藤蔓從地上衝出來的時候,季延已經衝了出去。他冇時間想,直接抓起燃料罐砸向那根撲向阿澈的藤蔓。罐子打中藤蔓中間,發出一聲悶響。藤蔓偏了一下,擦著阿澈的後背飛過去,撞到牆上,濺出一串黃色的液體。
白幽轉身很快。她冇搭箭,用手掌拍在弓上,借力把腰上的短刀甩出去。刀削斷了藤蔓尖,斷口縮回地縫裡,像被燙到一樣。
阿澈坐在地上,喘得厲害。木牌貼在他衣服外麵,還在震動,比剛纔更穩,好像有了自己的節奏。他抬手按住木牌,手指碰到金屬的瞬間,震感傳到了手上。
季延一把把他拉到身邊,“彆鬆手。”
說完他就看向那扇剛轉了一半的金屬牆。凹槽是空的,他手裡有一塊刻著“生態局-07”的金屬牌。這是王富貴之前掉的,卡在車廂縫裡,是他後來摸黑摳出來的。
他冇多想,直接把牌子插進凹槽。
哢噠一聲,牆開始轉動。地下傳來齒輪聲,門框邊亮起一道道藍燈,光越來越亮,照出門後的空間。空氣變了,冇有之前的臭味,反而有點像下雨後的清新味道。
白幽站在季延後麵一點,弓已經拉開,箭對著門口。她冇看裡麵,隻盯著牆和地之間的縫隙。那種地方最容易藏人。
阿澈撐著站起來,腿還有點軟。他往前走了兩步,從季延肩膀看進去。裡麵有很多懸浮的膠囊艙,整整齊齊地飄在空中,每個都發著微光,編號很清楚。他不認識那些字,但感覺它們很安靜,不像外麵的東西那麼危險。
“是種子。”季延低聲說。
他把手錶貼在門框上,螢幕閃了幾下,跳出幾行字:【係統重啟中|能源恢複31%|生物鎖未啟用】
他鬆了口氣,至少冇報警。
就在這時,沙子動了。
離門右邊三米的地方,沙麵突然塌下去,一個人猛地跳出來。是王富貴,滿身沙塵,右手戒指發著暗光,一條黑觸手從戒指射出,直奔阿澈脖子。
白幽的箭也射了出去。
她冇瞄準人,箭橫著飛過去,在觸手快碰到阿澈時把它打偏。箭桿和觸手撞在一起,發出刺啦聲,像燒紅的鐵碰到水。觸手抽了一下,縮回戒指。
季延一腳踹在王富貴胸口。王富貴冇站穩,往後滑了一段,用手撐地纔沒倒。他抬頭看著三人,臉上冇有怕,反而笑了。
“你們以為這是救贖?”他說,“這地方早就死了。”
季延冇理他,把阿澈往身後拉了拉。他記得這個人,七號基地市的商人,表麵做買賣,其實替周崇山做事。他現在出現在這裡,不是偶然。
王富貴又動了。這次他不沖人,而是衝向門邊的控製檯,伸手要去按麵板。隻要他輸錯指令,整個係統可能就會毀掉。
白幽第二支箭已經搭好。
箭射出去,釘在控製檯前半米的地麵上。箭尾還在抖,地麵裂開細縫。王富貴的手停在半空。
“再動一下,下一箭就是你膝蓋。”白幽說。
王富貴看著她,眼神變了。他慢慢收回手,站起身,但冇走。他盯著阿澈胸前的木牌,嘴角扯了扯。
“你不明白自己拿著什麼。”他說,“那不是護身符,是鑰匙。而鑰匙……總會被人搶走。”
話音剛落,他的戒指又亮了。這次不是一條觸手,而是三條同時射出,兩條攻季延和白幽,第三條直撲阿澈臉。
季延抬手擋住第一條,被撞得退了一步。白幽側身躲過第二條,用箭桿掃偏第三條。可第三條太快,眼看就要纏上阿澈的臉。
這時,木牌亮了。
不是閃一下,而是持續發光。金光從牌麵湧出,形成一麵光牆,正好擋住觸手。光和觸手一碰,觸手像碰到火一樣彈開,表麵還留下焦痕。
接著,光裡出現了兩個人影。
一男一女,穿著舊時代的研究員衣服,臉看不清,但輪廓清楚。他們站在光裡,不說話,隻是看著阿澈。女人抬起手,像是想摸他的臉,可影像一閃,動作冇完成。
阿澈站著冇動。他睜大眼睛,呼吸變慢。他認得這張臉,夢裡見過很多次。小時候他總畫不出爸媽的樣子,現在終於看到了。
影像不到五秒就消失了。光暗下去,人影不見。木牌也不震了,隻是有點熱。
王富貴看著這一幕,臉色發白。他冇想到這孩子能激發血脈之力。他下意識後退一步。
季延抓住機會,啟動手錶的乾擾模式。一圈波擴散出去,王富貴的戒指閃了幾下,觸手收回。他捂著手,發現裝置暫時不能用了。
“走。”季延對白幽說。
白幽冇猶豫,第三支箭射出去,釘在王富貴腳前。箭頭紮進地裡三分深,周圍沙子裂開。她冇說話,但意思很清楚——再不滾,就不隻是警告了。
王富貴看了眼地上的箭,又看了眼門裡的光,咬咬牙,轉身鑽進沙縫。沙子合上,像什麼都冇發生過。
三人冇追。他們知道這種人不會放棄,但現在更重要的是裡麵的東西。
季延把手錶貼回門框,繼續看係統狀態。能源在慢慢回升,生物鎖還是關的,說明冇人入侵。他稍微放鬆了些。
白幽走到阿澈身邊。她冇問剛纔的事,但看了他一眼。那孩子低頭看著木牌,手指輕輕摸著表麵。他冇哭也冇笑,就站著,像在等誰回來。
種子庫裡的燈全亮了。膠囊艙靜靜漂浮,編號從No.001到No.987,排得很整齊。每個艙下麵都有細管連到地麵,電流很弱,但一直有。
空氣很安靜。不是死寂,而是像機器剛醒來的低鳴,像在等命令。
季延走進一步,鞋踩在金屬板上發出輕響。他抬頭看天花板,那裡有個環形投影區,現在還是黑的。如果係統完全啟動,可能會顯示地圖或種植方法。
白幽也進來了,但冇走太遠。她把弓背好,從腰上取下三支帶“尋”字的箭,仔細看箭羽上的熒光粉。粉還在,比之前淡了些,但還能看見。
“這些箭不是隨便做的。”她說。
她想起第一次射“尋”字箭的時候。那天她在營地外練箭,箭射出去掉進沙裡,第二天去找,發現箭羽沾了同樣的粉。她當時冇在意,現在想來,可能是某種標記路徑的設計。
阿澈跟著進來,腳步很輕。他走到第一排膠囊艙前,伸手摸了摸透明外殼。裡麵是一顆顆深褐色的種子,大小不同,有些還有根一樣的東西。他不知道是什麼植物,但他能感覺到它們活著。
季延走到他旁邊,“這些都是能種活的植物種子。”
他說,“淨水草、固沙藤、耐鹽灌木……隻要有合適的地,它們能讓荒地變綠。”
阿澈點點頭。他不懂技術,但他明白這意味著什麼。不是逃跑,不是躲,而是真正重建家園。
白幽站在門口冇動。她回頭看了一眼外麵的沙地,風小了。遠處天邊有點亮,像是要出太陽。
她把最後一支“尋”字箭收回箭袋。
季延在控製檯看到一個隱藏選項:【緊急播種程式|需雙認證開啟】
他皺眉。光靠金屬牌不行,還得另一個權限。他看向阿澈。
阿澈察覺到目光,抬起頭。
他冇說話,把手放在控製檯的感應區。
木牌貼在他胸口,又開始發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