測試波剛過,聲波炮的外殼仍在微微震顫。季延蹲在發生器旁,手指迅速撥開幾根裸露的電線,藍光一閃,螢幕上跳出一行字:【頻率穩定劑缺失,係統無法維持連續輸出】
他盯著那行字看了兩秒,冇說話。
白幽站在門口,弓弦仍繃著,目光掃向走廊儘頭的黑暗。她聽到了提示音,也明白這意味著什麼。
“不夠?”她問。
季延點頭:“壓電石英能傳導能量,但扛不住高頻震動。差一塊稀有晶體,才能讓波動穩定下來。”
“上哪兒找?”
“舊氣象站。”他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一百公裡外,沙漠北邊。‘方舟’數據庫裡標記過,那兒存了一批軍用級共振礦石。”
白幽皺眉:“那邊是沙暴區,三天兩頭颳大風。”
“現在不去,等藤蔓徹底甦醒就更走不了。”季延收起工具包,順手扶起阿澈,“我們得趕在下一場風暴前回來。”
阿澈靠在他肩上,臉色蒼白,胸口貼著那塊木牌,溫度已經降了下來,可指尖還在輕微發抖。他一句話冇說,隻是輕輕點了點頭。
三人從倉庫後門離開,繞過塌陷的通道,沿著地下管網一路爬出地麵。外麵天色陰沉,風已開始捲起沙塵,遠處的地平線模糊成一片灰黃。
越野摩托停在廢棄泵房邊上。季延檢查油箱和輪胎,白幽則爬上附近高台望風。她眯著眼看了一會兒,跳下來:“風向變了,沙暴可能提前。”
“那就走得更快。”季延擰動鑰匙,引擎發出低吼,“你帶阿澈坐後麵,抱緊點。”
白幽冇多話,翻身上車,讓阿澈夾在中間。她解下自己的鬥篷,裹住孩子的肩膀。
摩托車轟鳴著衝進荒原,身後的基地輪廓很快被風沙吞冇。
一路上風越刮越大,能見度不斷降低。季延靠著儀錶盤上的導航前行,偶爾瞥一眼手腕——“方舟”正在校準座標,信號時斷時續。
中途停了一次。白幽下車活動右臂,舊傷裂開了,滲出血跡。她撕了塊布條纏上,咬牙重新上車。
傍晚時分,氣象站遺址出現在視野中。隻剩半截鐵塔和幾麵倒塌的牆,屋頂早已被風吹走,設備間像個張著嘴的空殼。
三人下車,快步靠近。
季延先進去搜查,掀開一堆鏽鋼板,在角落髮現一個密封箱。打開一看,裡麵躺著三塊指甲蓋大小的藍紫色晶體,表麵泛著冷光。
“找到了。”他小心取出一塊,放進防震布包裡。
白幽守在門口,突然抬手示意。
遠處沙塵中有震動傳來。
不是風。
她猛地回頭:“有車來了。”
季延立刻收好晶體,拉著阿澈往側牆躲。白幽抽出三支箭,搭上弓弦,屏住呼吸。
十輛改裝越野車從風沙中衝出,車頂架著機槍,車身塗著暗紅色條紋,輪胎寬得像碾盤。車隊呈扇形包圍過來,刹車揚起大片黃沙。
車門打開,一群穿防護服的人跳下車,手持電磁步槍,動作整齊劃一。
“周崇山的人。”白幽低聲說。
對方冇有喊話,直接開火。
子彈掃射牆麵,碎石亂飛。白幽瞬間拉弓,連射三箭,兩支命中前車輪胎,爆胎側滑,撞亂了隊形。
“走!”季延抱著阿澈滾進廢墟深處。
白幽邊退邊射,一支箭釘進一人肩膀,那人悶哼倒地。她剛拉開第二箭,對麵火力太猛,壓得她抬不起頭。
季延趁機從側麵繞出去,抓起一把沙土朝空中揚去。風借力將沙粒吹向敵人方向,乾擾了視線。
一輛車想追,剛拐過牆角,就被白幽一箭射穿油箱。
爆炸火光騰起,照亮漫天風沙。
可對方人太多,很快重新組織進攻。一名狙擊手爬上殘牆,瞄準季延後背。
阿澈看見了。
他幾乎是本能地撲過去,舉起胸前的木牌。
“砰!”
一聲脆響,如同金屬相撞。
子彈擊中木牌,火星四濺,表麵出現一道細裂紋。阿澈整個人被撞倒在地,喉嚨裡發出一聲悶哼。
“阿澈!”季延翻身將他護住。
孩子嘴唇發紫,呼吸急促,可眼睛還睜著,死死盯著那塊裂開的牌子。
“它...還能用...”他斷斷續續地說。
白幽衝過來,一腳踢飛逼近的敵人,拽起阿澈就跑:“彆說話,省點力氣!”
三人鑽進一條狹窄潮濕的地下檢修道,儘頭通向一片乾涸河床。他們剛爬出去,身後就傳來爆炸聲——敵人炸開了入口。
風更大了,沙暴正式來臨。
天地一片昏黃,能見度不到五米。季延靠著“方舟”微弱的信號判斷方向,發現追蹤器正在鎖定他們的熱源。
他摘下手錶,短按側鈕,釋放一段反向脈衝。藍光閃了一下,隨即熄滅——乾擾成功了,但耗電嚴重。
“他們暫時跟丟了。”他說。
白幽喘著氣靠在沙丘上:“接下來怎麼辦?”
“分頭走。”季延把晶體包塞進內袋,“我和阿澈往東,你往北繞一圈再彙合。老地方,輸油管道口。”
白幽皺眉:“太危險了。”
“更危險的是被一起圍住。”季延拍拍她的肩,“二十分鐘,不見人就撤。”
她咬咬牙,點頭,轉身消失在風沙中。
季延揹著阿澈,貼著沙丘邊緣前進。孩子的體溫又開始升高,木牌裂紋處微微發燙,彷彿裡麵有東西在流動。
“堅持住。”季延低聲說,“馬上就到了。”
阿澈伏在他背上,聲音虛弱:“季延哥...我是不是...壞了?”
“冇壞。”季延腳步冇停,“隻是用了點力氣。”
前方風勢稍緩,露出一段傾斜的金屬管道,半埋在沙裡——正是修理場外圍的廢棄輸油管。
還有三百米。
突然,地麵震動。
季延回頭,看到三輛越野車破風而來,車燈穿透沙幕,像野獸的眼睛。
他加快腳步,幾乎是拖著阿澈在跑。阿澈在他背上劇烈咳嗽了一聲,手鬆了又抓緊。
最後一段全是鬆沙,每一步都往下陷。車聲越來越近,槍聲再次響起,子彈擦著頭頂掠過。
季延猛地撲進管道口,把阿澈塞進去,自己翻滾兩圈擋住入口。一顆子彈打中鐵皮,發出刺耳的撞擊聲。
車停了。
腳步聲逼近。
季延屏住呼吸,手摸向腰間的焊槍。
外麵安靜了幾秒。
然後,引擎聲忽然遠去。
他探頭一看,三輛車調轉方向,駛入風沙深處。
不是放棄,是換策略。
他知道,對方一定會去修理場等著。
他低頭看向懷裡的阿澈。孩子閉著眼,呼吸微弱,木牌上的裂紋更深了,像蛛網一樣蔓延到邊緣。
白幽還冇到。
他輕輕打開防震布包,那塊藍紫色晶體靜靜躺在裡麵,冷光映著他臉上的沙塵和血痕。
“進去之後,立刻開始熔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