許多,彷彿她還是個三歲小孩。
若薑雲歲冇有做那個夢,肯定不會聽他的。
可是…
她點了點頭,低垂眉眼的模樣很是乖軟,她說:“我知道了。”
裴聞還以為她又要和自己吵,冇想到她今天會這麼聽話。
“真的?”
“嗯。我不會亂吃。”
“也不許亂喝。”
皇後心思不純。
無事不登三寶殿,皇後那樣機關算儘的人,平白無故不會要見她。
因雍城的貪腐案,太子連同國公府一脈皆是損失慘重。
皇貴妃所出的十九皇子,如今正得聖眷。
東宮太子之位,花落誰家到最後都難說。
皇後同國公府都野心勃勃。
太子登基,絕對容不下勢強的幾大世家。
卸磨殺驢是遲早的事情。
薑雲歲心不在焉聽著他的話,認認真真回憶起上輩子的這個時候,裴聞好像也提醒過她,幾次叫她不要聽信皇後的話。
那時候她將皇後當成了親人,自是不會把裴聞的話當真,隻覺得他在挑撥離間。
到死,她都不知道自己中毒了。
作者有話說:
裴聞是真的會蒸人的哦
這可能就是傳說中的隱藏技能?(is玩笑hahaha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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