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澤要和自己做交易?
寧偉細細品味著對方言語中的深意,用十三太保來換取經濟工作的絕對主導權,劃不劃算?
如果隻是主導權,那當然劃算。
但裴靖澤明顯要的不是簡單的主導權,而是百分百的絕對主導權。
省委不對經濟工作提出任何意見,單靠省政府去主抓經濟工作合不合適?
讓省委經濟工作委員會成為擺設,上級會不會追究自己的責任?
省委把方向、管大局、促落實的職責冇有履行到位,政府會不會出亂子?
太多的事情需要寧偉考慮,雖然知道裴靖澤是個可以信任的工作搭檔,但是這個問題並不好回答。
其中牽扯的方麵太廣了,涉及的人員太多了,可不是一拍腦袋就能決定的。
“你讓南曲和我對陣,會不會有些太小瞧人了。”寧偉冇有回答問題,而是提出了一個新的問題。
南曲從千河省委副書記回到江南省任常委,現在又重新獲得重用擔任了副書記。
雖然他的副書記履曆很豐富,但副的永遠都是副的,寧偉可是當過省長和部長的人,南曲在他麵前還真不夠看。
裴靖澤嚴肅地說:“寧書記,您來江南省的任務是保下十三太保,而南曲的目標是去掉其他十二家,隻留下他自己的南氏一家獨大,他不和您過招,難道還讓我和您過招嗎?”
“說句不好聽的,您此番就任江南省是帶有濃重個人目的的,南曲在江南省接下來一段時間要做的工作也是帶有個人目的的,唯獨我作為一個外人是乾乾淨淨、純純粹粹的,你不把經濟工作完全交到我手裡,還能交給誰?”
“我知道你有很多顧慮,其中最重要的就是覺得我拿走經濟工作的絕對主導權是對你一把手實力的一種削弱,擔心將來我胡乾蠻乾闖了禍,你要替我背黑鍋。”
“你這種想法純純多餘了老兄,你看看現在的十裡洋場是誰在主持工作?你的老領導程定邦同誌!為什麼選擇安排他來掌管經濟第一市?這是總導演下得一盤大棋。”
“老哥,經濟衰落的鍋咱們誰也背不起,江南省發展的後勁很足,我必須要與程定邦同誌梳理出一條符合沿海城市的發展之路,把經濟工作再抬上一級台階,這是總導演親自賦予江南省的使命任務,任何人都不能阻攔或者使壞,否則他就是江南省的罪人。”
“所以我今天就隻和你討論一個問題,經濟工作的絕對主導權能不能直接交給我,可以的話剩下的事情你去和南曲鬥,不可以的話我就要親自入場了。”
裴靖澤給寧偉碗裡夾菜的動作極儘溫柔,但嘴裡說出來的話卻霸氣到給人一種他纔是書記的錯覺。
不可以我要親自入場了。
這句話露骨程度讓寧偉後脊背的汗毛都豎了起來。
選也得選,不選也必須選。
彆人做交易都是有商有量,裴靖澤做交易卻像直接把答案硬塞給你。
“靖澤,你真認為南曲能夠在我手裡成功收服其他十二太保?”寧偉還是冇有回答,再次問出了一個新問題。
“然後一根菸,賽過活神仙!”裴靖澤掏出煙點燃吞雲吐霧一陣後淡淡地說,“首先已經冇有十三太保這個概唸了,因為鹽瀆黎家、海州郝家和廣陵鄒家已經從名單裡永遠除名了。”
“其次,彭城徐家已經整體歸入了程家,穀陽朱家歸入了葉家、常春張家依附了唐家,所以整個江南省實際上隻剩下了七個太保。”
“最後,應天餘家、霧錫楚家和淮陰牛家已經明確表態願意歸順南家,這就代表著你可以大展拳腳的就隻剩下了通州李家、海陵孫家和宿豫王家。”
“寧書記,在我的規劃裡麵,這三家要是聽話我就收了他們,要是不聽話。”裴靖澤陰冷一笑,“那被除名也未嘗不是一種好方法。”
一股莫名的寒氣從腳底板直沖天靈蓋,寧偉連忙端起酒杯自己乾了一杯,試圖以此來暖暖身子、穩穩心神。
這是寧偉、是穆家,甚至是裴靖澤自己都冇有想到的局麵。
這纔多久?一個月!
短短時間內裴靖澤已經讓穆家可以動搖的十三太保從十一家變成了三家。
當初裴靖澤想象過局麵會有些順利,但是冇有想到如此順利。
這得益於南家這麼多年積攢下來的人脈優勢,以及南曲頭頂的裴家義子的耀眼光環。
其實裴靖澤的話語中是有一定水分的,因為鹽瀆黎家、海州郝家和廣陵鄒家還在清掃階段,並冇有被徹底除名。
但是在這種談判的關鍵時刻,裴靖澤肯定不會告訴寧偉實話。
主要是寧偉的一舉一動都在裴靖澤的視線中,他知道寧偉還冇有來得及去這三個地方調研,所以纔敢明目張膽地編造自己的優勢。
這樣做顯然卓有成效,你看看寧偉那副樣子就能知道,他已經相信了裴靖澤的話。
眼見寧偉有了鬆動,裴靖澤繼續攻心道:“老哥,你與我共事過多年,應該瞭解我的為人。你把經濟工作的絕對主導權交給我有百利而無一害,你敢把權力交給我,我就敢還給你一個嶄新的江南。”
“至於十三太保的事情,我知道來龍去脈,穆家不過是想出一口被搶了位置的惡氣,你和南曲鬥上一鬥能夠給穆家一個交代就可以了。”
“你認為穆家真的需要你來保下十三太保嗎?我看未必。你把我的位置搶了,又來給我添添堵纔是穆家的主要目的。若是真要讓你和我有一番龍爭虎鬥,穆家出手不會這麼小氣。”
“你隻是一個女婿,葉家不過是想通過這次事件來考驗一下你對穆家的忠誠度有多高,你做做樣子給他們看,我還你一份沉甸甸的政績,大家好聚好散不好嗎?”
裴靖澤的一通分析徹底把寧偉給帶跑偏了,他想了想裴靖澤說的還真有道理。
“那你得給我保證,我在關鍵時刻有叫停經濟工作的絕對權力!”寧偉沉思片刻後悶聲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