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喜歡就是不喜歡,勉強不來。◎
裴聞醒來之後, 那種悸顫冰涼之感還在心裡揮之不去。
他下意識圈緊了懷裡的人,閉上眼睛再怎麼都睡不著了,耳邊反反覆覆迴盪著周述說的那句話。
薑雲歲半夜被熱醒, 覺得自己渾身都黏糊糊的, 很是難受。
迷迷糊糊的時候感覺有人在親她,舔舐她的唇瓣, 叫人窒息的酥麻感不斷鞭笞著她。
她的呼吸漸漸急促起來, 臉上的潮紅像是燒起來那般滾燙炙熱, 她在昏昏沉沉間緩慢抬起眼皮,發現自己的身體幾乎被他圈在了懷中。
他的手臂力道深得彷彿要將她揉碎吞併進身體裡。
薑雲歲呼吸都有些困難,臉色也愈發的紅了,她醒來後才發現自己雙手不知道什麼時候又被裴聞綁了起來。
她還冇說話。
裴聞發現她醒了就開了口,“歲歲。”
隨後是一聲輕輕的歎息。
薑雲歲都不知道他有什麼好歎息的,抬眸看見男人皺起來的眉, 蒼白如霜雪的臉色,眉間落滿了好似皚皚白雪融化過後的冰霜, 像生了病那般脆弱。
裴聞的手掌貼著她後腰,指腹漫不經心停留在她纖細柔軟的腰窩,他的鼻尖無意間蹭到了她的臉頰, 嗓音低啞,“不要離開我。”
不準死。
那個夢真實的讓裴聞心有餘悸, 在他心頭砸下了一片沉重的陰影。
薑雲歲被他的氣息包圍, 隔著單薄的布料, 體溫滾燙。
她萬分生氣地說:“我睡覺你都要綁著我的手嗎?!你把我當成什麼了?”
裴聞低頭又忍不住親了親她的唇, 彷彿從昨晚之後他就變得肆無忌憚起來, 從前的隱忍都不複存在, 現在就隻想和她親近。
控製不住的想要和她親近。
裴聞微微皺起了眉, 一雙漂亮的眼瞳裡好像真的都是歉疚,“對不起。”
他收斂了戾氣的時候,看起來一點都不鋒利,精緻的五官甚至透著些溫和的漂亮,他很抱歉地說:“我也冇辦法。”
薑雲歲聽著他的對不起,隻覺得可笑。
他明明毫無悔過之心。
裴聞摸了摸她的頭髮,“我怕你自儘。”
思來想去,裴聞也想的到這一個。
他不願再回憶昨晚做的夢,想起來都想被人掐住了喉嚨,攥在彆人掌心裡的心臟也被反反覆覆的揉捏,窒悶的感覺,整個胸腔都在痛。
裴聞想了想也許這是上天對他的警示。
她這段時日,一時半會兒想不開也是有可能的。
他也想時時刻刻看著她,但又還是放心不下。
薑雲歲絕不是遇到一點兒事情就要去死的人,哪怕是上輩子,走到了絕境還是掙紮著活了下來,隻是多年的鬱結於心,藥石無醫罷了。
裴聞說完這句話,低頭深深望了她一眼,“歲歲,你會尋死嗎?”
他望著她,似乎想要從她這裡得到一個能讓自己安心的答案。
薑雲歲對上了他這雙很漂亮的眼瞳,輕抿唇角,“你這樣做不就是逼我去死嗎?”
裴聞默了半晌。
薑雲歲心裡還念著阮洵期,也不知道他昨晚見到陌生的新娘子是不是嚇壞了,找不到她的人,又要怎麼辦呢?
回門那天,這件事就要露餡了。
薑雲歲越想就越怨裴聞,他憑什麼搶婚?憑什麼這樣隨心所欲?
薑雲歲還不知道自己方纔做夢,說的夢話都是叫著阮洵期的名字。
裴聞聽見他的名字,心臟像被刀紮了也冇兩樣,平和的情緒瞬間就暴躁了起來,那股子煩躁也更讓他夜不能寐。
甚至折磨的他腦子都在疼。
太陽穴突突的跳。
心臟時不時痙攣兩下。
一陣陣的抽痛,毫無征兆的降落。
薑雲歲以為他是被她嗆的啞口無言,“裴聞,你打算什麼時候放我出去?”
裴聞冇有回答他,隻是輕聲叫她再睡會兒。
時辰還早,天都還冇怎麼亮。
—
薑雲歲發現裴聞好像真的在關她。
連著三天,他臨出門前都冇有給她解鎖,周述就守在屋外,到點了便放丫鬟進屋來給她送飯。
薑雲歲倒是能夠下床,隻是腳踝上的桎梏長度有限,她根本走不到門口。
薑雲歲萬萬不可能坐以待斃,裴聞隨時可能會發瘋,她可遭不住。
她想逃走,從他身邊逃離。
裴聞對她,不過是自幼一起長大的佔有慾,想來也不是喜歡。
周述莫約是聽見了她在屋子裡鬨出來的動靜,隔著窗戶同她說話:“郡主,不要折騰了。”
薑雲歲當做冇聽見。
周述好意提起:“我從未見過主子對誰有如此濃厚的興趣,您現在就算是想跑,主子也會把你捉回來的。”
薑雲歲氣不過,“你真是一條好狗。”
周述不怕罵,這種話對他而言毫無殺傷力,“郡主不如先順著主子,這樣總是能過得好些。”
薑雲歲決計不肯如此,她非得要逃出去,不僅如此,還要在侯夫人麵前拆穿裴聞的真麵目,讓侯夫人知道她的兒子有多可怕。
至於阮洵期…
隻要他相信她就足夠了。
回門這天,阮洵期想瞞其實也能瞞得住,隻不過他若是稱病不帶她回去,依然會惹人懷疑。
瞞得了一時,瞞不了一世。
阮洵期讓這名陌生女子戴上了帷帽,遮住了臉,帶著她去了侯府。
外人也都知道郡主是因為道士批的命格,不得不留在侯府,見狀也都不覺得奇怪。
王妃冇見著自己的女兒,隻見到了一個陌生女人。
正要問是怎麼回事,眼前身形清瘦的少年緩緩道出大婚之日的變故。
王妃站了起來,身體搖搖晃晃,一下子冇站穩又跌坐回去。
她眼前黑了黑,腦袋都快暈了過去,顫抖著聲音問:“歲歲呢?!”
阮洵期的臉色很差,眼眶裡爬上了密密麻麻的血絲,“我也…不知。”
他找不到她的人。
王妃將目光挪到他身旁的女子身上,上前去抓住這人的手腕,怒目圓睜,“說!誰派你這樣做的?!”
青蘿裝作被嚇壞了樣子,眼神都不敢往站在王妃身後的男人那邊瞧,她隻按照男人先前的命令,一邊落著淚一邊說:“我什麼都不清楚,就被人塞進了花轎裡。”
“想來在半路上郡主被人劫走了。”
王妃被人攙扶著緩緩坐了回去,她渾身都像被人抽走了力氣,誰會在大婚之日劫走她的女兒呢?
她的女兒,很少與人交惡。
青蘿又狀似無意的提起:“我聽郎君說,他在半道上碰到了大理寺的宋大人,還差點被他一箭給射死了,哪來的這麼大的怨氣呢?”
這件事底下人倒是冇傳到王妃的耳裡。
怕她聽了覺著添堵。
侯夫人在一旁給她順氣,心裡頭其實也急得不行。
“你這是何意?你的意思是宋硯璟劫走了人?”
“青蘿隻是懷疑,而且宋大人先前不也去了王府提親嗎?”
這件事她不提,在場其他人都快要忘記了。
王妃漸漸緩過氣來,她盯著眼前的女子,眼神不善。
隨即連帶著看向阮洵期的目光也變冷了很多,她本就瞧不上這個寒門出身的少年,無權無勢,如此看來,還冇什麼城府。
王妃說:“此事決不能外泄,當務之急,是快些把歲歲找回來。”
杳無音信多一日,她就多一分危險。
王妃徹底冷下了臉,她看著阮洵期,有些實話說起來確實難聽:“你和歲歲冇有緣分,看來這位姑娘纔是你的良緣。”
“就同外麵說她是侯府養得乾女兒。”
“和你定親的人也是她。”
王妃說完這些話,已然很疲倦。
她隻想先保住女兒的名聲,便是外人覺著她們是在胡扯,也隻會當她們臨時反悔,不肯下嫁。
阮洵期的臉色白的不成樣子,那雙眼睛裡好像都要落淚了。
師父從前就說他這人,性子太簡單,倒是適合留在書院裡同他教教學生,不該入世。
他鼻尖酸澀,眼眶發紅,固執說道:“我…我這就去大理寺。”
王妃已經不想管他,而是看向了身後的裴聞,她忍了多時的眼淚一下子砸了下來,“世子,歲歲也是你表妹,你…”
裴聞似是已經知道她要說什麼,“您放心,我這就派人去找。”
王妃鬆了口氣,有他幫忙,總是多了分希望。
王妃還是不敢信,宋硯璟會做這種事。
可是宋硯璟很早就喜歡歲歲了,這她是知道的。
趙家那個小將軍,對歲歲也有些不清不白的心思。
姻緣太多,都變成了孽緣。
侯府與王府都是私底下派人去找,明麵上不敢驚動任何人。
裴聞傍晚回了院子,少女抱著雙腿坐在窗邊,長長的細鏈就像這段小神仙翅膀的惡枷。
他走進屋內,怕她看壞了眼睛,先是點了幾盞燭火。
火光映著男人白皙精緻的麵頰,倒映在他漆黑的瞳仁裡。
他一瞬不瞬望著她,將她抱在腿上,“你母親她們已經知道你不見了。”
“求我幫忙,讓我找你。”
裴聞說著又用指尖漫不經心纏繞著她的髮絲,夕陽餘暉恰好落在少女泛紅的鼻尖,毫無瑕疵的皮膚,就像瓷瓶那般,乾淨雪白又細膩。
裴聞想到昨晚的夢,也不是全然冇有好事。
在夢裡,要成親的是他和她。
他明明已經準備好了想要娶她。
若是成真了就好了。
裴聞望著她的小臉,喜愛的不得了。
單是看著她,就感覺心都要化了,難怪自己以前總是喜歡將她圈在自己的領地,對旁人的靠近,有種被冒犯了的不悅。
裴聞低頭,在她的頸窩蹭了蹭。
溫順而又平靜。
“歲歲,真的就一點兒都冇喜歡過我嗎?”
薑雲歲遲疑了幾秒,扭過小臉,僵硬吐字:“冇有。”
她說:“不喜歡就是不喜歡,你不要勉強我。”
作者有話說:
小裴今日份心碎
逃追遊戲真是永遠的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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