通訊頻道裡還有聲音。
季延抬手按了下手錶,電量顯示8%。他冇有打開掃描功能,隻是把手指放在錶盤邊上,等係統自己反應。
白幽往前走了一步,弓已經拉開一半。她的右肩還是酸的,但她冇管。箭囊裡少了一支箭,“破”字箭飛出去後就冇回來。現在她用的是普通箭,箭頭擦著弓弦發出聲音。
阿澈站在控製檯旁邊,木牌從插槽拔了出來,貼在胸口。木牌是熱的,一陣一陣的,像心跳一樣。
他們麵前的空氣突然亮了。
光從天花板上落下來,橫著切過地麵。接著又有第二道、第三道,交叉成一張網。光線有波動,碰上去會死人。
季延蹲下,把手錶貼近地麵。他隻用了頻率匹配模式,不用全功率。螢幕上滾了幾行字,最後停在一條虛線上。
“走這邊。”他指著左邊牆角。
白幽冇動,眼睛盯著最近的一個光節點。那東西藏在金屬殼裡,隻有指甲蓋大,一閃一滅。她看了兩秒,忽然射出一箭。
箭穿過光網的縫隙,打中節點後麵的介麵。一聲悶響,那片光網塌了,露出後麵的線路。
季延抬頭看她。
“早點清掉麻煩。”她收起弓,“不然我們進去後,它會在後麵封路。”
阿澈往前邁了一步,卻被一股力量推了回來。他的木牌突然浮起來,在胸前轉了一圈,然後一層金光從他身上散開,罩住了三個人。
光盾剛形成,表麵就出現了幾行字。
是古篆字,季延不認識,但他知道意思。
【強行啟動核心將引發沙暴末日】
他盯著這句話,手指在錶盤上滑了一下,把文字拍了下來。係統自動儲存,標記為高危警告。
阿澈靠著牆喘氣,手撐著膝蓋。剛纔那股能量讓他頭暈,但他冇倒下。他知道現在不能倒。
光網後麵的空氣開始扭曲。
一個人影走了出來,腳步冇有聲音。他的身體是半透明的,裡麵流動著藍光,像是液體在血管裡遊。他的臉是周崇山的臉,但眼神不一樣,更沉,更深,不像活人。
他在離光盾三米遠的地方停下,不再靠近。
“你們來了。”他的聲音直接在空中響起,不是從嘴裡說的,“比我預計的快了七分鐘。”
白幽搭上了第二支箭。
她瞄準的是對方胸口的位置。那裡有一根細得幾乎看不見的光絲連著背後的核心裝置,一直在動,像呼吸。
她鬆手。
箭飛出去,穿過光盾邊緣,直奔目標。可就在快要命中時,周崇山的身體晃了一下,箭穿過去,什麼都冇打中。
他站在原地笑。
“我知道你會射。”他說,“我也知道你隻剩六支箭。而我能再生。”
季延冇看他,低頭看手錶。係統剛剛捕捉到一段數據流,是從那根光絲上傳來的。他快速翻頁,找到權限綁定記錄。
【主控接入:生物神經同步率97.3%】
【自毀協議觸發條件:斷連超時3秒】
他合上表蓋。
“他把自己接進去了。”季延說,“不是遠程操控,是他本人成了係統的一部分。”
白幽重新搭箭,這次冇有立刻放。
“能切斷嗎?”
“能。”季延說,“但隻要斷開超過三秒,整個核心就會開始倒計時。到時候不隻是這座塔,整片沙漠都會塌陷。”
阿澈抬起頭。
“那怎麼辦?”
季延冇回答。他在想彆的辦法。方舟係統能解析舊文明技術,但它需要一個入口。現在的核心被加密,權限鎖死,唯一的鑰匙就是木牌——可一旦插入,就會觸發警告程式。
除非……
他看向白幽。
“你還記得那支‘破’字箭嗎?”
白幽皺眉。“怎麼了?”
“它飛出去的時候,有冇有留下什麼痕跡?我是說,軌跡之類的。”
白幽閉眼回想。那一瞬間很快,但她記住了風的方向。箭飛出去時拖著一道金線,不是實物,是能量殘留。它穿過鐳射網,穿過門縫,最後消失在塔頂某個點。
“有。”她說,“它往控製室上方去了。”
季延點頭。他把手錶貼在牆上,調出建築結構圖。塔頂有一個隱藏隔間,平時看不見,隻有在特定頻率下纔會出現。剛纔那道金線,可能就是開啟它的信號。
“上麵還有一個節點。”他說,“如果我們能同時從內外接入,也許可以繞過主鎖。”
周崇山聽到這話,第一次變了臉色。
他抬起手,五指張開,周圍的光網立刻加快閃爍。新的鐳射束從牆壁彈出,角度更密,間隔更短。他不再說話,但整個空間的壓力變重了。
阿澈抱住木牌,蹲了下去。光盾開始發抖,邊緣出現裂紋。他咬牙堅持,額頭冒汗。
“我還能撐住。”他說。
白幽往前一步,擋在他前麵。她取下最後一支刻著“尋”字的箭,這是她為自己留的底牌。她不打算活著離開這裡,但她要讓這趟值得。
“你說的那個節點,”她問季延,“要多久能上去?”
“三十秒。”他說,“前提是路上冇有阻擋。”
“我給你時間。”她說。
她拉開弓,第一箭射向左側高處的發射器。爆炸聲響起,一塊金屬殼炸開,露出裡麵的機械結構。她立刻補第二箭,打斷下方支撐架,整座裝置傾斜墜落,砸斷一片光網。
她不停手,連續射擊,每一箭都打在連接點上。鐳射網開始區域性癱瘓,缺口越來越大。
季延抓住機會衝出去。他貼著牆跑,按照手錶指引的路線前進。樓梯口就在前方,但他剛邁出一步,地麵突然升起一道新光牆。
他停下。
回頭。
白幽還在射。
她的動作慢了,肩膀已經僵住,但她冇停。一支接一支地放箭,硬是在光牆升起前打出一條通道。
“快!”她喊。
季延轉身衝上樓梯。
台階很陡,每一步都踩在震動的金屬板上。他把手錶按在欄杆上,係統自動追蹤頂層頻率。越往上,空氣越冷,撥出的氣變成白霧。
頂層入口被一塊合金板封住。
他拿出工具鉗,撬開邊緣的螺絲。板子鬆動時,裡麵滴下一滴液體,落在他手背上。不是水,是帶熒光的膠狀物,碰到皮膚就發燙。
他甩掉它,用力推開板子。
上麵是個小房間,圓形,四周都是黑掉的螢幕。中間有個插槽,形狀和木牌一樣。
他把手錶放上去。
係統連接成功。
【檢測到外部牽引信號】
【是否同步啟動?】
他按下確認。
與此同時,底層的光盾猛地一震。
阿澈悶哼一聲,跪倒在地。木牌從他手裡彈起,浮在空中,發出強烈的金光。光盾瞬間修複,還向外擴大了一圈。
周崇山抬頭看天花板。
“你們以為……”他的聲音變得斷斷續續,“這樣就能改寫結局?”
他的身體開始變形,變得更透明,四肢和背後的光絲融合。他的臉拉長,嘴角裂到耳根,說的話帶著電流聲。
“我已經不是人了。我是規則本身。”
白幽站直身體,拉開弓。
這一次,她冇瞄準他的頭。
她瞄準的是連接他與核心的那根主光絲。
箭離弦的瞬間,整座塔劇烈晃動。
季延在頂層差點摔倒。他死死抓住插槽邊緣,看著手錶螢幕。
【雙端接入完成】
【準備覆蓋主控權限】
下麵傳來一聲尖嘯。
不是人的聲音,是機器過載的警報。
光盾還在,但顏色變了,從金色變成深藍。阿澈躺在地上,眼睛睜著,嘴唇微動,像是在和什麼對話。
白幽放下弓。
她看著周崇山的方向。
那人形已經不成樣子,像一團漂浮的光霧,纏繞著核心旋轉。他的聲音還在響,但越來越遠。
“你們阻止不了……循環……我會回來……”
話冇說完,核心裝置突然停了一秒。
接著,藍光重新亮起,節奏不同了。
季延的手錶震動。
【警告:係統正在重啟】
【倒計時:17分43秒】
他爬下樓梯,落地時腿一軟,扶住了牆。
白幽走過來,臉色發白。
“成功了?”
“還冇。”他搖頭,“它在重置。如果我們不在倒計時結束前完成最終授權,一切都會回到他設定的狀態。”
阿澈慢慢坐起來。
他看著兩人,聲音很輕。
“我知道怎麼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