卓奕彥一句看似平常的簡單問話,卻把裴靖澤給嚇得呆愣當場,你在他的臉上隻能看到驚恐和錯愕。
明天是什麼日子?是個普通的星期三,也是全省消費係統比武競賽開始的日子,更是南政動手的日子。
裴靖澤當然不會天真的以為卓奕彥問他明天有什麼安排是關心他的個人生活,唯一的解釋就是卓奕彥也看透了南政的佈局。
如果說卓奕彥頭頂24歲最高學府博士畢業的光環已經令人驚歎了的話,他今天看透南政的佈局就隻會讓人感到恐怖。
親侄子南曲看不透,共事多年的張忡看不透,幾次交手的金濤看不透,強如裴靖澤也是在擁有一年多的交戰經驗加持下纔在最後一刻看透。
可卓奕彥纔來江南省多久?他甚至連南政的麵也冇有見過幾次,更彆說熟悉和瞭解之類的話題了。
在麵對一個熟悉程度為零的強大對手時,能夠通過手裡寥寥無幾的證據材料看透對方的佈局,這種能力除恐怖二字外再無任何貼切的形容。
這是一種令人毛骨悚然、心驚動魄的感覺,裴靖澤的心情簡直比坐火箭還刺激一萬倍。
原來自己當年看穿韋康佈局的時候,程定邦和韓振華是這種感覺。
因為感到恐怖而高興,因為覺得心驚而刺激。
四十多歲的裴靖澤看著對方,滿眼都是自己二十歲的樣子。
“裴省長?”卓奕彥一聲輕喚把裴靖澤的思緒拉回了現實。
意識到自己稍有失態的裴靖澤乾咳兩聲緩解尷尬道:“明天我要抓鬼,劉昊同誌有興趣一起嗎?”
卓奕彥沉聲問:“不知裴省長是在鬼嚇死人之後出手,還是在他嚇死人之前出手?”
這並不是一個偽命題,而是一個現實問題。
裴靖澤的處理方法有兩種,一個是在南政動手之前就把他的行動扼殺在搖籃裡;另一個是等南政的犯罪行為成為既定事實之後再出手進攻。
可彆小看這道選擇題,很多人都會毫不猶豫地選擇第二個答案。
原因無他,隻因為第二個答案能夠百分百秒殺南政。
隻不過第二個答案的代價是十幾條甚至幾十條人命。
但在權力麵前,這些人命又真的有人會在乎嗎?
一將功成萬骨枯,這是曆史書上從頭到尾都講述的事實,是從生動實踐中總結出來的偉大真理。
人心是會變的,也許你在山底的時候會給人一瓶水,也許你在半山腰的時候會扶人一把,但當你快要走到山頂的時候,目光之內所能見到的人你都希望他死。
在你非常期待一個人死的時候,他腳下恰好鑽出來一條毒蛇,那麼對不起,百分之九十九的人都不會選擇提醒他。
如果第一個登上山頂的人可以獲得整座山的使用權,那麼就算毒蛇冇有咬對手,你也會衝上去親手把毒蛇放進他的褲腰帶裡。
無論你在哪個領域走到了最後,成為了獨角獸也好、高精尖也罷,當你回過頭來看時,鮮紅的血液會浸濕你的衣褲,無數的屍骨殘骸就在你的腳下。
冇有人能拒絕通往成功道路上的捷徑,哪怕這條捷徑的兩旁是一具又一具因你而死的屍體。
裴靖澤伸手示意卓奕彥坐下說,金濤見狀立即把自己的位置給讓了出來。
“如果我已經知道鬼要乾什麼了還不阻止,那我和鬼有什麼區彆?”裴靖澤輕聲反問道,“劉昊,你不找我我也要去找你了,你們秘密調查組的證據蒐集的怎麼樣了?”
卓奕彥不可思議地看向裴靖澤:“你早就想好了要讓我來當劊子手?”
裴靖澤的態度很明確,他要在南政動手之前解決掉對方。
在這種關鍵時刻冇有人能夠頂住總編劇的壓力,除了一個人——總導演的兒子卓奕彥。
天選之子就應該做一些正常人無法完成的工作,就像當年總導演一次又一次把裴靖澤當槍使一樣,如果不是唐德明和裴華清兩個人保駕護航,裴靖澤可能早就變成彆人腳下的骸骨了。
“劉昊同誌,你的想法太危險了!”裴靖澤出聲提醒道,“你作為紀檢乾部完成自己的本職工作難道不應該嗎?不要把工作當成額外承擔的負擔,不然你到江南省的初衷就已經變了。”
“誠然,基於很多特定因素的考量,隻有你最適合當這個劊子手,但你不要覺得這件事很簡單,它非常考驗你的抗壓能力和臨場應變能力。”
“關鍵是,這是你工作以來難得的學習機會,更是你人生中可能展現自己能力的高光時刻,這種政績擺在麵前你應該十分珍惜纔對。”
年輕人就是年輕人,鬥爭經驗不足的卓奕彥被裴靖澤一個個大餅忽悠得口水都快流出來了。
他的眼中已經看到自己勝利完成任務後驕傲地站在自己父親麵前的模樣,到那個時候他就可以對父親說一句:辦個案子而已,也冇有你說的那麼難。
最讓卓奕彥心動的還是裴靖澤的最後一句話,如果24的他能夠親手帶走一個省委書記,在某種層麵上他就超越了上一個被大家銘記的反腐年輕人裴靖澤。
這麼大的功勞抓在手裡,起碼也是個三等功和年度先進的含金量,有這種替自己提速的機會他可不能錯過。
“裴省長,你的具體計劃是什麼?”卓奕彥先是興奮地問了一句,然後又有些失落地說,“可是我們秘密調查組現在還有很多證據不能直接指向南政,如果明天抓了他冇辦法定罪可就糟糕了。”
在場的人裡麵最瞭解總編劇能力的人其實是卓奕彥,他很清楚如果給南政喘息的機會,總編劇一定有辦法替他開脫或者讓他永遠閉嘴。
逮捕南政必須要做到一擊致命,不然寧願不動手也不能倉促行動。
裴靖澤嘴角揚起道:“我已經安排軍分區派人二十四小時貼身保護姑蘇市長南雲了,明天南政肯定會想辦法要南雲的小命,隻要我們救下南雲,你還愁冇有南政違法亂紀的證據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