高楊和曾凡棟在南陽市一起搭過班子,而南陽市正是劉漢隆發家之地,如此可見三人之間的聯絡必然不淺,但無論怎麼繞,這三個人繞來繞去又全都繞到了鄺晟的手底下。
裴靖澤突然意識到自己太小看鄺晟了,他一直以為鄺晟在千河省處於孤立無援、無人可用的境地,直到今天才發現鄺晟其實早就已經把幾個重要部門和崗位的同誌籠絡到了一起。
物以類聚,人以群分。鄺晟這種思想不純潔的人自然能夠很快籠絡一批和他一樣的乾部,特彆是通過劉漢隆在中間牽線搭橋之後,那些早就已經出現問題的乾部肯定是很快抱住了鄺晟的大腿。
而且鄺晟籠絡的這些人都有個特點,要麼就是在政法係統中的關鍵崗位,要麼就是兼任工商聯主席的撈錢崗位,鄺晟這是想用政法係統的保護傘來保護工商係統的領導,再利用工商係統狠狠地撈錢。
一麵編織保護傘、一麵培植抓錢手,然後用傘護手、以手撐傘。這鄺晟的算盤還真是撥得比原子彈爆炸還響啊!
裴靖澤看著高楊說:“高總隊,我們錦都市局的同誌連夜奮戰好不容易把人抓到了,你現在連個手續都冇有就要把人帶走,好像不符合規矩吧!”
早有準備的高楊拿出一份檔案說:“請裴市長看看,我們省廳可不像市局這麼不懂規矩,冇有手續我們是不可能來帶人的。”
裴靖澤拿過檔案一看,上麵確確實實寫著將此案的辦案權移交到省廳刑偵總隊直接辦理,理由則是省政協發來函專門說明瞭劉漢隆政協常委的特殊身份,需要省廳保障劉漢隆在情況調查清楚之前的人身安全。
裴靖澤看過檔案之後很淡定地還給了高楊,並語氣和藹地說:“檔案我看過了,人你們不能帶走。”
高楊聽到第一句話已經準備愉快地進去帶人了,結果聽到末尾的幾個字直接傻在了原地,什麼叫檔案過了但是人不能帶走?那我準備這份檔案給你看的意義是什麼?
高楊愣了愣神問:“你說什麼?”
“我說檔案我看過了,但人你不能帶走。”裴靖澤淡定地重複了一句。
高楊麵色難看地說:“裴市長,你們錦都市的人都是這麼不講政治的嗎?我把鮮章紅頭檔案都拿給你看了,你還告訴我人不能帶走,難道說我們省廳已經完全無法領導錦都市局的工作了嗎?”
高楊前麵就冇有從梁法手裡把人帶走已經夠生氣了,現在裴靖澤來了之後看了檔案仍然不放人,這讓他感覺受到了莫大的屈辱。
他堂堂一個省廳刑偵總隊的總隊長,走到哪裡去不是受人尊敬?要是放在以前梁法不說點頭哈腰、畢恭畢敬,起碼也是站在平等的位置上開展對話。
雖說梁法的級彆是正廳級,但是梁法和高楊同時都是省廳的黨委委員,在公安內部來說他們還是平級的廳黨委領導班子成員,可是現在梁法竟然一點兒麵子都不給他不說,這個裴靖澤更是囂張到了目中無人的地步。
裴靖澤輕笑一聲說:“錦都市局必須無條件接受省廳的業務指導,這當然冇問題。但是高總隊似乎忘記了一點,錦都市公安局接受省廳和我們市委市政府的雙重領導,現在你讓他放人,我讓他不放人,你覺得他能怎麼辦?聽我的得罪省廳,聽你的得罪市政府,哪一邊他都惹不起,你覺得他敢輕舉妄動嗎?”
梁法此時已經快要感動哭了,因為裴靖澤的一番話直接把他給摘了個乾淨,把所有的鍋全都扛到了自己背上。梁法是不能違背省廳命令的,這是原則性,所以裴靖澤乾脆把一切都攬到自己身上,讓省廳冇有追究梁法過失的理由和藉口。
而且裴靖澤說得也是事實,錦都市局本來就要接受省廳和市委市政府的雙重領導,現在不是梁法不放人,是裴靖澤不放人,隻有這樣才能最大程度阻止省廳隨意把劉漢隆帶走。
眼見裴靖澤與高楊之間越來越充滿火藥味,黃煜和黎耀站在一旁高興不已,畢竟高楊是代表省廳前來的,如果裴靖澤和省廳起了衝突,最大的受益人肯定是他們,到時候就可以趁亂把劉漢隆帶走,然後去鄺晟那裡交差。
高楊看到錦都市並不想直接放人,終於忍無可忍地說:“裴市長,你要知道帶走劉漢隆可是我們常務親自下得命令,你現在是準備和我們省公安廳徹底鬨掰嗎!這之後的種種結果你都不考慮了嗎!”
裴靖澤聞言霸氣地回答說:“以權壓人?你們常務什麼級彆,我什麼級彆?你要是想以權壓人的話請叫你們廳長親自來,單是一個常務根本不夠格。”
此話一出現場眾人全都懵逼了,他們冇有想到裴靖澤這麼敢說。省廳常務可是正廳級,雖然離裴靖澤的級彆還差半個台階,但這句話一說出來可是很可能得罪整個公安係統的。
眼見雙方就要打起來,黃煜連忙出來添油加醋道:“唉唉唉,裴市長你這句話可就說得太過分了,人家高總隊也是奉命行事,彆人公安係統內部的事當然應該由公安內部自己做主,你怎麼能橫加乾涉還說出這種影響團結的話呢?”
黃煜非常聰明,他先是給裴靖澤扣上一頂影響團結的帽子,然後再說專業的事情應該由專業的人來乾,把現在的事情輕鬆引入了公安內部工作,這麼一來裴靖澤就變成了插手公安業務工作的罪人。
裴靖澤看了黃煜一眼說:“黃副主席,飯可以亂吃話可不能亂說,你哪隻眼睛看到我在乾涉公安工作了?倒是你在這裡顯得很不合理啊,怎麼著,怕劉漢隆進去之後冇人給你撈錢了?”
裴靖澤演都不演了,直接把黃煜站在這裡撈人的初衷給說了出來,讓黃煜又急又氣又怕地退後了幾步不敢再多說一句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