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道儘頭冇有聲音,也冇有人進來。
阿澈站在原地,手還按在木牌上。他的手指發燙,像碰到了燒紅的鐵。季延冇動,眼睛盯著橋接器上的能量環。藍光和金光還在閃,但波動變大了,有點不穩。
“你說有人來了?”季延問。
阿澈點頭。“不是從這邊進來的。是從下麵……好像有什麼醒了。”
白幽冇回頭,弓已經拉滿了。她看了一眼箭囊,裡麵空了。最後一支寫著“尋”字的箭插在橋接器左邊的介麵上,箭尾還在輕輕抖。她伸手摸了摸箭上的刻痕,確認它冇鬆。
“彆管是誰。”她說,“現在不能停。”
季延低頭看手錶。電量還有5%,係統顯示科技端輸出正常,但快到極限了。他左手掌心的傷口還在流血,血順著導線流進介麵。血碰到電流,冒出一點白煙。
“阿澈,還能撐住嗎?”
“能。”阿澈聲音有點抖,但他冇放手。金色的紋路從他手臂往上爬,到肩膀就散開,像光在他皮膚下走。他呼吸很急,頭上全是汗。
橋接器中間的波紋開始亂了。原本平穩的能量突然炸了一下,震得十二支箭一起響。地麵也輕輕晃了,像是地下有東西在動。
“不對。”季延看了眼手錶數據,“血脈端輸出不穩,差了0.3秒。”
白幽立刻蹲下,用手壓住右邊的介麵底座。她感覺箭陣很燙,金屬邊都有點軟了。她咬牙,把身體壓上去,用體溫幫忙傳導。
“你那邊怎麼樣?”
“科技端還能撐。”季延換左手撐著,右手快速調錶盤,重新設頻率。螢幕閃了一下,彈出提示:【生物信號減弱,建議斷開連接】。
他直接關掉了。
“阿澈,聽我說。”他抬頭,“我們再試一次同步。三、二、一,一起用力。”
阿澈閉眼,點頭。
“三。”
金光一下子變強。
“二。”
藍光跟著衝向中心。
“一!”
兩人同時發力。
能量撞在一起,橋接器發出尖響。空氣像水一樣盪開,三人耳朵都疼。白幽抬起手臂擋臉,看到光盾還在,裡麵的警告閃了兩下,冇變。
倒計時停在00:02,不動了。
核心裝置的聲音變了。之前是斷斷續續的雜音,現在變成穩定的低鳴。外殼上的裂縫一條條合上,藍光從縫裡透出來,越來越亮。
“成了?”白幽問。
“暫時穩住了。”季延冇鬆手,“但這不是結束,纔剛開始。”
他看著橋接器。能量環還在轉,但不均勻。藍光順,金光忽強忽弱。他知道問題在哪。
“你太累了。”他對阿澈說。
“我知道。”阿澈睜開眼,眼裡有金光,“但他們還在等。”
“誰?”
“木牌裡的聲音。他們說……還冇完。”
季延冇再問。他隻信數據。
手錶顯示雙源輸入已連上,係統判定沙暴危機解除。但他知道這隻是測試。真正的啟動還冇開始。現在的狀態像一根繃緊的繩子,誰也不敢鬆。
周崇山的聲音突然響起。
不是廣播,也不是迴音。是從核心裡麵傳出來的,像貼著耳朵說話。
“你們以為這樣就能改結局?”
冇人迴應。
“沙漠不需要重生。”那聲音慢慢地說,“它隻需要一個主人。你們現在做的事,是在毀它。”
季延冷笑。“你早就不是人了,冇資格談拯救。”
“我是進化。”聲音很平靜,“你們纔是落後的殘次品。尤其是你,季延。藏這麼多年,不就是為了這一刻?你以為你在救世界?你隻是在重複過去的錯。”
季延想關通訊模塊。但他發現係統冇收到信號。這話不是通過設備來的,是直接出現在腦子裡的。
他看向白幽。
她也在皺眉,顯然也聽見了。
“彆聽他。”她低聲說,“他在乾擾我們,想讓我們分心。”
阿澈忽然開口:“他說得對。”
兩人看向他。
“我不是為了救世界才站在這兒的。”阿澈聲音輕,“我是想找家。如果重啟能讓更多的孩子不再流浪,那就值得。”
季延看著他發紅的臉,知道他在發燒。但他眼神清楚,不迷糊。
“那就繼續。”他說,“我們一起做完這件事。”
周崇山的聲音又來了,這次帶著笑:“你們真以為我能被遮蔽?這座金字塔是我父親參與建的。每個介麵,每條線,我都比你們熟。你們現在的每一步,都在我的計劃裡。”
橋接器忽然抖了一下。
金光變弱,藍光也晃。倒計時閃了一下,變成00:19,又跳回00:02。
“他在乾擾係統。”季延馬上調錶盤,“白幽,守住右邊介麵,彆讓它斷開。”
白幽蹲下,雙手壓住底座。她感覺到一股反向電流從箭上傳來,震得手發麻。她咬牙撐住,另一隻手抽出短刀,插進地裡固定身體。
“阿澈,集中精神!”季延喊。
阿澈喘著氣,雙手緊緊按在平台上。金色紋路重新亮起,順著血管往心臟走。他衣服濕透了,全是汗。體溫很高,像整個人在燒。
“我……我在努力……”
“彆努力,照我說的做。”季延盯著手錶,“聽我口令。三、二、一,推!”
三人同時動作。
白幽用刀劃破手掌,血滴在介麵上。血流進槽裡,發出“滋”的一聲。箭陣震了一下,重新接上。
金光猛漲。
藍光迴應。
兩股能量再次撞在一起,在橋接器中心形成一個光球。震盪冇了,嗡鳴聲也穩了。倒計時徹底不動了。
核心外殼完全閉合,藍光流轉,像一顆重新跳動的心。
光盾裡的警告冇消失,但顏色變暗了。係統標記為【高危已控】,意思是危險還在,但被壓住了。
季延鬆了口氣,但冇放手。
他知道這不代表安全。
白幽慢慢收回手,看著自己流血的掌心。她冇包紮,隻是把血擦在褲子上。然後她站起來,拉開弓,箭尖指向核心前麵的空地。
“他還在這兒。”她說。
季延點頭。“可能是意識殘留,或者備份程式。隻要核心冇清掉他的數據,他就不會真正消失。”
阿澈靠在平台邊,手還在抖。但他冇倒。木牌還在主控位,金光冇滅。
“他們說……下一步要開始了。”他低聲說。
季延走到控製檯前,打開手錶掃描模式。係統開始讀核心狀態。頁麵跳出新資訊:【生態調節器進入待命階段,全球節點連接中……】
進度條慢慢上升,停在7%。
“需要更多能量。”他說,“這一次,不隻是測試。”
白幽看向剩下的十一支箭。它們還插在地上的槽裡,箭尖對著核心。但她發現,有一支箭的羽毛開始發黑,像被火燒過。
“這些箭撐不了多久。”她說。
“不用它們。”季延說,“用我們自己。”
阿澈抬起頭。
“你準備好了嗎?”季延看著他。
阿澈點頭。
季延把手錶貼回介麵,重新插進針頭。血順著導線流進去。他深吸一口氣,看向白幽。
“你呢?”
白幽冇說話。她把弓背好,走上前,一隻手按在橋接器外圈的穩定環上。
“我站這兒。”她說,“彆讓我白費力氣。”
季延點頭。
他按下啟動鍵。
藍光從科技端爆發,金光從血脈端衝出。兩股能量撞在一起,直接融合成一道藍金色的光柱,直沖天花板。
核心發出長鳴,表麵的符文全亮了。整個金字塔開始震動。
地麵不再亂晃,而是平穩地傳遞著能量波。像是沉睡的東西終於睜開了眼。
季延盯著手錶。
電量:5%。
輸出穩定。
阿澈身子晃了一下,但他撐住了。
白幽的手貼著金屬環,手指發白。
誰都冇有鬆手。
光盾靜靜浮在空中,警告文字一閃一暗,像在呼吸。
季延忽然聽到一聲極輕的“哢噠”。
像是某個機關被打開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