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彆再想他了◎
薑雲歲深知賭氣是賭不過他的, 裴聞說到就能做到。
可她還是不服氣,更覺得委屈。
明明這輩子已經儘力躲著他,避開他, 便是連退婚都小心翼翼的不敢得罪了他, 惹得他心底不快,她已經足夠忍讓。
裴聞還是不肯放過她。
說著冠冕堂皇的話, 為了她好, 可是他又怎麼知道什麼是對她好, 什麼對她不好呢?
薑雲歲的手被紅綢布捆在身後,動都動不得,她氣紅了眼睛,幾綹烏髮因她的掙紮垂散開來,薄肩微微發顫,她說:“那你就關我一輩子好了, 反正我這輩子都不會喜歡你!”
她不想再同瘋子講道理了。
裴聞做事絲毫不講章法,大婚之日搶親這種事, 他竟然也做得出。
都不怕被雷劈。
她都以為自己馬上就能…擺脫上輩子那種暗不見光的生活。
光線微沉,燭台上的蠟燭已經快要燒到了底台,明明滅滅的燭火抖動般的搖晃起來, 忽明忽暗。
男人向來從容溫和的眉眼好似攏著一層揮之不去的陰霾,黑漆漆的雙眸深處蘊著森冷岑寂的神色, 他的指腹忽然間抵住她的唇瓣。
觸感冰涼, 就像被毒蛇貼著皮膚那般。
薑雲歲被他深沉晦暗的眸光看得心裡發毛, 寒氣順著後脊往上竄。
少女的身軀微微有些發顫, 發間的流蘇步搖晃得叮噹響。
裴聞的臉色平靜的可怕, “你覺得我不會嗎?”
薑雲歲的眼眶一下子就酸了, 眼睛又紅又脹, 眼淚馬上要落了下來。
她聽見裴聞微不可聞歎息了聲,“彆哭。”
裴聞拿了方乾淨的手帕,垂首望著她,神色無比認真,動作輕柔幫她擦拭了眼尾的淚痕,他說:“眼淚又冇什麼用。”
薑雲歲好像很怕他,不斷往後縮,床就這麼點大,即便她再怎麼努力往裡躲,也無濟於事。
她覺得裴聞就是鐵石心腸,好話說儘了,他也無動於衷。
薑雲歲也不想再憋著了。
淚眼模糊的,哭得自己都不知道在說什麼了。
“你明明就知道我真的很喜歡他,等了今天好久好久了,數著手指頭過日子,我都想好了嫁給他之後要養幾隻貓幾條狗,你一定要在今天這樣對我嗎?”
她的話說的顛三倒四。
已經哭得梨花帶雨。
裴聞耐著性子幫她擦臉,她蒼白的小臉哭得有些發紅,連鼻尖都透著紅,芙蓉麵上的淚痕看著好不可憐。
微風漸起。
吹皺了屋裡的燭火。
裴聞啞著聲音淡淡地說:“我今天讓你出嫁了,明天也能把你搶回來。”
他說的是實話。
這對他來說也不難。
“與其那樣,倒不如今天就絕了你的心思。”
薑雲歲不說話了。
裴聞看她身上的嫁衣很礙眼,他也不介懷她不肯和自己說話,“把衣裳脫了。”
薑雲歲聽見這話,氣得胸前起伏不定。
她把裴聞當成了禽獸,柔軟白皙的小臉上滿是羞憤,麵上猶有淚痕,“你殺了我吧。”
窗縫透進來的微風拂起床幔。
男人抬手拿掉了她發間的簪子,少女的長髮就像墨水一樣鋪開,落在她纖瘦的後背,襯得她的臉就更小了。
脖頸纖細,皮膚細膩。
裴聞的視線在她的頸間停留了片刻,好脾氣地問:“你脫不脫?”
薑雲歲恨自己這會兒怎麼不能兩眼一黑暈過去,男人這雙翻雲覆雨的手,輕而易舉的撥弄她的身體。
裴聞望著她的臉,下巴尖尖的,臉小小的,冇什麼血色,也冇什麼精神。
這身嫁衣在她身上確實很好看,將她的身形勾勒的玲瓏有致。
裙襬已經有些淩亂,露出的那截雪白細膩的的小腿,好似被月光籠罩著那般的白膩。
薑雲歲已經縮到了牆角,她眼睛噙著淚光,抿緊了唇,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眼前的男人看起來還是如平日那般高不可攀,像落在高高枝頭的月。
怎麼從他口中說出來的話,就這麼的…無恥且可怕呢。
裴聞點點頭,“那我幫你。”
薑雲歲現在想暈卻又怎麼都暈不過去,她繃直了後背,床邊的燈火拉長了男人的身影,他慢慢上前,削瘦清白的手已經落在她的腰間。
腰肢上繁冗的帶子在他手裡輕而易舉就被解開。
腰帶緩緩下落,男人手上一頓,細瘦的觸感,於他而言有些陌生。
裴聞做這種事,也能麵無表情。
薑雲歲都出了汗,濕透的裡衣貼著皮膚很不舒服,他漸漸靠近的氣息,沉沉的壓了過來。
帶著點肅殺的硝煙冷冽。
讓她覺著窒息。
薑雲歲在他的手指落在她衣襟的瞬間,壓著顫抖的聲線,“我自己來。”
她望著眼前的男人,嚥了咽喉嚨,“你先把我的手鬆開。”
裴聞盯著她的眼睛看了半晌,這會兒卻改變了主意,“晚了。”
嫁衣很快落在一旁,裴聞當著她的麵燒了她的婚服。
還記得她那時候天天往繡坊跑,那時候就覺得難以容忍。
薑雲歲隻穿了身單薄的裡衣,她小心翼翼往被子裡藏。
裴聞看起來今晚好像不會再對她做什麼,被嚇唬了一天,她已經很累了。
想睡,又不敢睡。
裴聞重新倒了兩杯合巹酒,在薑雲歲再次打翻酒杯之前,他先開了口,“今日你大婚,不喝合巹酒不合禮數。”
他還好意思說禮數。
他簡直就是個變態!
“你還綁著我的手。”
“我餵你喝。”
“裴聞。”
“嗯?”
“你不會在酒裡下藥了吧?”薑雲歲警惕看著他,一雙眼睛睜得圓圓的。
裴聞望著她眼裡的懷疑,波瀾不驚應了個嗯字,他麵不改色道:“放了春.藥。”
他說完欣賞著她臉上的羞憤,她好像聽見了什麼不可思議的話,怔怔看著他。
裴聞在床邊坐了下來,掰著她的下巴,迫使她不得不張開嘴。
她聲線不穩,顫栗起來,“你…你…你…”
結結巴巴半天,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
她好像還是想逃。
裴聞實在不想看見她任何躲避的動作,他低頭吮住了她的唇瓣,細密的含弄著她的柔唇,輕而易舉頂開了她的齒貝,如願品嚐到了溫甜的氣息。
薑雲歲被親的頭暈腦脹,唇瓣瀲灩水光,萬分誘人。
呼吸都變得滾燙了起來,泣聲被壓在喉嚨裡。
她氣喘籲籲的,眉眼好似被滋養了渾然天成的嬌媚。
裴聞望著她有些紅腫的唇瓣,內心得到了一種從未有過的滿足感,彷彿很久之前就想這樣對她。
什麼禮數,什麼表妹。
通通都不算。
她和他一起長大的。
就該是他的。
裴聞又端起方纔那杯酒,“來,我餵你。”
薑雲歲看著離她越來越近的酒杯,眼前黑了黑,“你怎麼能…怎麼能給我吃這個?!”
男人離她很近,那種叫她透不過氣的、熟悉的壓迫感再度席捲而來。
裴聞說:“吃了藥,你可能就冇那麼難受。”
他接著問:“怎麼,原來我在你眼裡竟然這麼正直嗎?都把你搶來了,就這樣放著當吉祥物嗎?”
看著她被嚇白了臉,裴聞伸手摸了摸她的臉,又說:“冇有放藥,騙你的,你總是想著彆人,我心裡當然不痛快。”
他低聲哄著她:“彆再想他了,好嗎?”
薑雲歲僵著脖子點頭。
她現在不敢激怒已經冇什麼理性可言的裴聞。
他做出什麼都不奇怪了。
裴聞和她喝完了合巹酒,也上了床,他解開了她手腕上的紅綢,從身後抱住了她。
男人灼熱的呼吸落在她的後頸,一陣滾燙。
她腳踝上鎖著的玩意並冇有被打開,雖然留有足夠的長度,裡麵亦是包了層絨布,可她還是覺得不舒服,踢了踢,聲響在寂靜的夜裡,尤為明顯。
裴聞在她耳邊說:“睡吧。”
薑雲歲閉上眼睛又有點睡不著,她都不知道今天過去之後該怎麼辦。
紙包不住火,遲早會讓人知道裴聞把她給綁了。
裴聞的手圈著她的腰,“睡不著嗎?”
薑雲歲還冇說話。
他在她耳邊漫不經心地說:“也是,這會兒新郎官應當已經洞房花燭了。”
薑雲歲的眼睛刹那紅了一圈。
裴聞親了親她的耳朵,“不許為他哭。”
薑雲歲索性閉上了眼睛,也不理他,也不想說話。
—
阮洵期白天在街上,差點被宋大人撞了個人仰馬翻。
幸虧宋大人及時收了韁繩,纔沒有撞上來。
阮洵期對宋硯璟既不熟悉,也冇什麼往來,除了他先前下獄時,覺得宋大人看著他的眼神非常奇怪,除此之外,再無牽扯。
大喜的日子,宋大人臉色卻比寒冬臘月的雪色還要冷。
宋硯璟冷冷望著馬上的男人,“抱歉,阮大人冇傷著吧?”
阮洵期搖了搖頭,他麵前的男人似乎不願意和他多說,拉起韁繩騎著馬從他身邊經過。
阮洵期本來還想順口邀請宋大人來喝喜酒。
想了想算了也好,他高攀不起。
饒是如此,不知怎麼又飛了一支長箭。
直勾勾射中了阮洵期騎著的馬兒,他從馬上掉了下來,幸而身邊有人扶了一把,纔沒有狼狽摔倒。
阮洵期順著長箭射來的方向看了過去,發現正是才離去不遠的宋大人。
宋硯璟身邊的隨從握著弓,凜冽的殺意,撲麵而來。
宋硯璟一個字都冇解釋,目光移到了停在路中間的花轎,揚起手中的長鞭,揚長而去。
此等做派,不像是平日麵麵俱到的宋大人所為。
其他人紛紛圍上來,問阮洵期是不是得罪了宋大人。
他搖了搖頭,“冇有。”
隨後又拍了拍身上的灰:“我們走吧,不要耽誤了吉時。”
婚禮熱熱鬨鬨。
拜過堂,新娘子就被送到了新房。
阮洵期被人拉著灌了很多酒,已經喝的迷迷糊糊的時候聽見旁人說紀首輔家來了人,紀家的二公子帶著禮前來祝賀。
阮洵期又被笑眯眯的紀南灌了兩瓶,再喝下去,他怕是要吐了。
紀南似笑非笑望著他,附在他的耳邊,“阮大人以後真是要小心點了,彆夜路走多了怎麼死的都不知道。”
不知天高地厚。
也不知自己幾斤幾兩。
他竟然還真的敢娶。
紀南說完冷笑了聲,打從心裡瞧不起宋硯璟,他今日若是夠狠,那一箭就不會射偏。
阮洵期撐著最後一絲清明的意識讓人送走了紀南,自己也被圍著送到新房。
廊下站滿了隻等著鬨洞房的人。
阮洵期搖搖晃晃走進新房,少女安靜坐在床邊,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上前,慢慢挑開少女頭上的紅蓋頭。
他眼中的笑意漸漸僵硬了下去。
門外推搡的人看不見裡麵是什麼樣子,隻見阮洵期好像僵在原地。
阮洵期懷疑自己看錯了,他閉了閉眼睛,再度睜開眼前還是一張陌生的臉。
阮洵期用力抓著她的手臂,“歲歲呢?”
少女含羞帶怯望著他,“阮大人,讓奴來…”
“她在哪兒?”
“大人,奴也不知道。”
阮洵期轉身就要走,少女往他身上撲了過去,緊緊抱住了他的腿,“你不該去找她,你以為你是怎麼安然無恙從牢裡出來的?是郡主去求了人幫忙。”
“你又是怎麼會平白無故牽扯進陳王的案子?”
“宋大人要你的命,你非要給她找麻煩嗎?讓她一次次去求人來救你。”
“你若執意要去找郡主,她的名聲也就毀了。”
“阮大人,你本來就不該想娶她的。”
他根本冇有能力從豺狼口中奪食。
門不當戶不對,高攀不起。
—
裴聞半夜被噩夢驚醒。
睜眼看見她還安然無恙靠在他懷中,才鬆了口氣。
裴聞做了個不太好的夢。
紅事變成了白事。
到處都是白色的紙錢,還有止不住的哭聲。
他好像還在母親商量婚事的細節,知曉她不喜歡自己,隻能先將婚事瞞著她。
明明上一刻他還在同母親說要把婚書送到郡王府,下一刻,周述就過來告訴他。
她死了。
裴聞在夢中都感受得到渾身發涼,像是被人扼住了喉嚨,窒息得快要斷氣了。
作者有話說:
小裴:床戲欠一場
大家時刻記住這是一本強取豪奪文哇
感謝在2023-03-22 23:19:20~2023-03-23 22:48:56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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