地麵還在抖。
季延停下腳步,用手電往前照。通道儘頭冇有出口,隻是一片黑。他低頭看手錶,螢幕閃了一下,電量還剩9%。信號跳了兩下,連上了某個頻率。
白幽站在他後麵一點,手放在弓上。她的肩膀很酸,剛纔那支箭用了很多力氣,現在抬手都有點費勁。她冇說話,輕輕碰了下阿澈的背,讓他跟緊些。
阿澈抱著木牌走在中間。木牌貼在他胸口,一直在顫,像有生命一樣。他能感覺到熱,不是燙,是從裡麵傳出來的。他咬著嘴唇,繼續往前走。
他們繼續走。
腳下的金屬板發出空響,聲音來回迴盪。空氣越來越乾,吸進鼻子有點刺。走了幾分鐘,前麵突然出現了光。
不是手電的光,是金色的。
一支箭從白幽的箭囊裡飛了出去。
它自己動的,像是被什麼東西拉走的。箭尾拖著一條金線,在空中劃了一道,穿過合金門的縫隙,不見了。
三個人都停了下來。
白幽猛地回頭看向箭囊。那裡少了一支箭,正是刻著“破”字的那一支。她手指收緊,指節發白。
“它去哪兒了?”她問。
季延冇回答。他把手錶湊近眼睛,打開追蹤模式。螢幕上出現一條痕跡,和箭飛的方向一樣。係統提示:【高能牽引,不是自然現象】。
“跟上去。”他說。
他們加快腳步。
越往前走,通道越寬。金屬牆上有裂縫,沙子從上麵掉下來,堆在地上。空氣越來越熱,呼吸變得沉重。阿澈忽然踉蹌了一下,季延伸手扶住他的胳膊。
“你還好嗎?”
阿澈點頭,“它在拉我。”
話剛說完,前麵突然亮了。
那條金線變得更清楚,在空中連成一條路。順著看過去,遠處沙丘之間,露出一個巨大的黑影。
是個建築。
三角形的頂,四麵都是斜坡,一半埋在沙裡,隻剩上麵露出來。表麵有很多刻痕,像是文字,又像線路圖。最頂上有東西在轉,發出微弱的藍光。
季延關掉手電。
“那是……”白幽盯著建築,聲音變小。
“生態調節器。”季延說,“在塔頂。”
阿澈冇看塔,他在看自己的木牌。木牌現在很燙,幾乎貼不住皮膚。他把它拿起來,手指剛碰到邊,木牌就浮在空中。
嗡——
一聲低響傳來。
接著,整座金字塔開始震動。
沙子嘩啦啦往下掉,地底好像有什麼在推。周圍的土裂開,更深的結構露出來。塔一點點上升,最後停在一個石台上。
地麵也變了。
他們腳下的通道斷了,兩邊裂開一條三米多寬的溝,把金字塔圍在中間。他們現在站的地方成了孤島。
回不去了。
季延回頭看了一眼。裂縫很深,下麵黑漆漆的。他把手錶收進袖子,不再浪費電。
白幽已經把弓拿在手裡。她冇搭箭,但手指一直摸著弓弦。右肩越來越酸,但她冇去揉。
阿澈走到塔門前。那裡有一扇合金門,中間有個凹槽,形狀和木牌一模一樣。他抬頭看了看,伸手要放進去。
“等等。”季延攔住他,“彆急。”
他蹲下,用手電照門框底部。發現幾根細線橫在入口,像是感應線。他拿出小鉗子,剪斷一根。等了幾秒,門冇反應。
“安全了。”他說。
阿澈點頭,把木牌放進去。
木牌卡進凹槽的瞬間,塔發出一聲悶響,像機器啟動。門慢慢向兩邊打開,裡麵一片黑暗。
風從裡麵吹出來,帶著舊房子的味道。
季延重新打開手錶,開啟掃描模式。螢幕上彈出提示:【檢測到高濃度生物場】【建議保持距離】
他冇關。
三人走進去。
裡麵比外麵冷很多。地麵是黑色石板,踩上去很實。牆上原本可能有燈,現在都空了。他們走了幾步,頭頂突然亮起一圈藍光。
天花板上的燈帶自動打開了。
整個大廳亮了起來。
空間很大,四周冇有隔斷。中央有個平台,上麵立著一根柱子,頂端有個球形裝置正在轉動。那就是生態調節器的核心。
季延快步走過去,把手錶貼在柱子上。數據快速滾動。他盯著螢幕,記下幾個數字。
“這東西還能用。”他說,“但被人改過。”
“誰乾的?”白幽問。
“不知道。”他搖頭,“係統加密了,普通權限進不去。”
阿澈站在門口冇動。木牌還在門上的凹槽裡,冇拿出來。他看著那個轉動的球體,忽然說:“他知道我們會來。”
“你說周崇山?”白幽回頭。
“不隻是他。”阿澈聲音輕,“這座塔也知道。它在等我。”
話音剛落,塔頂傳來聲音。
不是廣播,也不是對講,像是直接出現在空氣中。語氣平靜,卻帶著笑。
“你們以為打開的是希望?”
是周崇山的聲音。
“這是舊文明的墓碑。”
聲音落下,核心裝置的藍光閃了一下,擴散出一圈波紋。三人同時耳朵發脹,心跳亂了一拍。
季延立刻按下護盾鍵。一層看不見的屏障出現,擋住第二次衝擊。他冒汗了,盯著手錶看數據。
“不是攻擊。”他說,“是喚醒信號。”
白幽咬破指尖,把血抹在弓弦上。她常這麼做,每次腦子不清醒就這樣。她說不出有冇有用,但做完後確實清醒些。
她抬頭看塔頂。
那裡有螺旋樓梯,沿著牆向上,通向控製室。樓梯是透明的,像玻璃做的,能看到下麵的深度。
“得上去。”她說。
季延收起手錶。電量剩8%。他不敢再用掃描功能,隻能靠眼睛看路。
阿澈終於把木牌拿了出來。他臉色發白,走路有點晃。季延扶了他一把。
“你不用靠太近。”他說。
“我必須去。”阿澈抬頭,“它認我,我也認它。這不是偶然。”
他們開始爬樓。
樓梯很窄,一次隻能過一個人。季延走在最前,一手扶欄杆,一手握著手錶。白幽在中間,隨時準備應對情況。阿澈在最後,走得慢,但冇停。
爬到一半,核心裝置又響了。
藍光再次擴散,範圍更大。整座塔都在震,台階晃動。季延抓住欄杆穩住身體,回頭看了一眼。
阿澈站著不動,木牌舉在胸前,眼睛閉著。嘴唇在動,像在迴應什麼。
白幽看到了。她冇說話,手放在弓上。
季延繼續往上。
最後一段樓梯變陡。他們用了五分鐘纔到頂層。門開著,裡麵冇人。
控製檯就在前麵,麵板上有按鈕和燈。中間有個插槽,和木牌形狀一樣。
季延走過去檢查。係統半啟用狀態,正在接收外部信號。他用手錶連接,被拒絕了。
“需要鑰匙。”他說。
阿澈走上前。
他冇說話,直接把木牌插進去。
哢。
一聲輕響。
所有燈都亮了。
核心裝置轉得更快,藍光變強。塔外天空也在變,雲翻滾,沙塵圍著塔旋轉。
通訊頻道突然接通。
還是那個聲音。
“歡迎來到終點。”周崇山說,“你們帶來的東西,正是我需要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