箭射了出去。
穿過氣流,穿過紛亂舞動的觸手,精準命中風暴的核心。
時間彷彿凝滯了一瞬。
下一秒,轟然巨響,火光沖天而起。
衝擊波席捲整個大廳,複製體被正麵擊中,胸口護甲炸裂,露出內裡跳動的紫色光球。他發出一聲淒厲的慘叫,聲音令人毛骨悚然。
天花板承受不住劇烈震動,鋼筋斷裂,水泥塊紛紛墜落,砸破了好幾個培養艙。煙塵瀰漫,警報聲仍在響,卻已變得斷斷續續。
季延撐著地麵爬起,顧不上抹去臉上的灰燼。他快步衝到阿澈身邊,一把將他拉起。
“能走嗎?”
阿澈點點頭,嘴唇蒼白,但站得還算穩。
白幽從碎石堆中抽出弓,肩膀擦傷正滲著血,她卻冇停下動作。目光掃過倒地的複製體——那人胸口焦黑一片,身體仍在抽搐,尚未斷氣。
“他還冇死。”她說。
“先走。”季延拽著阿澈,朝通風管道的方向奔去。
頭頂又有重物墜落,三人緊貼牆壁前行。地麵遍佈裂縫,有些地方冒著黑煙。他們踩過斷裂的管道,跨過傾倒的機械,不敢有絲毫遲疑。
通道儘頭出現一道斜坡,是坍塌形成的。上方堆滿碎石和扭曲的鐵梁。季延率先攀上去觀察情況,隨即回頭伸手。
白幽將阿澈推上高處,自己最後一個翻越過去。
他們剛抵達安全區域,身後傳來一聲悶響。整片空間猛然下陷,火焰順著裂縫噴湧而出,照亮了半邊穹頂。
季延靠在牆上喘息,打開手錶檢視剛纔記錄的數據。複製體的生命信號仍在,雖微弱,卻未消失。
白幽檢查箭囊,隻剩兩支普通箭矢。她將弓背好,順手擦了把汗。
“還記得來的路嗎?”她問季延。
“記得。”他答,“但從這裡往上還有三層,每層都可能有守衛。”
阿澈倚著牆,一隻手按在木牌上。那東西仍在發熱,但他現在能控製住自己。
“他們不會讓我們輕易離開。”他說。
白幽點頭:“所以不能走正門。”
季延望向通風管入口。擋板已被炸得歪斜,露出內部漆黑的通道,不知通往何處。
“隻能往上爬。”他說,“一直爬到頂層。”
三人不再多言,依次鑽入管道。
裡麵狹窄,隻能匍匐前進。季延在前,白幽居中,阿澈斷後。衣服蹭滿油汙與灰塵,膝蓋磨得生疼。
約莫爬了十分鐘,前方出現岔道。左邊稍寬,右邊更窄,卻更為陡峭。
季延停下,用手錶探測了一下。
“走右邊。”他說,“左邊有人。”
白幽冇有追問,立刻轉向右側通道。
阿澈經過岔路口時,忽然聽見下方傳來腳步聲。聲音極輕,但確實有人在移動。
他冇出聲,隻是放慢動作,儘量不發出任何聲響。
管道壁微微震顫,彷彿有人在敲擊。接著傳來說話聲,聽不清內容,語氣卻十分急促。
季延也聽見了。他緊貼管壁,靜止不動,等了幾秒才繼續前進。
又爬了一段,前方終於出現格柵。外麵透進一絲光亮,說明已接近出口。
季延輕輕推開格柵,探頭觀望。
是個廢棄的儲物間,堆放著幾個空箱和破損架子。門開了一條縫,能看見外麵的走廊。
他跳下去,轉身接應白幽和阿澈。
阿澈落地時腳下一滑,險些摔倒。白幽及時扶住他,低聲問:“冇事吧?”
“冇事。”他回答。
三人藏身於箱子之後,悄然觀察外麵。
走廊燈光昏黃,每隔一段便有監控攝像頭。鏡頭緩慢轉動,節奏卻不規律,像是係統出了故障。
季延把手錶貼在牆上,檢測電流。
“電力不穩定。”他說,“可能是爆炸影響了主控室。”
“那就趁現在。”白幽說。
他們貼著牆前進,避開攝像頭的巡視範圍。行至拐角處,前方傳來人聲。
兩名身穿防護服的人站在電梯口,正在爭執。
“下麵炸了,B區全塌了。”一人說道。
“不是演習?”另一人問。
“誰拿命演習?我親眼看見火從地下冒出來。”
“那上麵怎麼辦?接種程式還在運行。”
“停不了。係統鎖死了,得等自動重啟。”
季延聽到“接種”二字,眼神驟然一沉。
他回頭看了一眼白幽。
她也聽見了。
阿澈站在中間,手緊緊攥著木牌。
這時電梯門突然打開,走出三人,皆戴著麵罩,手中握著類似注射器的裝置。
其中一人說:“新一批藥劑準備好了,馬上送進接種區。”
另一個附和:“這次劑量加大了,確保全員啟用。”
季延迅速將阿澈往角落拉了拉。
白幽的手已悄然搭上刀柄。
他們不能再往前了。
正對他們的牆上有一扇小門,標著“維修通道”。
季延指了指那裡。
三人悄悄後退,靠近那扇門。
門冇上鎖。
推開門,裡麵是一條狹窄樓梯,通向地下二層。
他們本該向上逃離。
但季延站在門口,遲遲未動。
“我們得去看看。”他說。
白幽皺眉:“太危險。”
“可如果他們在給人注射那種藥。”他看著她,“後果會很嚴重。”
阿澈抬頭:“那些人……也會變成那樣嗎?”
無人迴應。
季延深吸一口氣,邁步走了進去。
白幽緊隨其後。
阿澈最後回望了一眼通往地麵的方向,轉身關上了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