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瘋子◎
薑雲歲被嚇得喘不過氣來, 深深呼吸了幾口,才慢慢緩過那口氣,發白的臉看著脆弱又可憐, 她掙也掙不開。
稍稍一動就能聽見叮鈴的碰撞聲。
好似撞在她的心尖。
少女纖瘦軟白的腳踝不過片刻就起了薄紅的斑駁印記, 腳指頭蜷縮了起來,白皙秀氣的小腳丫踩在紅色的綢布上, 她明明怕得要緊, 用顫抖的聲線問他:
“裴聞, 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麼?”
裴聞捏著她的小手,她的手指又細又軟,捏起來冇什麼肉,他說:“我知道。”
男人眉眼的神色清清冷冷,語氣裡也似乎並未將她說的話當成回事,他緊緊攥著她的手指頭, 男人接著用親昵的語氣問她:“歲歲,喜歡這間屋子的佈置嗎?”
薑雲歲渾身僵硬, 映入眼簾的都是喜慶的紅色,貼在燭台上的囍字,讓她覺得諷刺。
她低聲喃喃, “你就是瘋了。”
薑雲歲抬起淚潸潸的眼,眼眶微微泛紅, 整個人就像弱小受驚了的兔子, 努力的往安全的地方蜷縮, 卻又怎麼都逃不開男人的掌控, 她現在還存著天真的期待:“你放我回去吧, 你這樣胡鬨大家都會知道的, 不成的。”
裴聞素來也算克己複禮, 他這樣做就不怕傳出去,被人戳著脊梁骨指指點點嗎?
自然,外人是不敢在他麵前說什麼的。
但是他們心裡肯定也覺得裴聞就是個瘋子。
裴聞抬手,幫她拭去眼角的淚花,“怕什麼?”
薑雲歲抓著他的袖口,用哆哆嗦嗦的聲音說:“你現在送我回去還來得及,不會被人發現的。”
裴聞見她抖得厲害,以為她是冷,幫她掖了掖被子,落在少女腳踝上的五指緩緩鬆開,將她塞回被子裡,“來得及嗎?”
嗓音喑啞,有些低沉。
薑雲歲被問得一怔,珍珠般的眼淚蓄在眼底,要落不落的樣子楚楚可憐,眼尾這抹姝麗的水色,叫她看起來更為誘人。
男人眸色暗了暗,鎮定自若偏過目光,隨後漫不經心道:“這會兒已經快晌午了。”
迎親的隊伍早就被吹鑼打鼓的送走。
薑敘白上午揹著“新娘子”送進了花轎裡,這個時辰,“新娘子”八成已經送到了新房。
薑雲歲冇想到自己竟然睡了那麼久,她臉色發白,氣得渾身發抖,一時片刻更是連話都說不出來。
裴聞不想看她氣成這樣,輕輕拍了拍她的背,幫她順氣。
“餓不餓?”
薑雲歲早晨就冇吃東西,暈過去後更是什麼都冇碰。
她冷臉對著他,“你口口聲聲說我把我當成妹妹來照顧,你這樣對我,分明是想逼我去死。”
裴聞聽見死這個字,眸光一頓,臉色冷淡了幾分。
他不想這種不好的字眼和她牽扯上關係。
裴聞說:“我方纔不是說了嗎?嫁給誰不是嫁。”
他圈住她的手腕,把人往自己跟前拽了拽,熟悉的幽香漫入鼻尖,他接著問:“怎麼偏偏就要嫁給那個弱不禁風的小書生呢?”
薑雲歲吸了吸通紅的鼻子,喉嚨發澀。
她覺得事情還未到無可救藥的地步,她的雙眸淚汪汪的,哽嚥著說:“我喜歡他。”
薑雲歲覺得裴聞肯定不明白什麼叫喜歡。
不懂什麼是愛。
如若不然,他今天不會做出這種事情來。
薑雲歲垂下臉,鼻尖透著誘人的薄紅,她說:“你根本不知道什麼叫喜歡。”
裴聞原本很好的心情不過因為她的一句話而變得煩躁起來,內心的暴躁來的莫名其妙,無緣無故,也冇有任何頭緒。
男人眼底一派冷色,唇角噙著淡淡的冷笑,“我不需要明白。”
他不知道她為什麼要這樣固執的去喜歡一個根本冇有用處的人。
阮洵期長得很好看嗎?不過如此。
除了會讀書,找不出彆的任何可取之處。
她就這樣被幾句甜言蜜語哄了去。
天真不天真。
薑雲歲扭過臉,被氣得看都不想看他,“你放我回去。”
她氣得咳了起來,好在這些日子被湯藥養出了個康健的身體,不會再動不動就吐血,她咳得臉色發紅,等緩了過來,少女抬起臉來,眼睛直勾勾望著他:“你能這樣關我一輩子嗎?!”
她的父母都還在世。
裴聞就算胡來,也不可能關她一輩子。
她什麼都不欠他。
他這樣,就是不對的。
真真是喪心病狂。
裴聞怕她喉嚨難受,給她倒了杯水,遞到少女的唇邊,“喝口水潤潤嗓子。”
薑雲歲揮手打掉了瓷杯,顯然是不會配合他了。
裴聞也冇惱,逆光之下,男人的五官落在僻靜的陰影裡的,神色好似很柔和,平靜的雙眸看不出任何情緒,他纔不慌不忙回答她方纔的問話,“不然你試試?”
薑雲歲被嚇懵了。
裴聞真的就是在發瘋。
他到底知不知道他在說什麼?
裴聞憐愛的摸了摸她的臉,“即便我現在同他們說你已經死了,也冇人會來找你。”
“歲歲,我並不想這樣,你先乖一點。”
“而且,明明是你先騙了我。”
是她不可信。
滿口謊言把他耍的團團轉。
利用他,去接近彆人。
裴聞曾經是真的以為薑雲歲是有一點喜歡他的。
何其可笑,竟然連一點都冇有。
薑雲歲罵他瘋子。
他臉上的表情連一點變化都冇有。
薑雲歲和他僵持到了下午,眼看著天色都要暗下去了。
她的心也快死了。
她又僥倖的想,等洞房的時候,阮洵期掀開紅蓋頭髮現麵前的人不是她,就會有人發現她不見了。這樣也就會有人來找她了。
裴聞好像看出了她在想什麼,冷硬的手指貼著她的下巴,強行抬起了她的臉,半帶逼迫她直視自己的目光,男人的眸光沉默如海,過了半晌,他不急不緩告訴她:“阮洵期不會告訴彆人的。”
一句話,戳破了她的遐想。
薑雲歲原本打定主意,一個字都不和裴聞說。
就讓他自言自語,可冇忍住還是中了他的激將法。
“你彆胡說。”
“他若是讓彆人知道你不見了大半天,你與他的這樁姻緣就是真的斷了。”裴聞淡淡道。
薑雲歲好像才轉過彎來。
就這樣不清不楚不明不白消失大半日,誰知道發生了什麼?
她冇了名節,她和他的婚事還鬨成了笑話。
薑雲歲忍無可忍,抬手打了裴聞一耳光。
裴聞攔都冇攔,坦然受下這個巴掌,他順勢握住她的手,放在掌心裡揉了揉,好像她這個人渾身上下都是軟了。
便是現在這般豎起刺的樣子,也很柔軟。
在裴聞看來,冇什麼威懾力。
他不合時宜記起曾經做的那些淫/靡曖昧、纏綿悱惻的美夢。
夢中的人,困在他懷中的時候,觸感也是這般的柔軟。
裴聞的大手壓在她纖細的後腰,滑落的烏髮,無意間蹭過他的指尖,如綢緞般細膩絲滑,他彎了彎手指,幾縷軟發便纏繞在他的指間。
他從回憶中漸漸收了神,望著少女沁著眼淚的烏眸,心比鐵還要硬,他說:“歲歲,你不該騙我,更不該利用我。”
薑雲歲就那一次。
事後她也很後悔,卻也冇什麼用了。
她抬頭就見男人冷峻鋒利的下頜,和一動不動的喉結。
她被裴聞的眼神盯得心裡都發麻,這種眼神好像要把她給吃了。
薑雲歲已經許久冇有想起上輩子她在他床上吃過的苦頭,現在記起還是會覺得不寒而栗。
她吃不消的,受不了。
膝蓋疼起來,第二天都冇力氣走路。
尤其是裴聞在床上就像變了個人,在房事上,什麼都是由他說了算的。
裴聞幫她理了理落在側臉的碎髮,接著告訴她:“歲歲,利用我是要付出代價的。”
她知道現在已經冇法和裴聞講道理,用腳去踢他,他像是不覺得疼,用手去撓他,過了會兒,被有些不耐的他,隨手抽了根綢帶束起了手腕,扣在了身後。
薑雲歲鬨了大半天,漸漸也冇了力氣。
她瞪他,“你不如殺了我。”
裴聞默了半晌,說的話不像是假的,“殺了你,再把你的屍首放在冰棺裡,保你屍體不腐不朽,這樣我也能日日看著你,你又不會說些我不愛聽的話,如此甚好。”
裴聞好像不是在和她開玩笑,神色認真的彷彿已經在思考要不要這樣做。
薑雲歲又在心裡默默的罵了他一句瘋子,他是真的做得出來的。
房門忽然響了兩聲。
有人來了。
薑雲歲張嘴,正準備大喊救命。
裴聞掃了她一眼,並未阻止,看著她的眼神彷彿在看著垂死掙紮的一條小魚兒。
進屋的人是周述。
他一進門就低著頭,目光根本冇有往裡間去看。
薑雲歲什麼都冇聽清,不知道周述和裴聞都說了什麼。
過了會兒,裴聞又回來了。
周述剛走到廊下,就聽見屋裡傳來的好似被掐在喉嚨裡的嗚咽聲。
他方纔也不是什麼都冇瞧見,餘光不經意間看見了小郡主那截細瘦發白的手腕,上麵綁著的紅綢醒目而又叫人浮想聯翩。
屋子裡。
裴聞被薑雲歲咬了一口。
她下口毫不留情,望著已經漆黑的夜色,她知道自己翹首以盼的婚事已經完了。
一邊落淚,一邊拿他來泄憤。
裴聞的手被她咬出了幾個血印。
薑雲歲的眼淚砸在他的手背上,好似燙出了幾個血洞來。
少女漸漸止住了眼淚,賭氣一樣的說:“裴聞,我永遠都不會喜歡你這樣的人。”
裴聞早已預料到了這種結果,即便如此,心尖還是驀然一疼。
像被針紮了一下,輕微的刺痛,綿延不絕。
光影輕黯。
裴聞垂首,漂亮陰鬱的眼瞳直勾勾盯著她,他淡淡道:“沒關係。”
男人神色專注望著她,氣定神閒道:“什麼時候喜歡我,我什麼時候放你出去。”
作者有話說:
小裴:彆惹就要老婆就要老婆就要老婆
會有追妻火葬場的
鹿鹿感覺小裴現在也冇討到什麼好處啊 老婆不愛他老婆還有白月光初戀也~
連更三天的小鹿要去吃個雞腿壓壓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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