南曲呆愣住了,他冇有想到裴靖澤竟然說要請示胥思遠之後才能做決定,這和裴靖澤以前的風格簡直判若兩人,要知道裴靖澤原來什麼事情都是大包大攬地乾完了,和他搭班子簡直是一件非常愉快的事情,可現在裴靖澤竟然學會了請示彙報,難道太陽打西邊出來了?
一個當縣長的時候縣長是一把手,當書記的時候書記是一把手的以強勢二字著稱的裴靖澤,什麼時候也學會了講規矩這個和他完全不搭邊的事。
“怎麼,以為我還是那個愣頭青?”裴靖澤看到南曲震驚的目光說,“今時不同往日了,那時候在基層我的很多規劃思路大家看不懂想不透,為了達成目的我隻能強行推動工作開展,等到成績出來之後大家才能明白我的思路是正確的。但現在不一樣了,我的一言一行不僅老百姓在看、省市兩級的同誌在看,上一級的領導也在看,所以我不能再像原來一樣橫衝直撞了。”
“況且到了我們現在這個位置,我的思路和想法大家都能很快想明白,就你說服我的那些理由和觀點隻要告訴胥書記一半,他就能知道這件事到底能不能行,冇有阻礙的事情為什麼不按規矩辦?”
“南曲同誌,這一點你也要注意,千萬不要覺得馬奇偉是你的老大就可以不經請示彙報擅自行動,這是大忌!連我都要乖乖向胥思遠彙報,你就更得事事征求馬省長的意見了,聽懂了嗎?”
“今天這是事情你先向我這個三把手彙報是冇問題的,但是你應該再向我彙報之前先和馬省長通個氣,我知道他在京城,但你可以發簡訊可以打電話,就是不能不彙報,你以為盯著你的人少了?盯著你的人可能不比我少,千萬不要在這種細節問題上被彆人抓住把柄,否則你就是一頭蠢豬!”
裴靖澤的話讓南曲陷入了沉思,他在這個問題上考慮得的確冇有裴靖澤細緻和深入,他總覺得自己是馬奇偉的人,所以很多工作都還冇有請示彙報就直接推進了,現在想想如果這些事被彆有用心的人拿去挑撥他和領導的關係,還真不一定會變成什麼樣子。
“那現在怎麼辦?”南曲問道,“我現在給馬省長髮個簡訊?”
裴靖澤點頭道:“你現在給馬奇偉發個簡訊,如果他方便的話最好給他打個電話,如果他同意了一會兒我給胥書記打電話請示。”
南曲立馬掏出手機給馬奇偉發去一條簡訊,結果馬奇偉直接回了一個電話過來,南曲立馬起身把情況給馬奇偉彙報了一下,隻聽見南曲嗯嗯嗯了一半天後才掛斷電話。
他轉身對裴靖澤說:“馬省長說他同意我的方案,但是最終同不同意還是得看您的意見。”
這是意料之中的事,雖然馬奇偉是省長,但他畢竟是裴靖澤的人,他又如何敢直接拍板呢?除非他馬家已經決定脫離裴家的掌控了,否則馬奇偉是不敢挑戰裴靖澤權威的。
裴靖澤說:“行了,我現在給胥書記打電話嫌疑太大,咱倆喝杯茶再說吧。”
南曲感激地看了裴靖澤一眼,連忙起身開始親自給裴靖澤泡茶。他知道裴靖澤是為了保護他,馬奇偉和胥思遠在一起,如果馬奇偉剛掛了電話胥思遠的手機就響,那豈不是說明裴靖澤早就知道這件事了嗎?
裴靖澤的出發點很簡單,不論是胥思遠、馬奇偉還是南曲,他們終歸都是自己的人,他要做的就是讓這幫人緊密地團結在一起,讓大家心往一處想、勁往一處使,那些製造矛盾的事情他是萬萬不可能做的。
裴靖澤和南曲坐了差不多半小時之後才撥通了胥思遠的電話,他把南曲的意見原封不動地彙報給了胥思遠,並且加上了自己的意見。
“我完全同意你和南曲同誌的意見,這件事你馬上安排安和平去做,動作要快!”胥思遠沉聲回答道,“靖澤,千河省快要變天了,你要做好心理準備。”
胥思遠說完就掛斷了電話,這讓裴靖澤心中的預感更加強烈了,他知道胥思遠和馬奇偉此番進京一定是高層又對千河省的整體佈局進行了大的調整,不然胥思遠的語氣不會這麼嚴肅。
裴靖澤想了想對南曲說:“你現在馬上去找安和平,告訴他這件事三人小組的意見已經統一了,讓他立即辦理,動作要快!說完這件事你馬上回省政府主持好工作,這段時間千萬不要出任何問題!”
南曲緊張地問:“出什麼事情了?”
裴靖澤歎了一口氣說:“具體情況我也不知道,但可以肯定的是千河省要變天了,做好心理準備吧。”
南曲一聽要變天,馬上起身就離開了,他要先去讓安和平把這一係列的佈局完成,否則變了天之後就不是這麼好安排的了。
接下來又平靜了幾天,一直等到胥思遠和馬奇偉返回之後,裴靖澤才知道天塌了。
這天在胥思遠的辦公室,千河省的常委同誌加上宋書山一起坐在裡麵開會,胥思遠通報了此番被緊急召見和之後發生的一係列情況。
他略帶平靜地開口說:“中央已經決定,調任千河省委副書記、省長馬奇偉進京擔任政務院國資委主任,調任組織部長安和平任閩南省委副書記,調任政法委書記王學勤任滬市市委常委、普東新區區委書記,調任宣傳部長曹凱任上一級宣傳部副部長,千河省紀委書記主動向組織申請退二線。”
平地起驚雷!除了馬奇偉知道自己要走之外,其他的同誌甚至都還冇有進行談話,他們全都一臉懵逼地看向胥思遠,彷彿要求證事情的真假。
裴靖澤更是全身直冒冷汗,總導演一口氣就把包括馬奇偉這個省長在內的四名省委常委調離了,還讓紀委書記主動向組織申請了退居二線,這手筆未免也大的太嚇人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