精選分類 書庫 完本 排行 原創專區
欣可小說 > 女生頻道 > 禍國毒士死後竟成白月光 > 013

禍國毒士死後竟成白月光 013

作者:陳襄 分類:女生頻道 更新時間:2026-03-15 19:43:59

鐘雋。鐘伯甫。

竟是此人。

陳襄認識鐘雋,甚至可以說,是打小便認識的。

昔年,潁川士族常有聚會,各家會帶上自家悉心培養的小輩,名為交流,實則也是一種隱晦的較量與展示。

鐘雋隻比他年長一歲,卻彷彿天生就少了孩童應有的活潑,永遠衣著一絲不苟、坐姿端正挺拔,臉上掛著那種“非禮勿視,非禮勿聽”的嚴肅表情,活脫脫一個行走的禮教牌坊。

這人還特彆喜歡端著一副世家公子的架子,來教誨他這個不守規矩的人。

陳襄隻覺得這人無趣至極,從來都是敬而遠之。及至年長,兩人更是冇什麼深交。

直到他對鐘家動手,逼迫當時的鐘家家主退位讓賢。

——接任家主之位的,正是鐘雋。

對方在他以鐘家上百口人命的威脅之下,被迫入了主公麾下,自此與他針鋒相對。

他提出的諸多旨在迅速穩定局勢、打破舊有格局的策略,鐘雋幾乎是逢策必反,引經據典,條條批駁。

陳襄倒也容忍了他的“唱反調”。

一來,鐘雋此人古板尊禮,不擅那些勾心鬥角,縱然反對也都是擺在明麵上,從不像某些人那樣當麵一套背後一套,搞些陰私伎倆;二來,對方雖然噴他,但並不能對他造成實質性的阻礙,也確實恪儘職守地處理好了自己分內的事務。

如今想來,禮部尚書這個職位,掌管禮儀規製,祭祀典章,倒真是為對方量身定做一般。

“這位鐘尚書,出身潁川鐘氏,乃是當世名士,門生故吏遍佈天下,在士林中聲望極高。由他擔任主考,足見朝廷對此次科舉之重視。”

杜衡的聲音將陳襄從短暫的回憶中拉回現實。

禮部尚書擔任科舉主考官,本是應有之義。

隻是按理說,為了平衡各方勢力,副考官通常會選用一位出身相對較低、但同樣德才兼備之人。

可這次的副考官雖非頂尖士族,卻也絕非寒門。

陳襄無聲地歎了口氣。

不過,既然主考官是鐘雋……那倒不必去特意打探對方的喜好了。

“你此次答卷,字跡務必清晰整齊。”陳襄開口道,“最好用隸、楷,莫要想著炫耀用行書草書。”

鐘家本就以書傳家,鐘雋自幼苦練又天賦極佳,早已為當世大家。

尋常學子那些刻意追求飄逸或險絕的筆法,在他眼中恐怕不過而而。

“還有策論,”陳襄的手指輕叩桌麵,“立論不必追求什麼驚世駭俗、石破天驚。鐘伯甫此人,最重規矩法度,喜好的是四平八穩、中正平和的文章。”

“所以,你的策論,結構務必清晰,論證務必紮實,觀點稍顯保守亦無妨。”

杜衡聽得極為認真,將這些都記在心中。

陳襄沉吟片刻,又想起一樁關鍵之事,叮囑道:“對了,你在策論中,儘量避擴音及武安侯以及他的那些政策。鐘伯甫不認同對方的思想。”

陳襄說這話後,以為杜衡會出言辯駁,畢竟對方對武安侯的推崇他有目共睹。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杜衡隻是眉頭緊皺,似乎在內心快速權衡思考,然後鄭重地點了點頭應道:“衡,記下了。”

陳襄看向對方的眼神裡充滿了欣慰。

果然,他冇看錯人。

杜衡可比鐘雋那傢夥好多了!

鐘伯甫這人又高傲又死板,哪怕把劍架在他的脖子上,他也絕對不會“委曲求全”。

當年他殺進鐘家,當麵威逼對方之時,對方差點就給他來了個寧死不屈自絕性命血濺當場。

再看眼前的杜衡,卻知曉靈活變通。

“來來來。”陳襄心情甚好,這一路行來他也算是把杜衡當做自家後輩來看了。

他朝杜衡招了招手:“這科舉策論的章法格式與尋常文章不同,我告訴你什麼叫做‘八股文’……”

應試教育的經驗,在這個科舉剛剛興起的時代簡直是降維打擊。

在陳襄的教誨之下,杜衡醍醐灌頂,經驗值蹭蹭上漲。

而陳襄也並未無所事事。既已決定要參與科舉並取得名次,那他也該用些心思準備。

有係統資料庫在,考試內容倒無需擔心,唯一需要上心的,便是如何掩飾他的字跡。

陳襄略一思考便想出了辦法。

用左手答題。

曾有段時日,他的右手受傷,隻能用左手寫字,寫出的字跡與右手全然不同,不追求藝術性,隻以清晰為主,正合適用來考試。

他便將其撿起,練習了起來。

一連幾日,兩人都閉門學習,直到有會館中的學子來敲門。

“杜兄,陳兄,可有好訊息告知二位!”

來人也是荊州士子,與杜衡有幾分交情,此刻正一臉興奮:“翰林院那邊傳來訊息,說是要在三日後舉辦一場大型文會,邀請此番所有來長安參加會試的舉子!”

“聽聞屆時不僅有翰林院的大學士親臨,甚至可能有幾位德高望重的大儒也會出席講經!”

這話一出,不僅是杜衡,連帶著周遭幾間客房裡探出頭來的學子,眼中都燃起了熱切的光芒。

科舉之前,京中大小文會不知凡幾,但大多是同鄉、同窗之間的小範圍聚會。

像這般由翰林院出麵,召集全體應試舉子的盛會,還是頭一遭。

這就像是老師在期末大考前,突然組織了一場全校範圍的“學習經驗交流會”,還請來了幾個可能參與出題的“專家”坐鎮。

你說你去不去?

無論是訊息靈通、意在結交人脈的士族子弟,還是渴望一鳴驚人、獲得垂青的寒門學子,都不會錯過這樣的機會。

杜衡看向陳襄,眼中帶著明顯的詢問和期待。

陳襄略一思忖,便點了點頭。一味地閉門造車也不妥,這場文會無疑是觀察各方反應、收集資訊、瞭解競爭對手的最佳場合。

“同去。”陳襄言簡意賅道。

……

三日後,惠風和暢,春光明媚。

因為學子眾多,朝廷特意開放了一處郊外園林作為此次宴會的場地。陳襄與杜衡隨著幾位相熟的學子,一同登上了會館準備的馬車。

時已入三月,綠草茵茵,楊柳依依,目之所及的是郊外廣闊的原野和連綿的青山。

馬車行了約莫半個時辰,便遙遙望見一片掩映在綠樹中的亭台樓閣,紅牆琉璃瓦在陽光下熠熠生輝。

此園乃是前朝末代皇帝傾舉國之力,搜刮民脂民膏所建。新朝建立後,這片園林自然也就歸了皇室。

新朝崇尚節儉,並未對園林多加修繕,但其固有的規模和景緻,依舊是尋常人難以想象的。

馬車在園林外停下,一行人依次下車,步入園中。

甫一入內,隻見園內早已是人頭攢動,摩肩接踵。

放眼望去,到處都是高冠博帶、衣袂飄飄的文人學子。或三五成群,聚於亭台水榭之旁;或獨自一人吟詠賞景;或圍攏在幾處臨時搭建的講壇周圍,翹首以盼。

群賢畢至,少長鹹集,士子如雲,蔚為壯觀。

絲竹聲聲,伴著清談笑語,一派和諧之景象。

此時文會尚未正式開始,同來的幾位學子早已按捺不住,興奮地四散開來,有的去尋覓相熟的同鄉或故友,有的則被園中美景吸引,流連忘返。

杜衡認出了不遠處幾個同樣來自荊州的士子,欲上前招呼。

“陳兄,那邊有幾位我的舊識,不如一同過去?”

陳襄微微搖頭,道:“居正自去便可,我在此處隨意走走。”

目送杜衡離開,陳襄緩步走到一處臨水的石桌旁。

此處位置稍偏,視野卻頗為開闊,正好能將園中大部分景象收入眼底。

他上輩子也曾來此參加宮宴。

但那時每一次踏入這片園林,都伴隨著暗流湧動的政治角力和刀光劍影的權謀算計,如今這般輕鬆地欣賞景色,卻是從未有過。

賞了一會兒景,陳襄便將目光移到人身上。

這一看,便見場中寒門與士族之間的壁壘無比清晰。

出身高門的士族子弟,無一不是衣著光鮮。

他們身上的袍服多是用上好的錦緞、綾羅裁剪而成,往往還用金銀絲線繡著繁複精美的暗紋。腰間懸掛的玉佩、香囊、金銀配飾,無一不是價值不菲。

而與之形成對比的是那些寒門士子。他們大多穿著樸素的布衣長袍,三五成群地聚在一起,說話的聲音不高,眉宇間雖有銳氣與渴望,卻也帶著幾分難以言喻的拘謹和自持。

那些錦衣華服的士族子弟大多隻與同樣出身之人交談,寒門士子們也是相同。

兩方人馬,涇渭分明。

這便是如今朝堂上的縮影麼。

陳襄端起桌上的茶壺,給自己倒了一杯茶水。

還未待喝上一口,便聽見遠處隱隱傳來一陣喧鬨之聲。

“——《春秋》三傳,固然各有側重,然公羊學派微言大義,若無家學淵源,隻恐流於表麵,難得精髓啊。

說話的是個身著銀紅錦袍的年輕士子,眉宇間帶著幾分自矜,身旁是幾位同樣衣飾華貴的同伴。

被他們目光所及的是幾個穿著樸素襴衫的寒門學子。

一位寒門學子麪皮漲紅,出聲反駁:“這位兄台此言差矣!聖人經典,天下公器,何來家學秘傳之說?我輩雖出身寒微,用心研讀,未必不能領悟其中深意。”

那紅衣士子道:“這位兄台誤會了,我等不過是在探討經義,交流心得罷了。”

“若兄台不忿吾之所言,既如此,那吾倒想向兄台請教,《春秋繁露》中‘天人感應’之說,董子本意與後世儒生之闡發,其流變若何?”

這問題看似尋常,實則刁鑽,需得對經學流變有通盤瞭解,且能辨析其中細微差異。

那寒門學子一時語塞。他於經典原文或許熟悉,但對此等宏大梳理與辨析,卻非一日之功。

更何況是在這眾目睽睽之下,被對方帶著審視甚至輕蔑的目光盯著。

他張了張嘴,終是未能答出。周圍響起幾聲若有若無的蔑笑。

“《春秋繁露》論天人感應,旨在構建君權神授之基,強調君主德行與天意相通。董子本意,重在以天道警示人君,勸其修德。”

一道沉穩的聲音響起,隻見杜衡從人群中站了出來,身姿挺拔如鬆。

“後世闡發,或有偏重災異讖緯,或有將其化為純粹哲學思辨者,流變之中,確有偏離董子原初政教目的之嫌。至於矛盾之處,若論‘天不變,道亦不變’與‘天人感應’中天隨人變的具體表現,確需細加分辨,然此非自相矛盾,乃是不同層麵之論述……”

杜衡不疾不徐,將方纔那問題剖析得條理分明。

紅衣士子麵色不好,他將杜衡上下打量了一番:“不知兄台是?”

杜衡見禮道:“杜衡,字居正。乃是荊州士子,出身零陵杜氏。”

那紅衣士子在腦中回想一番,發現零陵杜氏不過是個鄉下的小士族,皮笑肉不笑道:“原來是杜兄。”

“杜兄高見,佩服。不過,方纔我等所論,乃是公羊學派之精微,杜兄既有興致,不如再請教一二?”

說罷,他與同伴交換了個眼色,接連又拋出幾個關於《春秋》經義的僻難問題,涉及名物訓詁、版本源流,頗有幾分故意賣弄家學的意思。

但杜衡凝神思索,一一作答,雖偶有沉吟,但終究是引經據典,論述周全,將對方的問題逐一化解。

周圍的人越聚越多,那幾個世家子弟麵色漸漸有些不好看。

他們將目光望向了中央的一位青年。

此人長著一副玉樹臨風的相貌,穿著一身寶藍色的華袍,領口處彆著枚金粟紐子,腰間懸著羊脂玉佩。

“崔兄……”紅衣士子麵帶難色,也向對方望去,頗有幾分求助之意。

對方點了點頭,手裡悠哉搖晃著的扇子“唰”地一合。

“諸位高論,確是精彩。”他將合起的扇子敲在手心,開口道,“隻是,談經論道,終究是為了經世致用。方纔杜郎君言及‘天人感應’,謂其旨在‘警示人君,勸其修德’。”

“然,若逢亂世,君王失德,天災人禍並舉,餓殍遍野,此時,為臣者當如何?是恪守‘天命’,坐待君王自省,祈求上天垂憐?還是當,另尋他途?”

此問一出,場間頓時一靜。

之前的爭論,尚在經學範疇之內,縱有刁難,亦有章法可循。但這“崔兄”的提問,卻驟然拔高,直指忠君與民生,天命與人事的衝突。

在這前朝覆滅未久,新朝初立的背景下,這問題顯得格外敏感。

杜衡臉色微變,張了張口,卻一個字也說不出來。

若說坐待君王自省,未免迂腐冷漠,置萬民於水火而不顧;可若是說“另尋他途”……在這前朝殷鑒不遠的當口,這幾乎等同於公然討論“取而代之”的可能性。

周遭的空氣彷彿凝固了,連帶著風拂過樹葉的颯颯聲響也變得微弱而遙遠。方纔還略顯嘈雜的人群,此刻鴉雀無聲。

那群世家子弟們看向那“崔兄”,又看看頓口無言的杜衡。

這個問題,無人敢輕易接話。

就在這一片沉默當中,一道清越如玉石相擊的聲音突然自人群之後傳出。

“天災人禍,非獨君王失德之兆,亦是吏治腐敗,民生凋敝之果。”

“為臣者,上不能匡君之失,下不能安撫黎庶,才需問‘當如何’!”

作者有話說:

目錄
設置
設置
閱讀主題
字體風格
雅黑 宋體 楷書 卡通
字體風格
適中 偏大 超大
儲存設置
恢複默認
手機
手機閱讀
掃碼獲取鏈接,使用瀏覽器打開
書架同步,隨時隨地,手機閱讀
收藏
聽書
聽書
發聲
男聲 女生 逍遙 軟萌
語速
適中 超快
音量
適中
開始播放
推薦
反饋
章節報錯
當前章節
報錯內容
提交
加入收藏 < 上一章 章節列表 下一章 > 錯誤舉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