胥思遠聞言看了眼裴靖澤,見後者輕輕點頭才說:“鳴山同誌請講。”
裴靖澤之所以要聽鐘鳴山臨時增加的議題,主要是出於兩個方麵考慮。一是作為和事佬的胥思遠剛剛已經拉過一次偏架了,這種事情宜少不宜多,否則公信力會大打折扣。二是他也想聽一聽鐘鳴山臨時增加的議題是什麼,雖然他大致猜到了是人事問題,但他不知道具體是研究哪一個人,這讓他充滿了好奇。
鐘鳴山見胥思遠同意後說:“住建廳廳長許安慶同誌能力突出,原來的省政府秘書長高升到國資委去擔任副主任了,現在這個崗位一直空缺我也不好開展工作,能不能把許安慶同誌調來省政府擔任秘書長協助我開展相關工作。”
許安慶!這是久違的名字再次被提及,裴靖澤的思緒被拉回了楊濤初到千河省任職的時候,許安慶是楊濤空降到鹽昌市的市長,後來隻用幾年的時間被裴靖澤打得慘不忍睹又灰溜溜地跑去了住建廳擔任廳長。
說起來許安慶的運氣是極好的,他因為楊濤的軟著陸而逃過一劫,至今還在住建廳長的位置上發光發熱,說起來這個王八蛋都快被人遺忘了,得虧這次楊泰熙空降千河纔有了他的第二次生命。
現在鐘鳴山要調他去擔任省政府秘書長,裴靖澤決定雖然要阻攔但是必須讓對方達成目的,這是多方考慮的結果。就算裴靖澤真的派一個自己人去擔任秘書長也不會受到重用,還不如把這個位置讓給鐘鳴山,讓他以為自己得到了一次勝利以此來麻痹對方。
“鐘省長,我怎麼覺得現任副秘書長顧永明同誌更合適呢?”打定主意的裴靖澤開口說,“顧永明現在是第一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無論從哪個方麵來講他都更為合適接替秘書長的職位。當然我也不是說許安慶同誌不好,隻不過他更瞭解住建廳的工作,突然調離會不會對住建廳的工作產生影響?”
在整個千河省政府誰不知道顧永明是他裴靖澤的人,纔來的鐘鳴山都對這個情況一清二楚,他自然是不可能在自己的枕頭邊放上一個對手的人。而且許安慶是楊濤留在千河最忠心的一個下屬,這樣的人不用起來會傷了楊家的心,所以無論如何鐘鳴山也要搶下這個位置。
他說:“裴副書記,顧永明同誌剛剛從鹽昌市委常委的位置上跨越到副秘書長兼辦公廳主任,現在又再進一步會讓其他同誌說閒話的。許安慶同誌的確在住建廳工作了很久,正因如此我們才應該讓他換一個崗位工作,不然一把手長期主政一方也會有很多廉政風險的,我們必須要幫助自己的同誌避免這種風險。”
“許安慶同誌擔任過市長和廳長,他的業務能力是毋庸置疑的,現在省政府就需要一個這樣的同誌來協助我工作,我想這麼一個要求並不過分吧?”
省委秘書長是黨委一把手欽定、政府秘書長是政府一把手欽定,這是官場不成文的規定,現在鐘鳴山已經把態度拉得很低了,如果再反駁他的議題可能會節外生枝。
況且這個議題也是裴靖澤主動讓給鐘鳴山,他冇有必要死死地咬住不放,於是他說:“如果是鐘省長自己考慮清楚的選擇,那我也無話可說。不過我還是保留自己的意見,堅持認為顧永明同誌更加合適。”
裴靖澤在這裡留了個自我保護的餘地,等到將來許安慶出事的時候,他就可以說這個議題他是保留了意見的,是鐘鳴山非要強推許安慶自己冇辦法了才同意的。
鐘鳴山見狀有些不滿地說:“裴副書記,我今天還就要你這個表態了,如果你堅持不同意許安慶同誌平級調動任政府秘書長,那我就一直把這個崗位給空著,直到你的人條件符合了以後來填上,你覺得如何?”
鐘鳴山很不滿意,他覺得剛剛自己已經給裴靖澤的幾個人選投了讚成票了,現在裴靖澤也應該回報自己一下,哪怕是做做樣子也得高高興興地投出自己的一票,否則他的臉麵往哪兒放。
“好啊,那就空著吧。”誰料裴靖澤絲毫不給他麵子地回答說。
這下氣氛尷尬了,鐘鳴山是進也進不得,退也退不得,自己說出去的話又冇辦法收回,這讓他的內心就跟貓抓似的癢癢。
大致推斷到裴靖澤內心所想的胥思遠大腦飛速運轉了一陣後說:“靖澤同誌不要鬨脾氣嘛,人家鳴山同誌與你開句玩笑那麼認真做什麼。許安慶同誌我是知道的,他在住建廳長的崗位上工作了好些年了,工作能力也比較突出,我還是認可鳴山同誌的人選的。”
“我看就這樣,泰熙同誌散會之後就去走程式,許安慶同誌的談話靖澤就不參加了,由我本人親自和他談,政府那邊不能長期空缺這個關鍵崗位,還是要有人協助鳴山同誌工作才行。”
胥思遠猜出了裴靖澤的想法,所以他再一次以書記的身份出來調停二人的矛盾,隻有這樣纔不會讓其他人看出來他們之間的一唱一和,還以為胥思遠是在按照慣例把政府秘書長的選擇權交給鐘鳴山。
這時候你又能看到一個出色的軍師能夠給你帶來的好處了,就連坐在那裡的南曲、蘇誌民、聶明智等人都冇有看出來裴靖澤在想什麼,可胥思遠不僅看出來了,還用一種最佳的方法幫裴靖澤達成了目的,這纔是高階玩家該有的最強大腦隊友。
有了胥思遠的話,裴靖澤自然就能順著台階走下來,隻見他極不情願地舉起手說:“你胥書記發話了我還能說什麼,同意同意。”
表麵MMP的裴靖澤其實心裡笑嘻嘻,他一舉手錶態南曲等人也連忙舉起手,這一次的表決又和前麵一次的完全相反,是裴靖澤這邊的人舉完手後鐘鳴山那邊的人纔開始舉手。
末置位表態的胥思遠最後一個舉手說:“全票通過,散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