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禍國毒士死後竟成白月光 029

作者:陳襄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5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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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一道聲音如同平地驚雷, 惹得眾人具是一驚!

此乃殿試當場,天子麵前,何人如此大膽, 竟敢在這等時刻出聲打斷?

鄒亮的聲音被卡在了喉嚨, 臉上的神色瞬間沉了下來:“大膽!”

“何人喧嘩擾亂唱名, 咆哮殿陛?!”

官員隊列中走出一人。

此人麵容黝黑,年紀約莫三四十許, 身著一身緋色官服,乃是兵部侍郎耿原。

耿原出身寒門, 素來剛直敢言。此刻, 他昂首挺胸、氣勢洶洶,先快步走到丹陛之下,對著禦座深深一拜:“臣, 兵部侍郎耿原,參見陛下!”

“臣有緊急要事啟奏, 事關國之掄才大典,不敢不言!”

“……準。”上方傳來皇帝有些模糊的聲音。

耿原立刻直挺起身。

他目光如炬地轉向麵色不好的鄒亮:“比起下官一時情急,冒犯聖聽之罪,怕隻怕有些人膽大包天, 狼子野心, 欲要矇蔽朝堂,欺瞞陛下, 將我朝開科取士的清譽毀於一旦!”

“那纔是更加嚴重百倍的大罪!”

此言一出, 不啻於往滾油裡潑了一瓢冷水, 瞬間炸開。

一石激起千層浪。

“放肆!”

鄒亮麵色鐵青, 厲聲大喝:“耿侍郎,你可知今日是何場合?可容你你擾亂殿試唱名, 咆哮金鑾?”

“你口出狂言,又說有人矇蔽朝堂,欺瞞陛下,此等誅心之言若無確鑿證據,便是藐視朝綱、汙衊上官!”

耿原卻挺直身體,凜然道:“下官打斷殿試唱名,卻有失禮之處,待此事了結,定當認罰。”

“但下官所言,句句屬實,皆是肺腑之言!”

他的臉上帶上了一種近乎悲憤的正氣,亮聲道:“正因事關朝廷掄才大典的清明,事關天下士子的公道,下官纔不得不進諫!此事若不查明,恐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更恐有奸佞之徒竊據高位,禍亂朝綱啊!”

待他話音剛落,便有一道譏諷的聲音響起:“耿侍郎,你好大的官威啊。”

隻見他對麵,一名同樣身著緋色官服的官員從隊列中走了出來。此人姓盧,乃是都察院左都禦史,出身範陽盧氏。

盧禦史也先不急不緩地向禦座上了一禮,而後才轉過身來,一雙細長的眼睛眯向耿原。

“你在這宣政殿上、陛下跟前,言之鑿鑿,可有真憑實據?”盧禦史綿裡藏針道,“若是拿不出半點憑證,僅憑你一張嘴在這裡空口白牙地攀誣,豈非是將這朝堂法度視若兒戲?”

麵對盧禦史的質問,耿原卻是看也冇看對方。

他兀自轉向中央的禦座,“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陛下容稟!”耿原的聲音有些沙啞,卻異常堅定,“微臣,兵部侍郎耿原,今日鬥膽打斷鄒學士唱名,正是因為微臣有確切理由懷疑——”

“此次恩科殿試的名次,存有舞弊之嫌,有失公允!”

此言一出,滿殿嘩然。就連那些等待唱名,卻被突如其來打斷而不知所措的貢士們,聽到這話,也瞬間都是一震。

“舞弊”二字,非同小可!

殿中眾人心中各有翻騰,耿原卻不給任何人打斷的機會:“微臣仔細看過此次恩科錄取的名單,十之七八皆出自高門世家,金榜前列幾乎都是朝堂上的士族大姓!”

“我朝開科取士,為的是網羅天下英才,何曾變成了某些人壟斷仕途的工具?若長此以往,寒了天下讀書人的心,堵塞了賢才報國之門,其禍之烈,遠勝於邊疆烽火啊!陛下!”

聽得耿原這一番話,那些剛剛還因自家子弟高中而麵有得色的士族官員,此刻臉色已是青一陣白一陣。

“一派胡言!”

當即就有出身世家的官員按捺不住:“耿侍郎這話真是好生冇有道理!自古以來,世家子弟勤學苦讀,家學淵源,難道就因為出身好些便不配金榜題名了?”

“莫不是耿侍郎自家舉薦的門生落了榜,便覺得天底下都是黑幕,人人都心懷鬼胎?真是貽笑大方!”

立刻便又有一寒門官員出列,反唇相譏:“此言差矣!耿大人乃是一腔為國為民之心,你不究其理,反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攻其私德,有失朝臣體統!”

二人言辭愈發激烈,劍拔弩張,連帶著更多的人加入了戰場。殿內唾沫橫飛,吵成了一團。

這些官員雖大都是文官,但現今距離天下平定不過七年,纔在亂世走過一遭,身上的悍勇之氣尚未消退,皆是武德充沛。

此事朝出了火氣,激憤之下,也不知是誰先按捺不住,一把推向了對方的胸膛。被推之人大怒,袍袖一甩,竟是格開了架勢,反手抓向對方的衣襟。

“放肆!”“爾敢!”

怒罵聲與衣料撕扯的聲響混作一團。原本僅限於唇槍舌劍的攻訐,此刻已然失控。

好端端的宣政大殿一時間官袍攢動,金帶橫斜。一旁的貢士們縮在角落,何曾見過這等陣仗,那是皆驚得目瞪口呆。

“住手!”

一聲斷喝如九天驚雷驟然劈下。那聲音裹挾著不容置喙的沉沉威壓,如同山嶽,混亂的眾人皆是一驚。

他們扭頭看去,隻見禮部尚書鐘雋的臉已黑如鍋底一般。

鐘雋的目光如冰冷的刀鋒,掃過殿內的每一個官員,被他目之所及之人皆是心中一惴,激靈靈地打了個寒顫。

“陛下麵前,豈容爾等如此放肆!”

他這一聲終於喝醒了打上頭的眾人。

推搡抓扯的官員們驟然清醒,紛紛鬆了手,慌亂地整理著自身淩亂的衣冠。

而後聳眉拉眼,垂首躬身,齊齊向禦座方向請罪:“臣等失儀,請陛下恕罪,太後恕罪!”

風波暫息。

待一陣忙亂過後,官員們站齊隊列,殿中終於又恢複了秩序。

一道不疾不徐的聲音響起:“鐘尚書所言極是。陛下麵前如此喧嘩動手,成何體統?”

工部尚書崔曄,踱步出了隊列。

崔曄年歲已過半百,然保養得宜,一身曜曜紫袍穿在其身上,不見半分老態。

他抬起眼皮,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語調平緩卻字字如針:“一切起於耿侍郎胡亂臆測攀咬,擾亂朝堂秩序。耿侍郎,你可知罪?”

方纔的爭吵衝突,真正的高位之人都避讓一旁,冇有參與進去。

崔曄此番站出,那些原本隨聲附和的普通官員們感覺到了風向的轉變,紛紛噤聲。

一聲輕嗤驟然響起。

喬真向前踏出一步。

他同樣穿著一身代表三品大員的紫袍官服,那一張麵若好女、豔若桃李的臉在一眾官員中極為醒目。

“耿侍郎可並非胡亂臆測。”

喬真抬起下巴,目中冷光一閃,滿是譏諷:“若是我冇記錯,此次會試第一名正是您的次子罷。剛纔冇有聽到唱名,估計就在前三甲之列。”

“崔尚書這麼急著站出來,想來,對方定是如您所願那般為狀元了?”

鄒亮麵色難看,拿著試卷的手收緊了幾分。眾人都看得出來,怕是正被喬真說中。

“證據?”喬真冷笑一聲,“崔尚書言辭鑿鑿,稱耿侍郎胡亂攀咬,那麼下官倒想請教崔尚書一事。”

“會試之前,為避嫌疑,所有考官皆需謹言慎行,不得與貢士及其家人私下往來,此乃科舉鐵律。可就在會試開考前兩日,卻有人親眼瞧見,崔尚書府上的管事進了時任副考官的鄒大人的府邸。此事,又作何解釋?”

喬真此言一出,殿內眾人的目光登時看向了崔曄與鄒亮。

哪料麵對喬真這般咄咄逼人的指控,崔曄麵上卻冇有半分驚慌失措。

他麵色疑惑,擰眉思考了半刻,恍然大悟道:“哦?喬尚書所言的可是在我崔府當差多年的管事,張福?”

崔曄轉向禦座方向,拱了拱手,慢條斯理道:“陛下容稟。喬尚書所言的張福,確曾在微臣家中做工多年,兢兢業業,頗為得力。”

“然,張福與我崔家所簽並非死契。去月他因家中有事懇請還籍歸鄉,老妻見他多年勞苦,便動了惻隱之心,允了他所請,放還了其身契。此事府中上下皆可作證,相關的文書亦在官府存有備案。”

崔曄微微頓首,目光又略向喬真:“在那之後,張福的去向便非下官所能知曉,更非下官所能乾預的了。喬尚書單憑一個早已不是我崔府下人的張福,便要給老夫扣上這等駭人聽聞的罪名,未免也太過武斷了些罷?”

崔曄話音落下,一旁的鄒亮也搶上前。

“陛下明鑒,崔尚書這麼一說,下官倒是想起來了!”

鄒亮的臉上一副故做委屈的神情,“前些時日,下官府中的管事的確曾向我引薦過他的一名同鄉,說是此人名喚張福,為人老實勤快。”

“此人因前段時間老母臥病在床,耗儘了積蓄,如今老母病癒,他便想在京中尋個差事餬口。下官見他身家清白,又有同鄉作保,一時心軟,便允了他入府當差。”

“相關的工契早已簽署,上麵皆有日期與官府蓋印,斷不敢有半分虛假!”

鄒亮轉向麵色變得極為難看的喬真,重重歎了口氣:“此人自入我鄒府之後,便一直安分守己,不曾擅自離府。下官萬萬冇有想到,這等微末小事,竟也會被人如此捕風捉影,險些釀成大禍!”

“下官所言,句句屬實,天地可鑒!陛下若有疑慮,儘可派人詳查,無論是人證還是那工契文書,都萬萬做不了假!”

崔曄的撇清與鄒亮的佐證配合得天衣無縫。

喬真的一張臉此刻陰沉得幾乎能滴出水來,那雙杏目之中怒火熊熊燃燒。

他深吸一口氣,強自下心頭的眥裂髮指:“好一個並非死契,好一個同鄉引薦!崔尚書與鄒大人倒是配合默契,將一切都撇得乾乾淨淨!即便這張福之事真如二位所言,那也並不能說明此次會試並無問題!”

“崔諶其人,在長安城中是何等名聲!一個素日裡鬥雞走狗、不學無術的紈絝子弟,卻能在會試之中一舉奪魁?”

“更有甚者,此人還在不久前的文會之上大放厥詞,若非是他提前得知了題目,他又怎會有這般潑天的自信,並且當真讓他一言中的?!”

崔曄皺起眉頭,語氣中帶著幾分不悅:“喬尚書這麼強詞奪理,臣不知道該說什麼。”

“你說張福之事乃我與鄒大人聯手做戲,可人證物證俱在,官府的備案亦可查驗,如何能憑你一句便全然推翻?”

他微微側身,聲音裡帶著一股不容置喙的堅定:“至於喬尚書對我兒崔諶的指控,更是荒謬至極!犬子崔諶,平日裡是貪玩了些,但他自幼聰慧,也算有些文墨才情。”

“喬尚書僅憑坊間那些捕風捉影的傳言,便誣告他科場舞弊,此等行徑與那些構陷忠良的宵小之輩何異?”

崔曄一番話說得擲地有聲。

他又向前一步,向著禦座的方向深深一揖:“陛下,太後!臣自知此刻理應避嫌。然喬尚書這般咄咄逼人,為證犬子清白,為證會試公允,臣鬥膽懇請當庭召犬子崔諶,由在場諸位大人隨意考較!”

“如此,犬子究竟是否憑藉真才實學考中會試榜首一位,便可一目瞭然,也能讓天下學子看清我朝取士絕無半分苟且!”

此言一出,就連喬真都冇有了聲音。

他滿目驚疑不定。

當庭策論。

這不僅僅是對崔諶學識的考驗,更是將整個崔家的顏麵都押了上去。若是崔諶表現不佳,那崔曄今日之舉,無異於自取其辱。

皇帝麵對這種情況,雙手微微攥緊了袖袍。他有些不安地扭頭看向身側的紗簾:“……母後覺得如何?”

紗簾後默了半息,傳出了一個年輕的女聲。

“可。”

皇帝轉回頭:“那就依崔尚書所言!”

一旁的太監當即高聲道:“宣崔諶出列!”

崔諶從貢士隊列間施施然邁出。

他對著禦座及兩側的文武百官依次行禮,從容不迫:“學生崔諶,參見陛下,參見諸位大人。”

眾人點了點頭,便有幾位翰林院的官員當場親出了幾道關於民生、吏治的策論題。

這些題目切中時弊,不僅考驗應試者的經史功底,更考驗其對天下大勢的洞察與經世濟民的實際方略。那些寒門黨的官員聽後,也說不出什麼。

崔諶立於殿中,垂首沉吟了片刻:“學生以為……”

他神定氣閒,侃侃而談,旁征博引,條理清晰。一番問答下來,不少官員看向崔諶的目光中已滿是讚許,紛紛點頭。崔曄的臉上亦是閃過一絲滿意之色。

對方纔疏學淺當不得榜首的言論不攻自破。

寒門一派的官員麵色青白交錯。

他們原以為此次出手捏住了崔曄的把柄,即使不能將其徹底扳倒,至少也能讓士族一黨元氣大傷。

誰曾想,崔曄不僅輕描淡寫地化解了張福之事,這崔諶竟也成了最致命的反擊。

喬真的麵色最為難看。

他那張昳麗柔媚臉龐,此刻唯餘一片駭人的青紅。

他雙拳攥緊,雙眼死死地盯著落落大方的崔諶。要是眼神能殺人的話,崔諶已經被千刀萬剮。

此時此刻,任誰都看得出來,這從頭到尾分明就是士族們聯手設下的一個局。

他被人算計了!

“你們、是故意的!”

喬真再也無法維持表麵的平靜,咬牙切齒,聲音從喉嚨深處擠出來。

崔曄卻連一個眼神都冇有再分給他。

他緩緩轉身,方纔還帶著幾分不忿的表情倏然斂去,取而代之的是一種冰冷徹骨的嚴肅。

他麵對禦座方向,深深彎下了腰,聲音從胸腔內發出,亮如洪鐘:“兵部侍郎耿原,攪亂春闈大選;兵部尚書喬真,誣告當朝大臣及其子嗣,玷汙朝廷取士之公器,擾亂朝綱!”

“請陛下聖斷,嚴查此事,以儆效尤,以正視聽!”

他話音落下,身後那些出身士族的官員們如同得到了統一號令一般,齊刷刷地跟在其身後彎下了腰。

山呼海嘯般的聲音在大殿中激盪迴響。

“請陛下聖斷!嚴查此事!”

“請陛下聖斷!以正朝綱!”

“請陛下聖斷!”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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