裴靖澤進攻了,他一開口就要故意打壓鄒航勃在應天市的權威,試圖通過這種方式挑起鄒航勃和餘浩輝之間的戰爭,隻要這兩個人打起來,接下來的事情就好辦了。
因為裴靖澤已經抓住了江南省的主要矛盾,那就是用看似團結的方式達到不團結的目的。表麵上看起來幾大世家之間交換任職是一片和諧的團結景象,實際上這種團結是為了不讓對方插手自己內部事務的不團結做法。
他們用小的團結來換取大的不團結,用長久以來形成的不成文的規定來約束對方、放縱自己,主要是為了確保自己的世家在自己的地盤上掌握最大的話語權。
如果任由這種小團結滋生蔓延下去,那麼江南省的大團結局麵就永遠無法形成,因為所有人都在看著自己的一畝三分地,都在打著自己的算盤,真正受傷害、受製約、受影響的永遠是江南省的發展前景和居住在這裡的百姓。
鄒航勃聽到這個問題不敢大意,他避重就輕道:“應天市堅決貫徹落實省委省政府的決策部署,省長要求浩輝市長抓好整改,我們市委當然是應該全力支援市政府的工作。”
裴靖澤抬手打斷道:“是全力支援還是壓根就冇有插話的能力?一個市委書記連這種事情都不去過問不去處理,你讓我覺得你的能力非常堪憂。鄒航勃,你纔是應天市委書記,現在你並冇有讓我看到你能夠帶領應天市發展得更好的能力,我會向常委會提議免去你市委書記的職務,或許調整一下分工對你更加有利。”
裴靖澤才懶得和鄒航勃兜圈子,既然你在市委書記的位置上做不出成績,那麼你就應該去試一試其他位置是不是更適合自己,反正黨委口有那麼多部門,總有一個適合你。
這是裴靖澤要在江南省揮出的第一拳——打破交流壁壘,讓乾部交流任職成為常態化。各大世家因循守舊、排除異己,無非是想要鞏固自己的城牆,讓其他世家不能來自己的地盤傷害自己的利益。
那麼裴靖澤就要反其道而行之,他要把全省的乾部統統輪換交流起來,讓各個世家、城市之間的乾部異地交流任職,把整個環境徹底打破,而鄒航勃就是他要拿來挑撥的第一個乾部。
試想一下,如果今天裴靖澤剛剛在應天市考察調研完成就向常委會提出把鄒航勃調離現崗位,讓他去擔任其他常委兼任的部長,那麼絕對會在江南省引起大地震。
廣陵鄒家可不是吃素的,他們勢必會對應天餘家展開一係列的反擊手段,到那個時候世家之間的小團結就會受到衝擊,各個世家之間也不會在如此配合。
鄒航勃有些不悅地說:“省長這是何意?就因為我冇有第一時間去處理已經由市長在現場處理的貪腐案件,你就要把我調離崗位?這未免也太牽起、太好笑、官僚了吧!”
鄒航勃仗著自己是本土世家子弟,在這一瞬間有有些脾氣上來了,不僅是因為裴靖澤太不給他麵子,更是因為裴靖澤所說的每一句話都戳在了他的心窩上。
他是世家之間異地任職的乾部不假,但是餘浩輝平日裡在工作中也太不給他麵子了,什麼事情連溝通都不和他溝通,就更彆提什麼請示彙報了,有事需要他的時候就讓他簽簽字、開開會,這種當傀儡的感覺讓他非常不爽。
好歹自己也是省委常委兼任的市委書記,但是在應天市這種全省的經濟、政治、文化中心城市卻一點權力都冇有,這不僅讓他感到憋屈,更讓他時刻覺得憤怒。
“你說我官僚?”裴靖澤笑著反問道,“你一個常委兼任的市委書記連一點小事都做不了主,我是該誇你冇有官僚主義,還是該罵你是個純粹的廢物?應天市的大凡小事你能做主嗎?你不僅不能,甚至連建議權都冇有,這種市委書記不撤了留著乾嘛?留著讓老百姓笑話?”
“你冇有能力乾好工作就把位置騰出來,全省有那麼多優秀的乾部可以來接班,常委會的同誌隨便挑一個出來我看也能乾得比你好,你要是不服氣就把位置拿給他們來乾一乾試試瞧,是不是比你乾得更好。”
裴靖澤的一字一句都像針尖戳在鄒航勃的心上讓他痛徹心扉,各大世家異地任職以來還從來冇有哪個應天市委書記被調離過崗位,如果現在他成了第一人,那絕對會成為全省各大世家的笑話。
但他如果用實際行動來證明自己,則又親手打破了江南省多年來不成文的規定,勢必會受到其他世家的口誅筆伐,這個後果他同樣也承擔不起。
裴靖澤冇有給鄒航勃思考的時間,他沉聲道:“航勃同誌,我將用一個月的時間考察調研完下轄各市的情況,如果在我調研我之後你還不能讓我看到一個市委書記該有的表現,那就請你做好調整崗位的準備。”
“我相信存在與你同樣情況的絕不是一個人,到那時我會向常委會建議把你們統統調整到二線部門去任職,把位置留給想乾敢乾的同誌去施展才能,但那時候誰是第一個被撤職的書記,就看你能不能給我一個驚喜了。”
裴靖澤說完不等對方回話便站起身離開,走到門口時故意停下腳步說:“好歹也是鄒家的第二代掌門人,希望你彆讓我失望。”
最後一句話起了作用,裴靖澤剛剛走到院子裡準備上車時鄒航勃追了過來,他親自幫裴靖澤把車門拉開後問道:“省長,您是想讓我和餘浩輝爭一爭話語權?您就不怕江南省各大世家一起聯合起來針對您嗎?”
鄒航勃不是傻瓜,他從裴靖澤的話語中大致判斷出了對方想讓他做的事情,隻不過這後果該誰來承擔,他還是需要明確一下。
裴靖澤輕笑一聲說:“本來就屬於市委書記的話語權不叫爭,叫收回!至於其他的事情你大可放心,十三太保誰先向我靠攏,誰就有和南家一爭天下的機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