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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毒士死後竟成白月光 045

作者:陳襄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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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一隻手從斜地裡伸出來, 按住了他的手腕。

那力道並不重,荀淩隻要稍微用力就能甩開,但他的動作還是被迫停滯了下來。

荀淩憤然扭頭, 看向陳襄, 見對方麵上冇有與他相同的義憤填膺, 那雙漆黑的眼眸當中目光冷冽。

那夥計被護衛扶著重新站直了身子,理了理被扯亂的衣襟, 而後才居高臨下地看著在地上掙紮的男人,像在看一隻螻蟻。

“呸!”他朝地上啐了一口,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麼東西!敢在這裡撒潑?”

“我告訴你, 聽清楚了!”他冷哼一聲,聲音裡傲慢與不耐,“我們賣的, 是官府統一調運的鹽!你說鹽有毒,就是汙衊官府害人, 汙衊朝廷!”

“你再敢胡攪蠻纏,信不信我立刻報官,把你這刁民抓進大牢裡去,讓你嚐嚐牢飯是什麼滋味!”

“報官”二字, 被他咬得極重, 像兩座大山,轟然壓到在場每一個人的心上。

方纔還竊竊私語、義憤填膺的人群, 此刻卻都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扼住了喉嚨, 一個個噤若寒蟬。

人群甚至不自覺地齊齊往後退了幾步與那倒地的男人之間, 空出了一片真空地帶。

地上的中年男人聽著這話, 臉上最後一絲血色也褪去了。

他看著那夥計夥計趾高氣揚的臉,和對方身後那些虎視眈眈的護衛, 神情化為一片死寂的灰敗。

他掙紮著從冰冷的石板上爬起來,沉默地走到自己的妻子身邊,將人扶起來,重新安置在板車上,一瘸一拐地推著那輛破舊的板車,在眾人退避的目光中離開了。

夥計看著他遠去的背影,又往地上啐了一口,發出一聲滿是輕蔑的冷笑,這才心滿意足地轉身,大搖大擺地回到了店中。

陳襄從頭到尾看完這一出鬨劇,始終一言不發。直到圍觀的人群稀稀拉拉地散開,方纔還喧鬨的街口重歸寂靜,他才鬆開了按著荀淩的手。

腕間一空,荀淩立刻扭過頭來,那雙清亮的眼眸裡燃燒著壓抑不住的怒火與不忿。

“為何不讓我出手?”

他方纔眼睜睜看著那男子被護衛一腳踹飛,看著那病弱的婦人從板車上滾落,當即便想衝出去,可卻被陳襄阻止。

他最是見不得這等仗勢欺人之事,若非他先前保證此行一切皆聽從對方指揮,他早就甩開對方的手了。

荀淩胸中鬱結,質問道:“我們就這麼看著他們仗勢欺人,將人逼走?”

“出手,然後呢?”陳襄終於開口。

他轉過眼,麵色冰冷,“然後因當街鬥毆而引來官差,驚動官府,什麼事情都冇做就先將身份暴露出去?”

荀淩被他一句話堵得啞口無言。

“可——”

“我們此行的敵人,並非僅是這一間小小鹽鋪。”

陳襄不再看向荀淩,而是轉向方纔那名中年男人,眼見那推著板車的佝僂背影即將消失街角。

“跟上去!”他當機立斷,向著那個方向大步邁開。

荀淩一怔,隨即明白了什麼,立刻閉上了嘴,快步跟上了陳襄的步伐。

兩人一前一後,不遠不近地綴著那輛破舊的板車。

從繁華的東市主街一路往西,周遭的景象也隨之變化。氣派的青磚瓦房漸漸被低矮破舊的屋舍取代,寬闊平整的石板路變成了坑窪不平的泥土路。

那中年男人推著板車,最終停在了一處巷子深處的破舊院落前。院門隻是一扇搖搖欲墜的木柵欄,輕輕一推便“吱呀”作響。

他將板車推進院子,小心翼翼地將妻子抱下車,看著妻子毫無血色的臉,壓抑的悲慟讓他一雙眼睛變得通紅。

陳襄站在院子門口,輕咳了一聲。

男人聽見聲音,猛地回頭,看見了門前站著的兩個年輕人。

這兩人雖然都穿著尋常的布衣,但那容貌與氣度,他一眼就能看出,絕非是尋常百姓。

尤其是那當先的那名少年,膚光勝雪,他從未見過有此等容貌之人!

“你們是什麼人?!”他的目光滿是警惕,下意識地將妻子往自己身後擋了擋。

“阿伯不必擔憂,我們並無惡意。”陳襄道,“我二人是外地行商,見方纔鹽鋪前那一幕,心有疑慮,所以纔跟了上來。”

男人的警惕並未因此放下,隻是抿緊了乾裂的嘴唇,不發一言。

陳襄見狀,朝身後的荀淩遞了個眼色。

荀淩會意,立刻伸手入懷。

陳襄的意思是讓他取些碎銀或銅錢,以示撫慰,換取對方的信任。荀淩也接收到了這個信號,但——

他從懷裡掏出了一錠足有十兩的官銀。

那銀錠在灰暗的院子裡泛著沉甸甸、白花花的光。

他將銀子伸手遞過去,還巴巴地回了個眼神給陳襄:夠不夠?

陳襄:“……”

他麵無表情地彆開臉,內心扶住了額頭。

看得出這愣頭青是初次離家,對銀錢價值全無概唸了。這傻小子也不看看就算自己敢給,對方敢不敢收。

果不其然。

那中年男人看見那錠明晃晃的銀子,眼睛瞬間瞪得像銅鈴。

但他臉上非但冇有喜色,反而被嚇得連連後退,擺著手道:“使不得,使不得!二位貴人,快拿回去,小民萬萬不敢收啊!”

這可不是幾個銅板,而是一錠銀子。這樣一錠銀子能買下三間這樣的破屋。無緣無故,他怎敢收下?

荀淩尷尬地舉著銀子,有些手足無措,最後在陳襄的目光逼視下,隻得訕訕地將銀子收了回去。

或許是見他們年紀輕輕,舉動又這般笨拙無惡意,男人稍稍放下了戒心。

他長長歎了口氣,神情頹敗地側過身。

“……二位,進屋說吧。”

屋子很小,一眼就能望到頭。除了一張床,便隻有一張缺了腿的木桌和兩條長凳,牆角堆著些雜物。

男人將妻子安置在唯一一張簡陋的木板床上,而後從牆角拿出一個陶罐。

“這就是我從鹽鋪買回來的鹽,”男人的聲音疲憊沙啞,“這幾年,鹽價是越賣越貴,我們這些窮苦人家,平日裡省吃儉用,就指著這點鹽下飯,有點力氣乾活。”

“貴便罷了,可他們,他們怎麼能賣給我們毒鹽!”

“這哪裡是賣鹽,分明是要我們的命啊!”

男人說到最後,聲音都在發顫,一雙佈滿血絲的眼睛裡,是無儘的悲憤與無力。

陳襄接過陶罐,伸手從裡麵撚出了一些鹽粒。

那鹽質地粗糲,泛著不正常的黃色。

他將一粒放入口中,舌尖瞬間被一股尖銳的苦澀攫住,遠非尋常鹽巴的鹹,倒像是什麼礦石的澀味。

色黃而味苦。

與此同時,係統的掃描分析的結果也出現在了他的腦海裡。

——鎂、鉛、砷等重金屬含量嚴重超標,長期食用將導致臟器衰竭,神經損傷,直至死亡。

陳襄的眸色驟然一沉。

製鹽需采鹵、濾鹵、煎煉……層層工序,缺一不可。

市麵上的鹽分兩種:一種是給尋常百姓的粗鹽,雖口感不佳,但勝在價廉;另一種則是多次精煉過濾的細鹽,更加潔白,專供給高門大戶。

可即便是最粗糙的粗鹽,也絕不該是這種東西。

蘭?生?整?理看著係統給出的分析,這與其說是濾鹵不淨,不如說是將煉製中途產生的、本該廢棄的劇毒苦鹵,刻意摻入了成品官鹽之中!

陳襄的麵上凝了一層化不開的寒霜。

“這鹽如今是什麼價錢?”

男人歎了口氣,道:“如今一鬥要四十錢,比前兩年足足翻了一倍。”

陳襄聽罷,單手拿著那陶罐,說道:“這鹽,我們買下了。”

他又朝荀淩看了一眼。

這一次,荀淩終於從懷裡摸出了一小串銅錢,約莫百來文。

那男人連連擺手,“這鹽本就是害人的東西,我們不敢再吃了,二位若是不嫌棄,儘管拿去便是!”

“我們是商人,冇有白拿人東西的道理。”

在陳襄淡淡的聲音當中,荀淩將銅錢硬塞進男人的手中,“拿著!給你夫人買些藥。”

男人聽到這句話,眼眶瞬間紅了,推拒的話再也說不出口。

他攥著那串銅錢,嘴唇哆嗦著,半晌說不出一句話,最後隻能重重地朝著兩人拜了下去,哽咽道:“多謝二位貴人,多謝二位貴人——”

陳襄冇再多言,將陶罐塞給荀淩,轉身走出了那方破舊小院。

荀淩捧著陶罐,快步跟上陳襄,見對方一路又回到了他們方纔離開的東市主街。

那鹽鋪的門口,方纔的喧鬨早已散儘,夥計正倚在櫃檯邊上,百無聊賴地打著哈欠。

陳襄踏入鋪子當中,夥計睜開眼睛看清來人,臉上的表情瞬間變了。

做他們這行的,最重要的就是眼力。眼前的兩個年輕人,雖穿著尋常布衣,但容貌拔群,氣度斐然,一看便知非平常人家。

夥計的腰立刻就哈了下來,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意,三步並作兩步迎了上來。

“二位客官,要買點什麼?咱們這兒的鹽,可是整個徐州最好的官鹽!”

陳襄掃了一眼櫃上陳列的兩種鹽。

一種是裝在麻布袋裡的粗鹽,另一種則是放在精緻陶罐裡的細鹽。

“這鹽價幾何?”

“回貴客的話,”夥計笑著道,“咱們這兒的粗鹽,近來因著年景不好。產量少了些,要四十文一鬥。”

“您二位一看就不是用這等粗貨的,這罐子裡的雪花鹽,可是頂頂好的,專供城裡的大戶,價錢一直冇變,一兩銀子一斤!”

粗鹽漲價,細鹽不漲?

陳襄的眼中閃過一絲冰冷的戾氣,麵上卻絲毫冇有表露出來。

“這兩種鹽,都來一些。”

“好嘞!”

夥計手腳麻利地包了兩種鹽,點頭哈腰地將二人送出了門。

走出鹽鋪,方纔還和煦的陽光變得刺眼起來。

陳襄打開那包裝著粗鹽的油紙包。在係統的掃描之下,果然與他們方纔自中年男人那裡得到的那鹽一樣。

“嗬。”

一聲極輕的冷笑從他喉間溢位,“我們走。”

荀淩見對方又邁開了步子,忙道:“我們先下要去哪裡?”

陳襄腳步不停,目標明確地向著一個方向。

事已至此,他改便了暗中探訪主意。

“——去衙署,找人!”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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