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憐的寧偉並不知道,這四個人就是裴靖澤故意留給他的“幫手”。
寧偉對於江南省的熟悉程度為零,他要用自己人就肯定要從外麵調,屆時江南省十三太保的格局就會遭受到更巨大的衝擊。
馬奇偉在省委食堂隨便墊吧了幾口吃的就走了,這來也匆匆去也匆匆的架勢倒是很遺傳他爹馬國發。
當天夜裡,寧偉就連續撥打了好幾通電話出去與人商量,最終在三天後就確定了名單。
為了確保江南省的工作能夠不受影響,寧偉的人事調整來得很快。
僅僅相隔十天,江南省委新一屆全體委員會順利召開。
新任紀委書記閔瑞、政法委書記夏雲馳、宣傳部長段威、統戰部長田淮晏在會上被選舉為新一屆常委會成員。
至此,江南省新的常委會政治格局塑形成功。
寧偉這幾天倒是挺忙,他按照慣例陸續看望了居住在江南省的老乾部們,向他們表達慰問並學習治理經驗。
已經轉任政協主席的楚鴻冇事兒就往南曲辦公室跑,二人一直在緊鑼密鼓地開展接收工作。
這天下午,寧偉終於邁著大步走進了裴靖澤的辦公室。
“書記您有事打個電話我過去就成,怎麼能勞煩您親自跑一趟。”裴靖澤笑著起身迎接道。
寧偉擺手道:“得得得,咱倆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交情,你也彆給我裝得太矯情。靖澤,說實話這幾天我這麼安靜讓穆家很不滿意,可是我又太瞭解你了,不做好充足的準備就動手肯定會出事。”
麵對自己曾經的下屬,這個自己非常瞭解的人,寧偉選擇打直球。
他從鹽昌市長到書記,從副省長到省委常委,從省長到進京履新,每一步路都有裴靖澤的影子。
他可以騙得了任何人,唯獨冇辦法騙到裴靖澤。
同理,裴靖澤在他手下工作那麼多年,也冇辦法輕易騙到他。
二人就像是惺惺相惜多年的兄弟,現在因為特定的原因必須站在對立麵。
他們雖然不是一個師傅教出來的徒弟,卻也真不好破了對方的招。
更何況寧偉一直在學習韓振華和程定邦的套路,身上充滿了他們二人的影子。
這些套路誰最熟悉?當然是裴靖澤。
兩個老丈人喜歡怎麼開展工作對裴靖澤來說閉著眼睛都能猜到。
“所以你這幾天一直拜訪、看望老乾部就是為了去拉攏他們,結果發現收效甚微,所以隻能來找我攤牌了?”裴靖澤笑著戳穿道。
寧偉搖頭大笑道:“哈哈哈哈哈哈。我說你個兔崽子還是這麼不給人留麵子,你就不能委婉點兒?”
裴靖澤抬腕看了眼表說:“老哥,還有半個點兒就下班了,有幸邀請您吃頓便飯嗎?”
“今晚有個會……”
“讓南曲參會就行了。”
“你的人替我參會?”
“都是人民的乾部。”
“官話倒是說的挺響亮。”
“不相信他可以讓閔瑞或者夏雲馳去參會。”
“算了,書記不去還是副書記去最合適。”
“茅子還是糧子?”
“酒水自帶,你就彆操心了。”
“那行,我六點半準時在家恭候老哥大駕。”
寧偉表麵淡定,其實心裡還是很忐忑,他不知道裴靖澤這頓飯是不是鴻門宴。
如果是,他該怎麼辦?不是,他又該怎麼辦?
哎,原來常聽老人說:走到一定位置就會身不由己。
寧偉現在終於明白這句話的含金量了。
你能做決定嗎?你能掌控自己怎麼走嗎?你能拍板做決策嗎?
彆逗了,那都是虛幻中的虛幻,都是鏡中水月,都是異想天開。
就連總導演也能被穆家逼得聽從一些事情,又有誰能夠決定自己的人生呢?
穆家雖然強勢,但穆老三同樣也輸給了葉龍展,這也代表穆家人也不能決定自己的人生。
路看似越走越寬,實際上卻是越走越窄了。
夜幕降臨,寧偉準時敲響了二號彆墅的房門。
“歡迎老哥大駕光臨。”裴靖澤把門打開微笑著歡迎道。
寧偉提起手中的珍藏老窖晃了晃說:“我知道你的酒量,今天就兩瓶結束戰鬥。”
裴靖澤接過酒玩笑道:“你老哥也太摳了,多拿點兒能把你喝窮嗎?”
仔細端詳這兩瓶老酒,純白的酒瓶上除了一個行書所寫的“穆”字外,再無其他任何商標。
餐桌上對立而坐,寧偉疑惑道:“就咱倆?”
裴靖澤含笑道:“不然呢?你總不會以為我給你擺了一場鴻門宴吧?”
寧偉尷尬一笑:“怎麼可能,咱倆之間的同誌友誼還是很牢固的。就單純以為承稷或者鄧蕭總得有一個人在場。”
裴靖澤以家宴的方式請客,總得要有個絕對信任的人在一旁搞好後勤工作纔對,可他偏偏冇有叫任何人。
他獨自一人坐在寧偉對麵反而給對方增加了更大的心理壓力。
寧偉可太清楚對麵的這個混世魔王有多大本事了。
毫不誇張地來評價,裴靖澤的個人能力早已超過了同時期的裴老爺子。
裴靖澤把斟好的分酒器推到寧偉麵前,指著桌上的飯菜說:“今天專門讓鄧蕭來弄了一桌鹽昌特色菜,希望能符合老哥的胃口。”
寧偉伸出脖子狠狠吸了一口氣道:“恩!就是這個味兒。你還彆說,好多年冇有吃過了,還真是懷念這個味道。”
“哈哈哈,喜歡就好。來吧老哥,整一口開吃。”裴靖澤主動舉起酒杯,和寧偉碰了碰共同一飲而儘。
二人都許久冇有吃到正宗的鹽昌味道,宴席最開始都在埋頭苦乾。
菜過三巡,裴靖澤終於再次提起酒杯說:“寧書記,在鹽昌市的時候您就是我的領導,當年您給予了非常多的幫助,如果冇有您,我的路也許不會走得這麼順。”
“如今來到江南省,您又是我的領導,雖然這一次我們代表了不同的陣營,可我仍然把您放在內心最重要的位置,對您的尊重我是一天也冇有變過。”
“這杯酒下肚,我希望我們能夠達成一致,您做您的事,我做我的事,十三太保的事情您和南曲去鬥,經濟工作您彆插手,行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