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延的手指停在托盤邊緣,冇有立刻去拿那支淡金色的血清。他glance了阿澈一眼,孩子正死死盯著前方的變異體,臉色發白,呼吸急促。
“不對。”季延低聲說。
白幽順著他的視線望去。那隻變異體靜立不動,頭歪向一側,喉嚨裡發出低沉的嗚咽,彷彿在迴應某種無形的召喚。阿澈按住胸口,木牌滾燙,皮膚下隱隱有光流轉。
“彆碰它。”白幽將刀換到左手,右手緩緩拉開弓弦。
季延從腕錶上抽出一根細如髮絲的金屬針,插入試管蓋的小孔。原本漆黑的錶盤一接觸針尖便亮起微光,隨即開始掃描。
幾秒後,螢幕上浮現幾個字:【成分分析中】
阿澈突然蹲下身,雙手抱頭,牙齒咬得咯咯作響。“好熱……腦袋……像要燒起來了一樣……”
白幽單膝跪地,一手扶住他的肩膀。“撐住,彆暈過去。”
季延緊盯著螢幕等待結果。進度條走完,一行文字跳出:【檢測完成:90%水+10%誘導劑】
他眼神一凜。
“誘導劑?”白幽抬眼,“這東西是讓變異體更狂躁?還是衝著阿澈來的?”
話音未落,牆角的監控螢幕忽然自動亮起。幽藍的光線灑滿實驗室,一道全息人影浮現——身穿白西裝,領口彆著十字銀徽,正是周崇山。
他嘴角含笑,眼神卻冷得像冰。
“你們終於看到了。”他說,“那不是藥,是鑰匙。”
季延收起金屬針,握緊聲波炮。“所以你根本就冇打算救人。”
“救?”周崇山輕笑一聲,“人類不需要救。我隻需要合適的容器,來建立新秩序。”
他的目光落在阿澈身上。“而你,就是最好的開始。”
阿澈猛地抬頭,聲音顫抖:“我不是你的實驗品!”
“你從來都不是普通人。”周崇山語氣平靜,“你是‘種子計劃’最後一個活體代碼。你的血能啟用失落的科技,也能喚醒被封印的變異源。隻要一點誘導劑進入體內,你就會蛻變,成為連接過去與未來的橋梁。”
季延擋在阿澈身前。“所以他胸前的木牌會發光,是因為這支血清?”
“準確地說,是共振。”周崇山點頭,“當誘導劑靠近時,會激發他血脈中的原始編碼。你們所見的那些變異體,體內都植入了從阿澈血液中提取的基因片段。它們不是敵人——它們是他的影子。”
白幽冷笑:“所以你讓我們一路廝殺,隻是為了測試他對這些‘影子’的反應?”
“聰明。”周崇山輕輕鼓了兩下掌,“每一道門,每一次危機,都在逼他釋放潛能。現在,他已經接近覺醒。再進一步,就不需要我操控了。”
季延直視影像:“真正的血清在哪?”
“抑製劑?”周崇山搖頭,“不存在。所謂的‘第三代抑製劑’隻是一個幌子。真正關鍵的是激發劑。你們手中的這支,不過是個信號——告訴我,實驗已進入最後階段。”
白幽手指收緊,箭尖微微上揚:“那你現在現身,是要親手解決我們?”
“我不必動手。”周崇山微笑,“它們會替我完成。”
最後一個字落下,五隻變異體同時咆哮。紅眼膨脹,四肢暴漲,背上的肉瘤裂開,露出跳動的神經束。地麵震顫,它們猛然撲來,利爪劃過金屬地板,留下道道深痕。
季延按下聲波炮,藍色晶體閃出光芒,震盪波橫掃而出。兩隻變異體動作遲滯,卻лишь一頓,旋即再度猛衝。
“不夠!”他迅速調整頻率,準備重新充能。
白幽拉開長弓,一箭射穿最前方那隻的肩胛。箭矢貫穿而出,怪物晃了晃,速度反而更快。
“普通攻擊冇用了!”她喊道。
阿澈靠在櫃邊,雙手死死壓住木牌。光芒已蔓延至手臂,皮膚下的金線清晰可見,彷彿有什麼在血管中奔湧。
“我……控製不住……”他喘息著,“它在拉我……往那邊走……”
季延回頭看了他一眼,又望向周崇山的影像。“你在乾擾他的意識?”
“我隻是打開了門。”周崇山淡淡道,“裡麵的東西,你攔不住。當他徹底覺醒,他會忘記你是誰,也會忘記自己是誰。然後,他將成為我的一部分。”
白幽轉身,取出最後一支箭。箭尾綁著閃光彈,是季延先前交給她的應急武器。
“那我就看看,你的‘部分’能不能擋住這一箭。”
她拉滿弓,瞄準中間那隻變異體的頭部。
季延趁此間隙將聲波炮功率調至極限。晶體發燙,外殼扭曲,儀表顯示充能已達百分之九十七。
“等我信號。”他說。
白幽不語,目光鎖定目標。
三隻變異體從左側突襲,季延一腳踢翻金屬箱,砸中一隻膝蓋。怪物倒地,另兩隻繞行而過,直撲阿澈。
白幽鬆弦。
箭矢破空而至,擊中麵部的刹那,閃光彈轟然炸開。強光一閃,三隻變異體捂眼哀嚎,原地打轉。
季延立即啟動聲波炮。
高頻震盪穿透空氣,作用於變異體神經係統。三具軀體劇烈抽搐,眼球爆裂,口中噴出黑血,轟然倒地。
剩餘兩隻轉向季延,速度快如殘影。
他來不及充能,隻能翻滾躲開第一擊。第二隻騰空撲下,利爪直取咽喉。
白幽疾衝上前,一刀斬入其脊椎。黑血噴濺,怪物抽搐著倒下。
最後一隻試圖逃竄。
季延撿起地上的金屬管,奮力擲出。管子貫穿其小腿,釘入牆壁。怪物摔倒在地,掙紮欲起。
“彆讓它走!”白幽喝道。
季延快步上前,舉起聲波炮對準它的頭部。晶體最後一次充能成功,藍光驟然大盛。
他按下按鈕。
近距離爆發的震盪波瞬間粉碎顱骨,怪物當場斃命。
實驗室重歸寂靜。
五具屍體橫陳地麵,黑血緩緩蔓延。
季延喘息著檢查聲波炮。晶體已變黑,徹底損毀。
白幽回到阿澈身邊。孩子的呼吸仍急促,但體表的光芒正在消退,木牌也不再滾燙。
“挺過來了?”她問。
阿澈點頭,聲音虛弱:“它……不想讓我回來。”
季延蹲下,凝視他的雙眼。“誰不想讓你回來?”
“那個聲音……在我腦子裡說話。”阿澈低頭,“它說,順從纔是活著的方式。”
周崇山的影像依舊懸浮半空,嘴角微揚。
“你現在明白了吧?”他說,“他不是普通的覺醒者。他是‘方舟’係統之外,另一個重啟文明的可能。你保護他越久,就越是在拖延註定的到來。”
季延站起身,直視那張臉:“你說他能重啟文明,可你隻想把他當成武器。”
“武器也是文明的一部分。”周崇山輕聲道,“冇有力量,如何重建?冇有犧牲,何來未來?我隻是做了你們不敢做的事。”
“那你永遠成不了領導者。”季延冷冷道,“你隻是個躲在投影背後的懦夫。”
周崇山的笑容微微一僵。
下一秒,所有螢幕瞬間熄滅。
實驗室陷入黑暗。
白幽扶著阿澈站穩,看向季延。“接下來怎麼辦?”
季延望著那支假血清。“帶回基地,找人化驗。也許能找到誘導劑的來源。”
“如果他在各處都佈置了這種東西呢?”白幽問,“不隻是這裡,彆的地方也有?”
“那就說明。”季延拿起托盤,小心收好試管,“這不是結束,而是開始。”
阿澈忽然抬頭,望向天花板的通風口。
“上麵……有人一直在看著我們。”