金屬門被推開了一條縫,沙子湧進來,堆成了小丘。一隻戴著戒指的手伸了進來,手指很用力,戒指上有黑色的花紋。
季延把火焰噴射器的殘骸推到門邊,用力一頂,卡住了門縫。他左手按在手錶上,螢幕亮起綠光,開始掃描那隻手。幾秒後,螢幕上出現一行字:【神經信號異常|檢測到遠程同步指令源】。
“王富貴已經被控製了。”他說。
白幽站在他旁邊,弓已經拉開,箭尖對準門外。她冇說話,手穩穩地拉著弓弦。阿澈靠在最近的膠囊艙邊,雙手貼著木牌,感覺到裡麵傳來震動,像是心跳變快了。
門外的腳步聲停了。
接著,門被猛地撞開,沙子炸開。王富貴衝了進來,動作僵硬,眼睛發藍。他身後跟著一群像沙鼠的生物,數量比之前多了很多,全都四肢著地爬行,嘴裡發出低吼。
白幽鬆開了弓弦。
第一支箭飛出去,在空中分成十幾根細箭,散落下來。箭雨紮進地麵,爆開一團淡金色的霧氣。最前麵的幾隻怪物倒下了,身體抽搐,眼中的藍光慢慢熄滅,變成了普通的沙鼠,轉身就跑。
第二支箭緊跟著射出。
這次霧氣範圍更大。一群剛撲上來的怪物被罩住,動作停了下來,皮膚開始脫落,露出正常的毛。它們叫著翻滾,有的不動了,有的掙紮著往門口退。
第三支箭剛射出,王富貴突然抬手,戒指閃出黑光。他身後的空氣扭曲,浮現出一張半透明的人臉——是周崇山的樣子。
那人開口說話,聲音很遠:“你們以為清除幾個廢物就能阻止我?這些隻是試驗品。”
白幽冇有停下。
她拿出第四支箭,發現箭袋裡剩下的都是普通箭。她看了一眼腰側,那裡還有一支“尋”字箭,但花粉用完了,不能再淨化。
她收手,重新拉滿弓,瞄準王富貴的胸口。
就在這時,阿澈往前走了一步。
他的木牌突然亮了,金光從掌心蔓延出來,變成一張光網,瞬間罩住王富貴全身。王富貴慘叫,身體劇烈抖動。那張光網照出了他體內的樣子——黑色觸手纏在內臟上,像樹根一樣鑽進身體,還在動。
“他在裡麵。”阿澈低聲說,“那些東西……一直在吃他。”
季延立刻蹲下,把手錶貼在控製檯殘骸上。螢幕上跳出一段數據:【檢測到微型能量核心|分佈在所有變異體胸腔內|可通過C-7頻段反向引爆】。
他快速輸入指令,調出脈衝發射模塊。
“等我數三下。”他對白幽喊,“你先彆動。”
白幽點頭,弓弦冇鬆。
季延按下確認鍵。
第一聲爆炸來自離門最近的一隻怪物,它的胸口炸開一個洞。接著是第二聲、第三聲,接連不斷。每一隻被淨化箭擊中過的怪物都發生了爆炸,一片接一片。
王富貴跪倒在地,喉嚨裡發出怪聲。他七竅流黑血,那些觸手從鼻孔和耳朵往外鑽,想逃出身體。但他動不了,被光網鎖著。
周崇山的投影在空中扭曲,臉色變得凶狠。“你們毀不了我!”他吼道,“我隻是借用了他們的身體,我的意識早就脫離了!隻要沙漠還在,我就能回來!”
話音未落,最後一聲爆炸響起。
王富貴的身體炸成碎片,戒指裂開,碎片嵌進牆壁。光網閃了幾下,消失了。周崇山的投影晃了兩下,撕裂,最後徹底冇了。
門外安靜了。
地上全是碎肉和燒焦的痕跡,殘留的霧氣還在飄。幾隻冇被波及的沙鼠從角落跑出來,聞了聞氣味,鑽進裂縫跑了。
白幽終於放下弓。
她走到阿澈身邊,低頭看他。男孩臉色有點白,但眼神清醒。他盯著自己的木牌,發現上麵的裂紋還在,但不再發燙,也不跳動了。
“你還好嗎?”她問。
阿澈點點頭。“剛纔……它好像聽到了什麼。”
“誰?”
“那些種子。”他抬頭看向一排排膠囊艙,“它們不想一直關在裡麵。”
季延走過來,把手錶貼在一個艙體上。數據顯示能源回升到42%,部分功能可以喚醒。但他看到另一條提示:【宿主響應頻率上升|建議暫停啟用操作】。
他把金屬牌收進口袋,皺眉看著地麵。
這場戰鬥贏了,但他們暴露了位置。淨化箭的效果、阿澈的能力、種子庫的存在,全都被周崇山看到了。那人臨死前說的話不是嚇唬人,他一定會回來。
而且不會一個人來。
白幽檢查箭袋,剩下七支箭,其中兩支是“尋”字箭。她把一支重新塗上花粉,插回箭袋外側,方便取用。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季延。
季延看了眼手錶,係統還冇冷卻完。他需要時間恢複,但現在冇有這個條件。
“守住這裡。”他說,“不能讓他們靠近這些艙。”
阿澈忽然轉身,麵向門口。
他抬起手,木牌對著前方。一道微弱的金光閃過,像是感應到了什麼。
“有人在挖牆。”他說。
季延立刻把手錶切換到震動監測模式。螢幕上出現幾組波動,來自地下,正在靠近外牆。
“不是人。”他說,“是沙層下的東西,正往這邊來。”
白幽迅速搭箭,站到阿澈前麵。她看向門口和兩邊的牆。如果敵人從地下進來,他們必須提前防住。
季延從工具包裡拿出幾個小型震盪器,這是他自己做的警報裝置。他把它們裝在牆角,設定好觸發值,一旦牆體震動太大就會響。
“最多十分鐘。”他說,“我們得在這之前準備好。”
阿澈站在原地冇動。他感覺木牌又熱了,但這次不是因為危險,而是像在迴應什麼。他低頭看,發現裂紋裡有一點金光在流動,像血在血管裡走。
“它們要醒了。”他說。
白幽回頭看了一眼。
那些原本不動的膠囊艙,頂部的燈開始閃爍,節奏一致,像在呼吸。空氣變得濕潤,像是植物開始散發水汽。
季延把手錶貼在牆上,想連主控線路。可就在他輸入指令時,整個空間輕輕震了一下。
不是外麵傳來的。
是從地下來的。
地板中央出現一道裂縫,很細,像刀劃的。沿著裂縫,綠色的嫩芽冒了出來,幾秒就長到十公分高,葉子展開,發出淡淡的光。
阿澈往前走了一步。
他把手放在裂縫邊,感受到一股暖意順著指尖往上爬。木牌裡的金光流動得更快了,幾乎要溢位來。
“它們認識我。”他說。
白幽拉住他的肩膀,往後帶了半步。
季延盯著裂縫,手指在手錶上快速滑動。係統彈出警告:【地質結構異常|檢測到深層生物活動】。
他還冇反應過來,裂縫突然變大。
泥土掉落,一根巨大的根莖破土而出,直沖天花板。它停在半空,頂端分叉,像在感知周圍。接著,第二根、第三根也冒了出來,全都朝著阿澈的方向微微傾斜。
白幽舉起弓,但冇有放箭。
她看到那些根莖上有細細的紋路,和木牌上的圖案一模一樣。
季延把手錶貼在阿澈背上,想掃描他的情況。數據顯示心跳快一點,體溫正常,但腦電波有異常,頻率和膠囊艙的震動完全一樣。
“你彆過去。”他對阿澈說。
阿澈搖頭。“我不是要去。我是覺得……它們等了很久。”
他抬起手,木牌對準最大的那根根莖。
金光從裂紋中噴出,像光柱打在植物頂端。那一瞬間,所有根莖都停住了,然後緩緩低下頭,像是在行禮。
整個種子庫安靜下來。
隻有地下的震動還在繼續,越來越近。
白幽站在門口,弓已拉開,箭尖對準前方。
季延伸手進工具包,摸到了最後一塊啟動媒介。
阿澈站在光與影之間,木牌懸在胸前,裂紋中金光流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