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政傻了,裴靖澤講述了一個完美的故事,這個故事完美到連他自己都冇看到自己的背鍋俠。
明明自己每一步都是按照總編劇的劇本走下去的,怎麼到頭來自己還變成了棄子了呢?
南政不是陳衛東,他有自己的想法和判斷,他知道裴靖澤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是事實。
他的呆滯並不是因為裴靖澤看穿了自己的佈局,而是不甘心自己居然隻是總編劇棋盤上的一顆棄子。
他努力了這麼多、期盼了這麼久,眼看樓立起又眼看樓塌了,他破防的原因不是自己能力不行,而是自己從未獲得過真正的信任。
他像狗一樣忠誠、像牛一樣勤懇、像馬一樣勇敢,他不折不扣地執行領導的命令,他把自己的心肝肺腑都剖開放在了總編劇的麵前以表忠心,結果對方自始至終都冇有真正地信任過自己。
南政現在才發現,在總編劇的眼中自己隻不過是一條最好用的狗,僅此而已。
一種類似悲哀卻比悲哀更加讓人窒息的情緒充斥著南政的全身,他的眼角不自覺滴落下淚水。
他的一生如電影般在眼前回放出來,他從小就被人說是一個不能接班的工具,所以他拚命學習、工作,以此來證明自己。
從三十五歲開始,他的人生髮生了巨大的變化,那一年因為姑蘇市委副書記的位置空缺,他和南曲的父親成為了競爭對手。
那是他第一次對自己的親人動手,在一次精心安排的聚會上,南曲的父親被灌了許多酒之後,在其他人的步步引導下說出了一些大逆不道的話。
離開時冇有人送他,南政走上前親手把車鑰匙遞給了自己的堂哥,一公裡外的必經之路上已經安排好了警察。
南曲的父親成功被交警同誌攔下,電話直接撥到了時任省委書記的南老爺子那裡,心痛不已的南老讓警察同誌公事公辦。
南政裝模作樣地勸了好一會兒,然後又親自出麵替自己的堂哥開脫了一切。
隻不過第二天一早,後者前晚上說的那些話的錄音就出現在了南老爺子的辦公桌上。
痛心疾首的南老爺子最終在親兒子和親侄子之間選擇了後,南政便如願升任了姑蘇市委副書記。
也就是從那一次開始,南政便感受到了走捷徑帶來的便利,更在上位後感受到了權力的魅力。
他變得一發不可收拾,任何敢擋在他前進道路上的人都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從南老爺子的眼睛裡消失。
他也開始在南家發展自己的勢力,隨著他手下的人越來越多,南老也就越來越覺得他是個靠譜的接班人。
在南老高升入京之後,南政便已經是省委常委、姑蘇市委書記,而他的堂哥卻已經從常務副市長的位置上挪到了總工會主席的位置上。
其實南老爺子並不是冇有給他親兒子再來的機會,隻不過南雲父親備受打擊後開始自暴自棄,再加上南政的刻意“關照”,他永遠淡出了人們的視線。
南老在副委員長的位置上乾了五年退休之後回到了姑蘇,那時候的南政是提拔省長的關鍵時期,南老親自出麵幫南政鋪平了道路。
擔任省長的五年時間是南政最壓抑的五年,他早就已經成為了南家的實際掌控人,可是南老卻遲遲不把家主的位置讓給他。
事情都是他在做,但是卻無名無分,這讓南政的心態進一步發生了變化。
直到這天,南老親自找他談話,問了他許多對全省和家族的下一步發展思路,南政這個人怎麼可能說實話呢?他說了一大堆南老最喜歡聽的話,接著過了三個月,南政就升任了書記。
接下來的事情大家就都知道了,南政當書記冇幾年就連續擠兌走了兩任省長,而南老也終於發現了南政的真實麵目。
南家家主之位首先不能交給南政了,最重要的書記位置他也必須騰出來纔對得起江南省的百姓。
可是還冇有等到南老親自向上級報告,唐德明的人就已經發現了江南的事情,於是裴靖澤就出任了江南省的省長。
南政的一生是悲哀的一生,他人生的前三十五年勤奮努力尚可稱人,但後二十五年殺之不能泄憤。
“裴靖澤,你明知道總編劇要殺我,為什麼還敢過來見我?就不怕一會兒給我殉葬嗎?”南政抬手抹乾眼角的淚水問道。
這是他內心非常困惑的問題,按理來說裴靖澤根本冇必要親自跑到這裡來說這些話,因為總編劇既然要下手,就肯定會做好萬全的準備。
裴靖澤這時候在這裡很可能會被總編劇的人一起乾掉,他搞不懂對方怎麼會做這麼危險的決定。
“南政,我敢出現在這裡就說明我已經做好了萬全的準備,而且你是我送給總導演的禮物,我不能讓你出事。”裴靖澤說出了自己這樣做的原因,“全麵依法治國不是一句空口號,你這種人必須要受到法律的審判,你揹負的人命必須讓你親自來還,如果就這麼被殺了,你的債可就清除了。”
“說實話我比任何人都想要親手斃了你,但是我不能這樣做,因為我要用你來表達我對總導演的絕對忠誠,所以活著的你更有用。”
南政狐疑道:“我?我能表什麼忠心?”
他搞不懂他一個將死之人能表什麼忠心,現在的他活著就是一個天大的笑話,除了讓裴靖澤成為勝利者之外毫無用處。
裴靖澤沉聲道:“你的作用太大了,當年的彭飛給了我一個教訓,讓我把自己的身邊人都看得很緊,但我卻忽略了對下屬家族的關注和管理。你代表的不僅僅是你自己,更代表了整個南家。”
“總編劇對你動手,可我要對整個南家動手,我要把南家能不能保留的選擇權交給總導演,如果他說南家可以留,那我就聽命執行,如果他說南家冇有存在的必要了,那我就會親自動手消滅南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