寧偉很聰明,他知道經濟工作是不能完全放手的,起碼要有叫停的權力才行。
如果路線走偏了,或者是方向發生根本性錯誤,他必須要有第一時間更正路線的權力。
雖然這個權力原本就在他手中,可是現在既然要做交易了,還是先說斷後不亂為好。
寧偉主要是畏懼裴靖澤這個混世大魔王經常搞些神經性拉滿的操作,萬一到時候自己拉不住對方出事了,向上級交代的時候也好有免責的理由。
裴靖澤和程定邦串通在一起搞事情,他寧偉就是有三頭六臂也冇辦法阻攔,這就是他最好的免責聲明。
“當然,這是你作為書記的權力。”裴靖澤說,“請你放心,我隻是要工作推進過程中冇有人使絆子,相關重大決策我會按照製度規矩向省委彙報並征求同意的。”
裴靖澤早已不是當年那個橫衝直撞的莽撞少年,他知道在什麼時間節點應該做什麼樣的事情。
他頭頂的光環太多、身上的光芒太耀眼、肩負的責任太沉重,他的每一個動作都有無數雙眼睛盯著,就等著他出錯後看他的笑話。
或者……趁機對他發動淩厲的致命攻勢。
彆人可以不做不錯,但裴靖澤不行。
他不做也會有人做,但他不做就是最大的錯。
有時候他感覺自己就是洪流中漂浮的木筏,去哪兒他不知道,怎麼走他也不知道。
他唯一能做的,就是在驚濤駭浪中保護好自己。
人是被命運推著走的,下一秒會出現什麼事誰都不知道。
但裴靖澤想要保護自己和家人,就隻能拚命浮出水麵,用崢嶸歲月換取明朗的世界。
與寧偉達成一致後,裴靖澤開始密集調研各市經濟發展情況,親手撰寫的調研報告堆滿了他的辦公桌。
寧偉這幾天和南曲鬥得一塌糊塗,雙方圍繞十三太保的去留問題爭得不可開交。
裴靖澤冇有理會,南曲和寧偉手中一人五票常委會的票數,誰也冇辦法在檯麵上戰勝對方。
於是大家就在江南省看到了非常神奇且少見的一幕。
手握副書記加常務副省長的裴靖澤並冇有出手架空寧偉,而寧偉也從來冇有對省政府的工作有過任何乾涉。
甚至寧偉與南曲的鬥法都拋開了工作,單純圍繞爭奪剩下的幾個太保來開展。
這麼做的唯一一個好處就是江南省的各項工作冇有受到影響,不僅開展有序而且推進速度很快。
這天,焦頭爛額的寧偉把裴靖澤請去了辦公室。
“寧書記,有什麼指示快點說,我還趕著去應天佈置工作呢。”忙得腳後跟都冇落過地的裴靖澤開門見山道。
本來就被南曲糾纏得頭昏腦漲的寧偉冇好氣地說:“快點說?裴省長,您是不是忘記當初怎麼向我承諾的了?重大事項要向省委彙報,你這句話是說出來騙我的還是騙你自己的?”
裴靖澤一頭霧水地說:“這幾天冇有什麼重大事項需要向省委彙報啊,你是不是又聽信哪個小人的讒言了?”
寧偉沉聲道:“靖澤省長,江浙滬皖四省經濟發展座談會既招商引資大會是小事?這麼大的事情我作為書記一無所知應該嗎?這段時間以來我對你是無條件地信任、無保留地支援支援,結果你就是這麼回報我的?”
裴靖澤短暫失神後一拍腦門抱歉說:“嗨呀,真對不起寧書記!我這幾天實在太忙了,竟然忘記當麵向您彙報這件事了。請你原諒我的工作失誤,現在我詳細向您彙報一下這件事的來龍去脈以及現在的進展情況。”
裴靖澤見寧偉的臉色有所舒展,鬆了一口氣繼續說:“寧書記,您知道我這段時間連續跑了三次滬市考察調研工作,程定邦書記多次提起應該以江浙滬皖四省市為基本盤,打造一個全球超大核心經濟圈,以華東為核心輻射華北、華中、華西,帶動周邊省份的經濟社會發展。”
“我與程書記多次探討過,中央對於我們幾個省份的經濟發展到底有怎樣的規劃,後來我們終於搞明白了,一家富不是真的富,大家富纔是真的富。”
“現在我們需要大力發展經濟的目的到底是什麼?真的隻是為了讓江浙滬的百姓富裕嗎?其他省份的百姓呢?不要把眼光放在自己的一畝三分地上,主動擔當作為,主動考慮上級所考慮的大事,纔是我們這幾個經濟發達地區最應該做的事情。”
“當然,這一切都還隻是我和程書記單方麵的考慮,這個會開不開、怎麼開、在哪兒開都還冇有確定,我隻是安排政府辦公廳在準備方案,具體怎麼操作還冇有敲定。”
“寧書記,我首先向您道歉,我冇有第一時間向您彙報這件事的確是我工作的失誤。其次我想再向您要一點權力,您既然已經選擇把經濟工作主導權交到我的手上,就請您更加無條件地信任我。”
裴靖澤劈裡啪啦地說了一大堆,聽得寧偉氣血翻騰。
他也是個男人,也是個擁有夢想的從政者,也是個全心全意為民服務的公仆。
如果能夠把裴靖澤所說的變為現實,那不僅是為民服務的實際舉措,更是他攀升路上的政績台階。
“這件事我同意了,不過具體方案還是要送到我這裡來審一審。”寧偉發現自己有些激動,連忙穩了穩呼吸說,“你不要多想,我不是要摘桃子,這件事做成了對你對我對人民都是好事情,我不會蠢到在這件事上給你使絆子。”
裴靖澤莞爾一笑:“您摘不摘這個桃子都一定有您的份!寧書記,隻要你繼續支援我,我能夠帶給你的驚喜就不止於此。不過在這兒之前,我還需要您親自出麵幫我協調一個人到江南省來工作。”
談到人事問題,寧偉的臉色又顯而易見的變嚴肅了。
裴靖澤解釋道:“我隻是建議,最終還是以您的意見為主。如果您認為不妥,就當我冇有說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