鐘鳴山的行為已經不能用大膽妄為、肆無忌憚等詞彙來形容了,連喪心病狂這四個字用在他身上你都覺得有些委婉和不恰當,他的思維已經和正常人不同了,他現在就是一條得了病的流浪狗,看見街邊的屎都能撲上去咬兩口。
可是依照鐘鳴山的性格來說他敢如此大膽就說明鐘家給他的時間不多了,他必須要在有限的時間完成更大更艱钜的任務。
裴靖澤深知光是這一個項目的不到一千億絕不是鐘鳴山的終極目標,他繼續問道:“除了這些項目上的事情之外,他還下了哪些指令?”
董海平有些驚訝地說:“書記您可真瞭解他,光是這一個項目肯定填不飽他的胃口,所以他讓省機場集團在新機場周圍大肆征地拆遷,說是要打造一個旅遊小鎮,再把免稅店擴大到小鎮裡麵增加遊玩人數。”
裴靖澤疑問道:“免稅店的事情和旅遊小鎮的事情我在敲定機場項目的時候就已經明確了要搞,怎麼現在他又拿出來繼續說?”
董海平解釋道:“您的想法和他不一樣,您敲定的是旅遊小鎮歸錦都市,免稅店放在機場裡麵,這樣既能給那些轉機時間久的遊客提供遊玩和住宿,又能給國內旅客提供買免稅產品的地方。但鐘鳴山是讓省機場集團單獨圈地打造一個集旅遊小鎮和免稅店為一體的旅遊集散地,這樣建設的話造假就上來了,又是一個幾百億的項目,他就可以通過我和鐘氏集團從中套取和變賣國家資金了。”
此刻裴靖澤都開始佩服起鐘鳴山了,這個人為了撈錢還真是什麼辦法都想得出來,明明可以用更少的資金解決的事情,他非要用更多的資金去開展工作,就是為了讓自己的錢袋子再鼓一點。
裴靖澤陰沉著臉問:“還有嗎?”
董海平聳聳肩:“五百億以上的項目就是這兩個,其他零零碎碎雜七雜八的項目加起來也能有個近千億,所有項目裡麵都能看到鐘氏集團的影子,而且鐘氏集團不僅是我們機場集團,他們還涉足了能源、工業、文旅等多個行業,反正所有省屬國企都和鐘氏集團簽訂了合作協議,至於其他企業開展到哪一步我就不得而知了。”
鐘鳴山這是從裴靖澤的身上學習到了經驗,與其去找那些拿不出什麼資金的民營企業合作,還不如直接去找龍頭國企合作,對方又有政府背景,又能墊付資金,還能幫忙跑關係,可以說和國企合作纔是他擴充錢袋子最快的捷徑。
鐘鳴山知道現在的胥思遠和裴靖澤都冇有什麼時間和精力來管國資國企的事情,所以他把南曲的身心完全焊在了財政和發改上,不讓南曲騰出精力管國資的事情,如此一來他在國資委的事情就能做的神不知鬼不覺了。
他一邊讓楊泰熙管著所有國企領導的官帽子,一邊讓淩兆陽大肆宣傳國企成績,最後自己親自出麵挨個與這些國企領導談話,是個傻子都會乖乖配合他,於是一張侵吞國有資產的大網就形成了。
裴靖澤聽到耳裡痛在心裡,他對董海平說:“如果我把這些證據全都交到中紀委,能不能迅速給鐘鳴山定罪?”
“還不行。”董海平搖了搖頭說,“這些都隻是他的計劃,現在很多工作還冇有變成現實,如果操之過急把他抓了,鐘家也有辦法把他撈出來。最好的辦法就是等這些錢劃到鐘氏集團賬上去的第一秒凍結他們的賬戶,然後再加上這些證據那鐘鳴山乃至整個鐘家就死定了。”
裴靖澤想了想的確是這個道理,現在鐘鳴山的犯罪還隻是未遂階段,而且鐘家除了他之外還冇有人任何人介入,隻有再耐心等待一下,等到對方伸出獠牙的時候再找準時機一鼓作氣把脖子給他抹了。
裴靖澤說:“行了,我會讓相關部門抓緊時間配合你們,爭取儘快讓項目動起來。海平同誌,在這期間你一定要注意自己的安全,一旦發現勢頭不對馬上給鄧蕭同誌打電話,他會第一時間來接應你。”
兔子急了都會咬人就更彆說鐘鳴山這條惡犬了,董海平在他手裡當臥底一旦被髮現很可能有生命危險,裴靖澤是不會讓任何一個自己的同誌遭受苦難的,他必須要確保董海平的絕對安全。
董海平聽到領導在這種時候還在關心自己的安危非常感動地說:“放心吧裴書記,我在鐘鳴山麵前就是一條最聽話的哈巴狗,就算他被抓進監獄了也不會懷疑是我泄密的。而且您前期安排我和柳健陽同誌對接我也對接了,我如果在他的轄區內出事那不是讓您看笑話了嗎?”
鄧蕭隻是裴靖澤給董海平上的雙保險,因為從一開始決定讓董海平去接觸鐘鳴山的時候裴靖澤就已經安排柳健陽和董子健接觸了,柳健陽自從在招商引資大會前夕跟著鄧蕭學了幾招之後功夫也是見長,要保護一個董海平應該是冇問題的。
“萬事還是小心為妙!”裴靖澤叮囑道:“這次你功不可冇,彆論功行賞的時候你小子受了傷可就彆怪我冇想著你了!”
董海平這次做出的貢獻是巨大的,他能夠獨闖龍潭虎穴非常不容易,所以裴靖澤在還未慶功之前就先給對方說明,這一次肯定是要提拔他的,裴靖澤是想用這種方式來叮囑對方一定要注意安全。
董海平的內心暖暖的,他知道裴靖澤是一個說到做到的領導,也知道裴靖澤所做的一切都是為了讓他注意安全,能夠跟著這種領導是每個男人夢寐以求的事情,他也不例外。
其實有時候跟在一個領導身邊不是為了能夠獲得多少次提拔,而是你真心想要回報這個領導對你的幫助,單純是在這個領導身邊工作有獲得感、幸福感而已。
在鄧蕭家吃過晚飯,董海平一個人下樓消失在了夜幕中,就像一個孤勇者麵對著前方的黑暗衝刺而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