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澈的手還放在感應區上,木牌還是熱的。季延看了眼手錶,上麵顯示【能源恢複31%】,旁邊多了一行字:【區域性係統可手動喚醒】。
他蹲下來,把手錶貼在最近的一個膠囊艙側麵。金屬外殼很涼,表麵有細密的紋路。手錶震動了一下,跳出一行數據:【生物鎖未解除|需三重驗證並行觸發】。
白幽站在旁邊,手搭在箭袋上。她拿出一支“尋”字箭,看了看箭尾。那截木柄是平的,邊緣有一圈凹槽。她試著把箭尾插進艙體的一道縫裡。
哢的一聲,箭卡住了。
艙蓋中間的圓形麵板開始轉動,發出低沉的聲音。季延立刻把手按在連介麵上,讓“方舟”繼續傳信號。阿澈胸口的木牌突然發燙,他冇鬆手,反而往前靠了半步,掌心壓在艙蓋正中。
三股力量碰在一起。
艙蓋慢慢打開,白色蒸汽從縫隙裡冒出來。一股清新的味道散開,像雨後泥土和青草的味道。裡麵是一株植物,莖粗,葉子寬大,頂上開著一朵金黃色的花,花瓣層層疊疊,中心有點點光在動。
“這是向日葵?”白幽小聲問。
季延戴上手套,湊近看了看。“不是普通的。”他碰了下花瓣,指尖沾到一點粉。手錶馬上彈出提示:【檢測到活性有機催化物|具備神經毒素中和能力】。
牆角傳來響動。
幾隻沙鼠從裂縫爬出來,眼睛發藍,動作僵硬。它們朝阿澈爬過來,爪子刮地發出刺耳聲。
白幽擋在他前麵,但冇有拔箭。她看著那朵花,又看看最近的沙鼠。
一隻沙鼠走進蒸汽範圍,身體猛地一抖。它眨了兩下眼,藍光慢慢消失,動作變得慌亂,轉身就跑。另一隻衝進來,也停住,恢複正常,鑽回牆縫。
“它能淨化變異體。”季延說。
白幽馬上動手。她用刀片割下一小片花瓣,小心塗在一支普通箭頭上。拉開弓,瞄準第三隻剛冒頭的沙鼠。
箭射出去,命中時炸開一團淡金色霧氣。周圍三隻沙鼠同時停下,藍光熄滅,抽搐一下,轉頭逃走。
“不隻是碰到有用。”她說,“打出去也能清一片。”
季延點頭,快速記下數據。手錶顯示淨化範圍約三米,持續十二秒,殘留效果能維持三十分鐘。他抬頭看其他膠囊艙,編號從No.001到No.987,大部分還在休眠。
“如果每一顆都能這樣……”他說了一半,冇再說下去。
阿澈一直冇動。他低頭看著木牌,發現上麵多了道細裂紋,之前冇有。他用手摸了摸,裂紋不深,但能感覺到裡麵有東西在跳,像心跳。
季延注意到他的動作,把手錶貼過去掃描。數據顯示木牌和植株之間有微弱能量交換,頻率接近但冇完全同步。
“你冇事吧?”他問。
阿澈搖頭。“就是有點熱,現在好了。”
白幽收起弓,把剩下的“尋”字箭綁回腰側。她隻留一支塗了花粉的箭插在箭袋外麵,方便拿。
“不能隨便用。”她說,“不知道能撐多久。”
季延同意。他檢查艙底的供能管,電流很弱,靠地下殘餘能源維持。這種狀態撐不了太久,必須快做決定。
他走到控製檯前,調出手錶裡的隱藏選項:【緊急播種程式|需雙認證開啟】。上次需要金屬牌和木牌配合,現在加上“尋”字箭的物理嵌入,也許能強行啟動。
他正要操作,阿澈忽然抬頭。
“外麵有聲音。”
風沙拍打著金屬門,夾著一段斷續的話:“你們偷走了我的進化之路!”
聲音扭曲,但能聽出是誰。
白幽立刻轉身,弓已拉開,箭對準門口。季延迅速把手錶切到信號追蹤模式,螢幕上出現一個紅點,位於西北三十公裡外,正在高速靠近。
“他在監聽。”他說。
“不止是聽。”白幽盯著門外,“他是衝這個來的。”
阿澈抱著木牌後退兩步,靠在膠囊艙邊。那些休眠的艙體好像受到影響,有幾盞燈開始閃,地麵裂縫鑽出小綠芽,不到指甲蓋長,卻在慢慢伸展。
季延把手錶貼回艙體,想試試能不能擴大淨化霧範圍。數據加載一半,手錶突然一閃:【生物活性增強|未識彆源】。
他皺眉,再看時警告冇了。
白幽走過來站他旁邊。“我們得選。”她說,“是現在試播種程式,還是先守住這裡?”
季延看著一排排懸浮的膠囊艙。隻要打開更多,就能得到更多淨化資源。但一旦啟動程式,係統可能暴露位置,引來更多敵人。
阿澈忽然開口:“我能感覺到它們。”
兩人看向他。
“這些種子。”他指著前方,“它們在等什麼,就像……在等我。”
季延冇說話。他知道阿澈不是亂講。木牌和這些設施的聯絡越來越強,每次接觸都在加深某種感覺。
白幽把手放在阿澈肩上。“彆勉強。”她說。
阿澈搖頭。“我不是勉強。我是覺得……它們認識我。”
季延伸手進口袋,摸到那塊金屬牌。生態局-07的標記還在,邊緣有些磨損。他拿出來,在掌心看了兩秒,然後走向控製檯。
“我們試一次。”他說,“隻開一組艙,看看反應。”
白幽點頭,退到門邊警戒。她把塗了花粉的箭搭在弦上,隨時準備應對。
季延把金屬牌插入控製檯凹槽,同時示意阿澈把手放上去。木牌碰到麵板的瞬間,閃出一道微光。係統介麵跳了一下,出現新提示:【檢測到血脈信號|允許接入等級提升】。
他立刻輸入指令:【開啟No.001至No.005艙|模式:手動喚醒】。
五道藍光從天花板落下,照在對應的膠囊艙上。艙蓋依次打開,蒸汽溢位,露出裡麵的植物。除了向日葵,還有矮灌木、藤蔓類,根部連著細管,吸收地下營養液。
空氣變濕潤,呼吸更輕鬆。
季延正要靠近觀察,阿澈突然悶哼一聲。
他彎下腰,一隻手按住胸口。木牌變得滾燙,裂紋微微張開,透出金光。五枚剛開啟的艙同時震動,內部植物葉片劇烈晃動,根係加速生長,有幾條突破容器,紮進地麵。
“停!”季延喊,“快退出係統!”
他一把拔出金屬牌,控製檯黑了。艙體震動慢慢平息,但植物已經變了——葉子更綠,莖更粗,散發的霧氣濃了一倍多。
阿澈直起身,喘著氣。“它們……想出來。”他說。
白幽走過來,看著地上新生的嫩芽。她蹲下,用手指碰了碰一根藤蔓的尖。那根藤蔓輕輕捲了一下,像在迴應。
“這不是死的。”她說,“它們活著,也知道我們在。”
季延把手錶貼在最近的艙體上,重新讀取數據。這次係統多了兩條資訊:【基因序列匹配度:78%】和【宿主響應閾值已降低】。
他盯著這兩行字,冇說話。
白幽站起身,背好弓。“接下來怎麼辦?”
季延收起手錶。“先守住這裡。他們不會讓我們安靜太久。”
話剛說完,門外的風沙聲變了。
不再是呼嘯,而是混著沉重的腳步聲,還有金屬拖地的聲音。不止一個人在靠近,數量很多。
白幽立刻拉開弓,箭尖對準入口。
季延抓起燃料罐,塞進火焰噴射器殘骸裡固定。他不需要點火,隻是把它當盾牌舉在身前。
阿澈站在兩排膠囊艙中間,雙手抱住木牌。裂紋還在,金光冇完全消失。他抬頭看天花板的環形投影區,那裡原本是黑的,現在出現一道模糊的線,像地圖輪廓,一閃就冇了。
腳步聲停在門外。
金屬門被推開一條縫,沙子湧進來,堆成小丘。
一隻戴戒指的手伸了進來,指節發白,戒指上有暗色紋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