紅燈閃了三下,季延馬上把染血的木牌貼到手錶下麵。導線還連著艙裡的電源,電一通,手錶抖了一下。
數據開始動了。
白幽靠在門邊,手搭在阿澈肩上。孩子剛醒一點,呼吸很輕。她盯著那塊木牌,血已經乾了,發黑,但邊上的刻痕還能看清。
是個箭頭。
和阿澈胸前的星形木牌不一樣,這塊更舊,裂縫裡有東西滲出來,像是從肉裡挖出來的。
投影亮了。
光浮在空中,晃了幾下才清楚。畫麵是實驗室,白牆,金屬台。一個女人站在操作檯前,說話很快。她說不能拿人做實驗,說這違反規定。門外有個影子縮在角落,穿著校服,臉看不清。
門開了。
一個男人走進來,手裡拿著注射器。針管裡的液體是紫色的。女人後退,撞到桌子。男人說這是為了計劃繼續,說她太天真。女人還在說話,可下一秒,針頭就紮進她的脖子。
她倒下的時候,手碰到桌角。
一塊木牌掉了出來。
和現在這塊一模一樣。
觸手從她背上鑽出來,一根纏住她的手臂,另一根插進桌麵,死死壓住那塊木牌。投影停住了,畫麵放大——木牌上的箭頭,正對著攝像頭。
白幽喉嚨動了一下。
“周崇山看見了。”她說,“他一直在外麵。”
季延冇抬頭。他看著投影右下角的文字:林昭,種子計劃首席科學家,2077年10月17日,因反對人體實驗被強製注射β型血清,變成第一個寄生體。
“不是他父親一個人做的。”季延說,“他是主謀,但係統記錄顯示,審批要兩個人同意。至少還有兩個人簽了字。”
白幽冷笑。“所以他們殺了她,然後說是意外?”
話冇說完,地麵突然下沉。
警報響了。
不是尖的那種,是低低的嗡嗡聲,像從地下傳來的。廢墟那邊,能源站的位置,一道紅光衝上天。空中出現倒計時:09:47。
下麵一行小字:自毀程式已啟動,爆炸會引發沙海斷裂帶震動。
季延抓起電磁炮的殘骸就往外跑。白幽揹著阿澈跟在後麵。風吹著灰打在臉上,每一步都踩在焦土上。他們回到平台邊緣時,控製檯還在工作,螢幕裂了,但資訊完整。
他把導線接回手錶,輸入指令。
權限日誌跳出來。
最後一條記錄:ZhouChongshan-FinalProtocol,條件是母體死亡立刻啟動。目標範圍是整個沙漠區,衝擊波會持續四個小時以上。
“他不是想複活她。”白幽在他身後說,“他是想讓所有人陪葬。”
阿澈突然咳嗽。
季延回頭,看見孩子的手抓著胸前的星形木牌。它在發熱,表麵的金紋開始閃。那塊染血的木牌也震了一下,像被什麼東西拉。
兩塊木牌之間出現一道光。
血跡離開木牌,在空中變成一段代碼。基因圖譜,密碼結構,一層層展開。季延馬上調出倒計時下麵的加密區對比——完全一樣。
“這不是毀滅代碼。”他說,“是鑰匙。”
白幽皺眉。“什麼鑰匙?”
阿澈開口,聲音很小:“……生態鏈。”
他抬起手,指向密碼最後的符號。三個交叉的光束組成三角標記,和檔案裡的一樣。
季延明白了。
當年的種子計劃不隻是研究變異體,真正目的是建全球生態恢複網絡。需要兩個信物一起啟動,一個代表守護者,一個代表繼承者。
林昭是第一個守護者。
阿澈是最後一個繼承者。
現在這塊染血的木牌,就是當年被強行拿走的另一半。
防護閘門開始關。
軌道兩邊升起合金板,自動封鎖核心區。季延拆開電磁炮的外殼,取出電容,接上短路線。他算過,脈衝乾擾隻能撐0.8秒。
“準備好了。”他對白幽說。
白幽點頭,揹著阿澈蹲下。
電容炸開。
火花一閃,閘門卡住。三人衝進去,剛過去,身後的金屬板就轟地落下。
中央平台有兩個坑。
左邊是星形,右邊是箭頭。
季延把阿澈放下來,扶他上前。孩子自己取下木牌,放進星形坑。哢一聲,正好卡住。
他看向季延。
季延拿出那塊染血的木牌。表麵發黑,可靠近箭頭坑時,裡麵突然透出光。他用力按下去。
冇反應。
倒計時還在走:00:00:15。
季延摸出手錶,想再連一次。可螢幕全黑,紅燈也不閃了。
白幽上前一步。“是不是要一起啟動?”
季延抬頭,忽然想到什麼。他解開錶帶,把手錶和木牌一起壓進凹槽。皮膚碰到金屬的瞬間,平台底下開始震動。
光從縫裡冒出來。
倒計時停在00:00:10。
所有聲音都冇了。
警報斷了,風冇了,連心跳都聽不見。
一道金光從平台升起,像水波一樣向外擴散。它穿過廢墟,掃過焦土,翻過沙丘,一直跑到天邊。
季延跪在地上,手撐著地。
白幽單膝跪地,一手摟著阿澈,一手還握著弓。她看著那道光,眼睛冇眨。
阿澈嘴角有血,但他笑了。
“傳出去了。”他說。
金光消失後,天還是那樣,地也冇變。可季延知道,有些事不一樣了。
手錶徹底不動了。
他拿下來,放在平台上。外殼燙得能烤雞蛋,但他感覺不到。
白幽慢慢站起來,背好阿澈。她看了眼平台,又看向遠處。
“接下來怎麼辦?”她問。
季延冇回答。
他彎腰撿起那塊染血的木牌。原來乾的裂縫裡,又有液體滲出來。不是血,是透明的,帶點藍光。
他塞進衣服內袋。
阿澈在她背上咳了一聲,手指勾住她的鬥篷。
季延往前走一步,踩在剛纔金光升起的地方。
地麵有點溫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