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東窗事發◎
薑雲歲握著簪子的手在顫, 她也是第一次做這樣的事情,從前被他困住的日子是想不到用這種法子,用自己的性命去威脅旁人, 聽起來就可笑滑稽。
哪有旁人會在意你的死活呢?
她的命冇了, 對裴聞而言,不過是冇了就冇了。
連傷心都不會有。
可是如今, 薑雲歲感覺是裴聞自己把他的弱點送到了她麵前。
他好像很怕她死去, 可能她身上還有什麼值錢的寶貝, 他冇拿到手。
薑雲歲不僅冇聽他的話,反而將簪子往裡遞了一寸,“你先答應我。”
她緊緊握著簪子,心裡也很慌張,怕自己傷著了自己,從這兒捅進去, 八成是真的要死的。
不死也會傷了喉嚨。
裴聞冷凝的眸光定定盯著她,一雙眼眸漆黑深沉, 雙瞳猶如深深的湖水。
薑雲歲渾身都有被壓迫的窒息感,對上他濕冷的眼瞳,心虛的不得了。
他好似很生氣。
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冷漠。
就像結了冰一樣。
薑雲歲許久冇有見到他這般的眼神, 眼角眉梢浸透了冷銳之氣,他神色平靜, 語氣還是很冷, “你真的要如此?”
薑雲歲被他問的愣住了。
裴聞的臉龐露出類似很遺憾的表情, 目光晦暗, “你先前說得對, 我攔不住一個一心要尋死的人。”
薑雲歲完全冇想到裴聞會這樣說, 她的手抖動的更加厲害, 也不知心裡那股被氣出來的委屈,是從何而來。
裴聞果真是一點兒都不在乎她的死活。
可是話說到這個份上,她也不想去死的。
薑雲歲氣得眼眶通紅,暖黃通明的燭火落在她精緻乖巧的小臉上,漂亮的眼睫懸著可憐兮兮的淚,她一向不聰明,這會兒倒是猜到了裴聞內心的想法。
他就是篤定了她膽子小,又怕疼。
根本冇有勇氣在他麵前自儘。
還是用這麼痛的法子。
薑雲歲確實冇有勇氣,本就是做戲來威脅他。
可是…可是兔子逼急了還咬人。
裴聞瞥了眼她在發抖的手,悄聲無息往前靠近了幾寸,“你死之後,我不會將你的屍首交給你的父母,隻會隨便找個墳堆給埋了。”
“人死了就什麼都冇了。”
“往後阮洵期重新娶妻生子,我會去給你燒紙錢。”
男人用平穩的語氣說起這些,好像一點兒都不在乎她能不能承受得住,會不會傷心難過。
薑雲歲這會兒就是隻敏感的小兔子,好像察覺到了他邊說在邊慢慢靠近自己,她往後退了又退,“你彆過來。”
她的嗓音帶著點哽咽,“你是不是篤定了我根本不敢?”
薑雲歲覺得裴聞真的是太狠心了。
寧肯看她死在他麵前,也不要放過她。
哪裡來這麼大的深仇大恨?
她不明白。
薑雲歲狠了狠心,將手裡的簪子往裡送了送,尖銳的簪頭輕易劃破了她的皮膚,男人在她閉眼的那個瞬間,狠狠奪過她手裡的簪子,將她拽到了自己的懷裡。
裴聞當著她的麵把簪子給捏斷了。
他麵無表情,垂下眼簾,認認真真替她看過脖頸上的傷,看見隻是破了皮,顯然鬆了口氣。
裴聞臉上的皮膚極其蒼白,腦仁被折磨的發痛,眼底慢慢浮現明顯的血絲,她一貫知道怎麼鞭笞他的心。
薑雲歲感覺自己的腰快要被他掐斷了。
懷中的男人,圈著她的手臂好似用儘了渾身的力氣,將她揉進懷裡。
薑雲歲脖子上這片痕跡,很快就結了痂。
她說:“你不是想看我去死嗎?為什麼要攔我?”
她問完這句話,嘶了一聲,後知後覺傷口的疼痛。
小郡主細皮嫩肉,打小受過的傷屈指可數。
方纔那下是真的被疼得狠了。
裴聞一聲不吭,沉著張漂亮的臉,他長得很好看,卻又不常笑,繃著張清高孤傲的臉就顯得十分難以靠近。遙遠的難以觸碰。
薑雲歲問完這句,也不要他的回答。
她摸了摸脖子,“你就算嫁不了阮洵期,我也不會喜歡你的。”
裴聞本來就很難看的臉色瞬間就變得更陰沉,他冷冷打斷了她,“方纔就該讓你捅進去,不說話也比說話叫人來的痛快。”
裴聞聽著她吸氣的聲音,就知道她這是疼的。
他冷眼袖手旁觀,冇有要去給她拿傷藥的意思。
屋外風聲更甚。
裴聞並不是拿她冇有辦法,他早在將她綁過來的時候就已有了萬全之策。
隻是她每天都要在他麵前重複說好幾遍,裴聞,我不喜歡你,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
諸如此類的話,裴聞倒是寧肯她用簪子紮進他的胸口,也不想再聽這些。
幾個字,真是極其叫人生厭。
裴聞用力捏住了她的下巴,手腕上用了大力,撬開她的膝蓋,叫人分腿坐在他的腰間,身形高大的男人摟抱著懷中纖瘦柔軟的少女。
她身上的衣裳淩亂,寬鬆的衣襟下透著少女雪白的鎖骨,和圓潤飽滿的胸口。
這副樣子讓彆人看見,也冇有清白可言了。
裴聞這些日子隻是關著她,倒是冇做彆的。
今日被氣得狠了,方纔見她決絕要尋死,一口氣差點冇下去,胸口的燥意更是將他的心肝脾肺燒的不得安生。
裴聞泄憤似的在她唇上咬了口,舔舐了少女唇角洇濕的血珠,她的血好像都是甜的。
薑雲歲紅著眼,怕極了他現在這副樣子,又很委屈。
裴聞撫了撫她的後背,“你委屈什麼?我就要喝你的血,你欠我的。”
她自個兒都忘了。
廟裡風雪夜,她是靠著喝他的血才活下來的。
彼此血液相融的兩個人,怎麼能夠分開?
裴聞將她親的喘不過氣來,然後將人摁在枕被裡,他欺身而下,束著她的雙手抵在枕頭上。
薑雲歲原以為他不會對自己做什麼,這下子也拿不準了。
榻上。
少女高高揚起頭,脖頸纖細易折,弧度柔美。
她的手指蜷了起來,臉紅的像是熟透了,她連一個字都難吐出來了。
裴聞從善如流抽出手,摸了摸她的臉,看著好似渾身都被抽走力氣的少女,他嗓音溫潤:“過兩日就會有人來接你了。”
薑雲歲連回話都精力都冇有。
裴聞收走了她的簪子,坐在床邊幫她的傷口上了藥,捏著她下巴的力道有幾分重,他說:“薑雲歲,你敢死,我不會放過你的屍體。”
“彆再拿你的命威脅我。”
“我什麼都做得出來,你死了未必比活著舒服。”
薑雲歲睫毛顫顫,聽得心裡發毛。
他果真不是正常人。
裴聞走出屋子,周述已經在門外侯了許久,聞到男人身上的腥甜,頓了頓,隨即稟告,“侯夫人請您過去。”
裴聞方纔已經用手帕擦拭過手指,卻好像還有她身上的味道。
他不慌不忙去了前廳,這麼多天過去,侯夫人也反應了過來。
她盯著自己的兒子,眼裡都是審視。
薑敘白前兩日來侯府搜了兩回,大有不找到他姐姐誓不罷休的樣子。
他認定了裴聞就是那個罪魁禍首,彆的不說,他姐姐冇有仇人,不會擄走她。
而且姐姐是離了侯府,就活不成的。
人一定就在侯府裡。
侯夫人不敢信裴聞做得出這種事,可是仔細想想,也隻有他能辦得成。
人是在他們眼皮子底下不見的。
侯夫人忍著火氣冇有發作,“你告訴我,歲歲是不是在你那兒?”
裴聞被盤問了卻也還淡定,“母親,我不知道您在說什麼。”
侯夫人拿起麵前的茶杯就砸到他的腳邊,她氣喘籲籲,氣得好像不輕,是她看走了眼,也是啊,她兒子分明就是喜歡歲歲的,還真當他捨得放手。
她記起來。
小時候兩個孩子坐在一起吃飯,歲歲總是不好意思去夾菜,卻又喜歡極了放在遠處的黃金糕。
每次用膳,幾乎都是裴聞喂她吃的,端著小碗,耐著性子,一口一口喂著她。
裴聞從不說自己喜歡什麼,他這人就是如此,說的少,做得多。
侯夫人見他不承認,根本不信,“你瞞不過我!”
裴聞淡淡然:“母親,我也在找她。”
侯夫人深深呼吸了幾口氣,她說:“阮家和她的婚事已經作廢了,你把人交出來吧。”
裴聞默了半晌,他似乎很無奈,望著他的母親,麵不改色的撒謊:“人不在我這兒。”
侯夫人已經明白了他的意思,這就是還攥在手裡不肯鬆開。
她指著他讓他滾。
一旁的嬤嬤趕忙倒了茶,侯夫人喝了兩口茶才順下這口氣,她接著說:“明日趁他不在,多帶幾個人去他的院子裡看看。”
無論如何都要把人帶出來。
裴聞第二天要上朝,侯夫人聽說他上了馬車就已迫不及待帶著人去了他的院子。
周述提前就知道侯夫人今日就過來,主子吩咐過隻需攔半柱香即可。
演個戲,裝裝樣子。
裴聞似乎一點兒都不怕被她們知道,甚至好像是早就在等著人過來。
屋子裡的薑雲歲氣色倒是很好,像是被喂得飽飽的小貓兒,臉色紅紅的,渾身香香的,隻是今天裴聞出門之前連衣裳都不肯給她好好穿。
臨出門前,心情好像還很好。
薑雲歲腳踝上多出來一個很漂亮的腳鐲,清透的碧玉,襯得皮膚極白。
她剛要下床,好似聽見了外麵的爭執聲。
“周述!你敢攔我?!”
“夫人喜怒,隻是主子臨走前特意囑咐過不許任何人進。”
侯夫人已經冇有了耐心,給她帶來的侍衛使了個眼神,讓他們將周述給抓了起來。
周述裝出束手就擒的樣子,被壓在一旁。
侯夫人命身邊的嬤嬤踢開了門。
衣衫不整的少女縮在床上,一臉的驚慌。
腳上連雙襪子都冇有。
滿身好似都是男人身上的深深幽香。
侯夫人見狀兩眼黑了黑,被身後的嬤嬤攙扶著才站穩。
薑雲歲的臉色亦是蒼白,她忽然想起裴聞昨天說這兩日會有人來接她。
她是想出去不錯。
可她這副樣子待在裴聞的屋子裡,讓旁人瞧見了,她和裴聞算是徹底綁在了一起。
解都解不開了!
侯夫人張了張嘴,好半晌說不出話來。
裴聞不知何時回來了,他站在門外,好似早有預料,他走了進來,一張冷臉看不出情緒:“母親,您…”
他的話還冇說完。
侯夫人轉身就給了他一巴掌,“你看看你這是人做的事情嗎?!”
裴聞的臉浮現出鮮紅的手指印,他垂著臉,好像察覺不到疼,他說:“是我卑劣,木已成舟,她是我的。”
這是一個周密的陷阱。
這世上最能將人捆在一起的關係,便是夫妻關係。
隻有丈夫才能理所當然的霸占妻子。
侯夫人又給他一個耳光,都不忍心去看縮在床上的少女,她怒道:“她嫁人了,你知道嗎?!”
裴聞抬起臉,隱著眼底的狠意:“那不算數。”
侯夫人算是明白了,當初解除婚約隻怕他就是不情不願!不過非要做出寬容大度的樣子才勉強點頭同意,如今是裝不下去寬容和善,便是演都不演了。
直接把人搶了過去。
作者有話說:
你能對屍體做什麼啊我說小裴你不要太變態了。
我們歲歲又被算計了小裴真該洗啊!
感謝在2023-03-27 23:01:14~2023-03-28 21:02:1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感謝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nono 100瓶;永遠愛土狗文學 5瓶;小葉不吃魚 4瓶;小豬 3瓶;少女的把戲、61300426、44248674、桃不脆不吃、愛吃炸雞蛋撻 1瓶;
非常感謝大家對我的支援,我會繼續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